??第一百四十四章樹上跳下的人
曾二和蕭弦在修仙位面主持挖掘大工程的時候,曾家參加了皇家在玉液宮的賞花會。
朱夫人對于這次聚會十分不喜。京城傳言,這次賞花會名義上是給即將嫁到南海的信城公主做生日,實際上是給皇帝選能夠生孩子的小老婆的。
朱夫人早年真不算是個淡泊名利的人。有權(quán)有勢就能有更好的生活。趨利避害是每一個人能存活下來的能力和本性,朱夫人本人并不覺得這有什么羞恥的。
但是曾家現(xiàn)在這個情況吧……說句大話,那是真不怎么在乎權(quán)勢。朱夫人于是對于皇家的恭敬,也在不知不覺中淡薄了許多。
皇帝選妃這事情并不少見,哪朝哪代,哪門哪戶,都是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有權(quán)有勢的就有些能力搞后宮三千的。只是,今上,他不缺老婆,他宮里的各種等級的小老婆也很多,可是他沒有孩子。所以這次的舉動在天下人眼里,都是非常顯著的了。這就是準(zhǔn)備找人接著試。
這就聽著有點讓人不舒服。也有點壓力了。不過接到了玉津園邀請的各位夫人,大部分還是歡歡喜喜帶了女兒,侄女,遠房親戚的女兒之類的去赴宴了。有壓力也有動力,這如果能生下孩子來,就立刻變成國寶??!能跟皇上沾點親,大家還都是很樂意的。
朱夫人不是特別樂意。倒不是她覺得那皇帝老。她覺得那皇帝病怏怏的,多半還是不孕不育。咱們家如果特別窮困吃不上飯了,那么女兒跟個老男人,至少能讓她終身有靠,這是為了生存。咱們家不是這樣,那這是圖什么呢?
朱夫人一番權(quán)衡,覺得還是不參合這事情了。她沒有發(fā)覺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對于皇家的看法很有些偏移。如果是從前,就算是看不上皇家富貴,也很可能覺得龍子皇孫天生不凡。現(xiàn)在的話……或者是和科技位面那邊打的交道多了,好像也不覺得誰比誰更貴重到哪里去,不都是一個腦袋兩條手臂兩條腿么?!
結(jié)果她一進了那院子,在門口遠遠的就看見曾九了!
朱夫人這個吃驚??!
朱夫人當(dāng)時把曾九拉到一邊兒小角落了,急急問她:“你怎么進來的?你什么時候回來的!你知道這邊兒什么情況不!居然一點都沒有跟我商量!”
曾九看見朱夫人就吃驚了。被這聯(lián)珠串一樣的問題問的更是有些慌。曾九道:“母親我和您說過的!半個月前西門家的姐姐邀我閨中聚會送信城公主,她再四說了,母親當(dāng)時同意了的……”
朱夫人一想,還真有這么一回事兒。
那邊曾九又解釋:“我不是在給六姐幫忙么?約好了時間二姐直接把我送來的?!彼忉屒宄司烷_始問:“母親為何這般說?可是這次聚會不妥?!”
朱夫人跺腳:“京城都說這次是給皇帝選妃的?!?br/>
曾九搖頭:“豈有此理!如果是這樣的,也該令某位皇家夫人主持,不該借公主生日的機會……這是堂兄妹,究竟有些不妥當(dāng)……”
朱夫人看見自己這個一板一眼的女兒居然還在議論別人不妥當(dāng),很是無語:“皇家如何管我們什么事情。你還是想想怎么別被選中了?!?br/>
曾九正色勸朱夫人:“皇家如何跟我們很相關(guān)。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這句子雖然俗,是有道理的。皇家失道還是得道,咱們是‘藏’還是‘行’這是不一樣的……”她一攤手露出三分調(diào)皮來:“人都來了,難道還能轉(zhuǎn)身就跑?咱們又沒有二姐的本領(lǐng)。母親還是別急了。咱們不如好好瞧瞧皇家有什么好食品,說給六姐讓她學(xué)著做呢!”
朱夫人一直覺得曾九簡直就是姑娘版的曾大。這會兒終于證實了,朱夫人感覺一點都不開心。不過曾九說的卻是有道理,不管是誰開的宴會,這就是太不給主人面子了。朱夫人究竟難以像曾九這么不在意。朱夫人覺得曾九小孩子不知道輕重。她過了一會兒又問曾九:“你二姐在哪里?能不能趕緊通知她?把你弄走,然后咱們想個什么說辭……”
曾九簡直無奈了。朱夫人這主意比曾七都不靠譜。曾九說:“二姐正在修仙那邊蓋屋子,送我來了這邊就走了?!?br/>
朱夫人跺腳,一會兒又說:“聯(lián)絡(luò)一下曾七,讓她在外面弄點動作?”
