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斷不出病因所在,見吳長安呼吸困難,一名醫(yī)生急忙幫他解開衣扣,另外一人全力引導他作深入呼吸,盡量放慢呼吸節(jié)奏。
在經歷近10分鐘痛苦掙扎后,吳長安的呼吸由急驟轉為微弱,雙眼漸漸往上翻出白色,“不行了”醫(yī)生說。
“怎么回事。剛才還好好的,又沒有外傷,再想點辦法?!睆埑徊荒芙邮苓@個現實。
“應該是心臟上的問題,可能是被周校長的死刺激到了?!贬t(yī)生回答。
“再想點辦法?!?br/>
幾名醫(yī)務人員輪流給吳長安做心肺復蘇,但顯然無濟于事。
是意外嗎?不像。至少周方生的死不像意外。兇手是誰?為什么要置他們于死地?兇手還在這里嗎?他還會殺其他人嗎?烏云籠罩在所有人心間。
“通知家屬吧?!睆埑坏恼f,“當務之急,一是協助公安做好全面的調查工作,找出原因,緝拿兇手;二是組織一支慰問工作人員,安撫家屬情緒;三是鎖好校門,未經公安允許,包括我在內,一律不允許外出?!备魅祟I了任務,忙碌起來。
尉遲麗正協助教務處工作人員引導嘉賓和學生家長在食堂暫作安定,她聽說教導主任吳長安突發(fā)心臟病亡故,急忙跑到主席臺。
趕到時,只見吳長安的妻子李雪蘭伏在遺體上放聲痛哭。尉遲麗鼻子發(fā)酸,眼睛一熱,兩行淚珠滴落下來。吳長安是她父親的老朋友,論輩分,是叔叔輩,但她與吳長安甚是投緣,屬于忘年之交。在關公鎮(zhèn)中學執(zhí)教以后,吳長安一家對她照顧有加。如今老友突逝,怎不讓人痛心。
許攸早已停下手頭上的工作,這時圍在吳長安尸體旁邊,他上身微微顫動,雙眼布滿血絲,興奮、恐懼一起涌上心頭。
興奮自然是因為心愿得償、計劃實現,終于干掉吳長安這個該死的家伙,并且,他對他這樣痛苦的死法感到非常滿意??謶之斎辉从跉⑷诉@件事情本身所具有的驚悚和它可能招致的后果。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終究逃不過法律的制裁。一旦走上這條路,就意味著自己的生命即將被畫上句號。不過,他現在不想死,也不能死,還有更多的事情等著他去做,至少,他的仇還沒有報完,他要殺的人不止吳長安一個。
傷心歸傷心,理智告訴尉遲麗:安慰李雪蘭?,F在,她已經成為她在精神上的支柱。想一時三刻勸住失去丈夫的妻子不再傷心是萬萬不可能的,尉遲麗當然明白這一點,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抱著她,守在她身邊,陪她說話,甚至陪她流眼淚。
周方生的遺體被人用脫下的衣服蓋住,地上的血漿由鮮紅慢慢變成暗紅,時間到了上午11點。一旦有人進行權威性的安排指導,混亂的場面很快就得到控制。
現在,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他們不能出去,也不敢出去。鬼知道倒霉的事情會不會降臨到自己頭上,還是老老實實待住吧。
鎮(zhèn)上派出所的同志在案發(fā)后不久就趕到了學校,他們已經做好保護現場的一系列工作,并對大門和圍墻完成了布控。誰在這個時候未經允許偷偷離開或者逃跑,誰就是嫌犯。
縣公安局副局長林文聰、刑警大隊隊長武平親自帶領一隊公安干警趕到現場。
在聽取了副校長對事情經過的簡短介紹后,林文聰立即向張超然匯報了他的初步想法:“課是不能再繼續(xù)上下去,對學生、老師、家長、嘉賓分別做好登記,重點記錄請假的學生、老師和學校其他工作人員?!?br/>
張超然點頭表示贊成。
林文聰轉向副校長說,“黃副校長,麻煩你安排人帶辦案人員做個登記。”
武平立即點了兩個民警跟著副校長。副校長走之前問,“登記完之后,可以讓他們離開嗎?”
“可以?!绷治穆敾卮鹚?br/>
當然,不可能把千數人都留在學校供你查案。況且,周方生和吳長安死于蓄意謀殺還是意外,現在不得而知,即使周方生的死因相對明朗,也無法確定兇手身份的大概范圍。
法醫(yī)正在查驗死者尸體。
“張副縣長,接下來怎么做,聽您安排?!痹诓榘阜矫?,林文聰經驗豐富,他心中已有全盤計劃,但出于尊重領導考慮,必須請示張超然。
張超然皺起眉頭說,“查案子,我是門外漢,你自行斟酌即可。我只有一個要求,盡快破案,還死者一個公道,給世人一個真相?!?br/>
現在,搜索現場的民警快步跑過來匯報,“領導們,有一個重要發(fā)現?!北娙烁S他走到教學大樓右側的樓道口,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發(fā)現天花板上懸掛著一臺高音喇叭。
“一個喇叭,算是什么重要發(fā)現?!绷治穆攩柍隽怂腥诵睦锏囊蓡枴?br/>
學校后勤處主任接著話題,“這個喇叭裝了很多年了,聲音已經很小,當時裝的位置也不對。學校準備買臺新的,裝到樓頂去?!?br/>
是的,一臺高音喇叭,沒什么特殊可言。但在命案現場,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物件,都可能是最重要的線索。關鍵看你如何探索和是否能夠發(fā)現它們之間的關系。
“林局,從下面看,它確實是一臺再普通不過的喇叭,但里面另藏玄機。您站到凳子上看就知道了?!?br/>
林文聰站了上去。“哦,原來是這樣?!彼氐侥_地上后又說,“果然不是一臺普通的喇叭。發(fā)音口已經被人掏空,里面裝上了一個發(fā)射機。根據發(fā)射機的結構和喇叭口對準的位置可以判斷,切入周校長脖頸的碟片,就是從這里發(fā)射出去的?!?br/>
張超然長嘆一聲,“看來周校長是死于一場蓄意已久的謀殺?!彼Z調慢而陰冷,讓人渾身泛起雞皮疙瘩。是的,如果當你知道你工作和生活的環(huán)境中,一直潛藏著一個搞蓄意謀殺活動的人,你也會不自覺感到寒意陣陣。
林文聰當下發(fā)出指令,“嚴加排查,或許兇手就藏著其中。”
李雪蘭被民警暫時攔在一邊,以便法醫(yī)查驗尸體。她從開始的慟哭轉變成飲泣,這時候正跪在地上。她完全不能接受眼前這個現實,早上還好好的,一起吃完早餐,出門時做了簡單的道別,甚至昨天晚上兩個人在肉體上發(fā)生激烈的碰撞直至到達制高點……可是,現在,她活著,他死了,冰冷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