曾九說:“……縱火不好,真的。”
朱夫人最后怒氣了:“……西門家的是吧,西門家的哪個是?找機會削他!”
曾九說:“母親,西門家這是示好呢!前次朝堂站隊,咱們曾家和西門家是不一樣派別的。事后西門那邊勝了,可是這也不是說兩家從此就不來往了。因為一句話生氣從此不理人,那是小兒級別的爭論。朝堂上的兩家,那一般不至于這么決絕。西門家大概是看當(dāng)時不知道咱們曾家能不能收到請柬。于是好心的帶人來。類似這樣的宴請,加進做嬪妃的候選名單里,都不是一件壞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朱夫人何嘗不知道這個,嬪妃……這是最正統(tǒng)的金飯碗了。關(guān)鍵是她不是不愿意么。尤其令她生氣地,是曾九說話的這個態(tài)度!這丫頭怎么一點都不著急呢,她不怕在冷冰冰的宮墻里為了一個無所謂的男人被關(guān)一輩子過很扭曲的日子么?朱夫人覺得有點看不透。她猛然想到了一個可能。突然出聲道:“你不是想嫁進皇家吧?夫貴妻榮,這是沒錯的。你自小心氣高,我也知道。說來天下真沒有更顯貴的人家了,可是你可知道這顯達富貴也不是輕易能得到的,這是有代價的……”
曾九說:“……母親,我怎么會愿意??!”這個小姑娘有些哭笑不得:“母親,從前不說,自從咱們家二姐學(xué)了仙,咱們見了那么多稀奇的事情,尤其五姐六姐那樣自己管理幾十個男女自力更生有個產(chǎn)業(yè)……我只盼望以后能夠同五姐六姐那樣就足夠好了!在那邊的女子甚至都可以當(dāng)官的!我怎么會想做皇妃……”
朱夫人放了一半心。又問:“那你如何不急?”
曾九說:“他們家選妃急著生孩子呢,母親一時擔(dān)心我,才沒有注意到,今兒各位夫人帶來的小姐,多半是十□□歲的……”
朱夫人聽了這話才真正覺得放松了。不錯,曾九才十一,皇家如果缺乏皇后后妃,或者出于政治平衡,會選擇曾九??墒腔始液箦幹品浅M,人們知道了名姓的大妃子就有五六十個,這樣的時候還選妃,這是旬好生養(yǎng)’的生孩子。選曾九做什么?曾九至少還得幾年才能初潮,再過幾年才能身子骨硬了?!?br/>
朱夫人想到這個就埋怨曾九:“你也不早說?!?br/>
曾九沒吱聲。任由朱夫人數(shù)落。心中略有些無奈。她在被朱夫人拉過來之前,甚至不知道這個玉液宮賞花宴的內(nèi)情,還以為這只是單純的聚會呢。她還帶了自己做的針線作禮物來著……
朱夫人說了一會兒,反而催促曾九:“咱們耽擱的也很久了,趕緊出去?!?br/>
曾九應(yīng)了。
她們前面才離開,上面的大樹上,突然跳下來一個人。那人玉帶白袍,袍子上有些若有若無的淡黃色紋路。這個色兒在科技位面沒有什么,在仿宋位面,可不是隨便誰都能穿的。
那人望著曾家母女的背影輕笑一聲。曾家九姑娘么?有意思……
前面朱夫人和曾九哪里想到談話居然被竊聽了去。一般人沒有蕭弦那種變態(tài)的防備心理,走到哪里都檢查四周,布置防止聲音泄露的器械。不過朱夫人和曾九恰好也提到蕭弦曾二她們兩口子了。朱夫人說:“你二姐送來過一個特殊的眉筆,聽說是弦哥兒從哪里弄到的,可以化黑眼圈青眼圈紅白黃眼圈,顏色自然得很,一般大夫看不出來,你是不是試一試?”
曾九說:“我才進來的時候已經(jīng)見了幾個人,如果被人看出動了手腳,就不太好了吧……”
朱夫人說:“……你怎么那么多主意?”過了一會兒催問:“西門家的姑娘究竟是哪個?”
曾九無奈指好指了:“那邊穿粉袍子的就是。”又忍不住道:“西門姐姐一向?qū)ξ液芎冒?!?br/>
朱夫人哼了一句:“你知道什么!”
這幾句話之間,她們就走到人群中了。香風(fēng)陣陣,粉蝶撲鼻,好一派風(fēng)流富貴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