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恐地抬頭看著自己的姐姐,辛文達(dá)喃喃自語：“你不會真的想這樣做吧？”梅姨娘在邊上也被嚇到了，看著辛若素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顫抖：“素兒，別說傻話。你是要嫁到好人家規(guī)規(guī)矩矩地做正妻的，你是不會去做妾的?！?br/>
    辛若素對母親和弟弟的話仿佛沒有聽到,整個人臉上都因?yàn)檫@個想法發(fā)出光來?！熬退闶墙o他做妾，我也一定比辛若玨更得他重視，和他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梅姨娘聽到辛若素這樣說話，整個人都懵了。在稍稍的震驚之后，梅姨娘猛地站了起來，對辛文達(dá)狠狠道：“達(dá)兒,聽著，絕對不能讓你姐姐見到楊家那小子,也不能讓楊家那小子接到你姐姐送過去的任何東西。我也會去求夫人，讓她將素兒關(guān)在屋里，盡快給她定親?！毙廖倪_(dá)被梅姨娘的兇狠之氣嚇了一跳，當(dāng)即諾諾地應(yīng)是。

    說完了這些，梅姨娘傷心地看著兀自出神想著自己的事情的辛若素，抹去了眼角的淚水：“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當(dāng)初想著榮華富貴進(jìn)了辛府……”辛文達(dá)連忙站到梅姨娘身邊去，懇切道：“姨娘別難過，兒子一定奮發(fā)努力，日后給姨娘養(yǎng)老，也會給姐姐撐腰。”

    梅姨娘只是笑了笑，并不曾答話。隨后，她站起來，深深地看了看辛若素一眼，揚(yáng)聲叫辛若素的丫鬟進(jìn)來，叮囑道：“這段時間，你們務(wù)必要遵從夫人的吩咐，好好地看緊了二姑娘。不準(zhǔn)聽二姑娘的話往外傳東西傳話，也不準(zhǔn)放了二姑娘出去。雖說你們是二姑娘的下人，論理應(yīng)該聽二姑娘的話，但是你們也要記住了，你們是辛府的下人。如果二姑娘做的事會傷到辛府的名聲，你們一定要給我攔好了！聽到了嗎？”

    辛若素身邊的四個丫鬟都齊聲答應(yīng)著，彼此都有些詫異為何梅姨娘今天這么憤怒。

    “還有，姑娘屋里的事，別到處亂說。若是被我知道了，雖說我不是正經(jīng)主人，但是發(fā)作你們幾個小丫頭，還是沒有問題的?！泵芬棠镉盅a(bǔ)充了一句。等到辛若素房里的人都答應(yīng)了之后，她才嘆息著走了，同時帶走了辛文達(dá)。

    晚上辛若黛知道了這邊發(fā)生的事，臉上就不太好看。好在一個人躺在帳子里，也沒誰看得清?，F(xiàn)在她真想將辛若素和辛若彤同時抓過來打一頓。

    如果不是辛若彤多事，事情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如果辛若素有點(diǎn)腦子，也不會說出這等話來。她對這兩個喜歡鬧又沒本事的姐姐已經(jīng)沒什么想說的了。

    她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在辛若彤真的進(jìn)宮之前，讓她學(xué)會什么叫做本分。

    身為嫡女，去給庶女找麻煩已經(jīng)夠掉價，偏偏這麻煩是找成功了，帶給自己的影響也不見得多好，說不得還要連累別人。辛若黛覺得，辛若彤比起辛若素，更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現(xiàn)在她是嫡女，根本不需要她出手，辛若素就已經(jīng)是一敗涂地，偏偏她出手給自己攬了個麻煩；將來如果入宮，她也多半會入宮就封妃，到了那個時侯，若是她還是這樣亂給自己找麻煩……

    辛若黛干脆地閉上眼睡了過去。她決定了，隔山差五給辛若彤制造一個夢境，讓她學(xué)一學(xué)手段，學(xué)一學(xué)大局觀。上輩子雖然自己是個宮斗的失敗者，但是也是敗在了男人手上，而不是輸給了后宮的那群女人，教她足夠了。

    第二天是鄉(xiāng)試放榜的日子，辛家人早早地準(zhǔn)備好了賞錢和酒宴，就等著有人過來報喜。辛文燁看上去倒是一點(diǎn)都不緊張，坐在那里笑微微的。只有仔細(xì)看，才能發(fā)現(xiàn)端起茶杯的時候，他的手也在微微發(fā)抖。

    鄉(xiāng)試是從最后一名開始往外報，所以日頭高掛的時候，盡管依舊沒有人過來這邊報信，新家人也不怎么著急。但是當(dāng)太陽就快行到正中，依舊沒有人過來的時候，辛夫人臉上就不可抑制地浮現(xiàn)出了一絲焦躁之色。

    這個時候還不過來，要么就是前十，要么就是不中。辛文燁也明顯地緊張了起來，時不時地瞟一眼門外。

    仿佛過了好一陣，門外忽地有鑼鼓隱隱過來了，辛家的人立刻就精神起來。片刻之后，小廝推門而入，仰天大叫：“大喜，大爺中了頭名解元！”

    辛文燁猛地站起來，手邊的杯子被打翻，碧綠的茶湯潑了出來，卻沒有人在意。那小廝顯然是一路跑回來的，說完這句話就喘了好半天，隨后喜滋滋地給辛文燁道喜：“恭喜大爺，賀喜大爺。我看著那書吏謄抄上去的，大爺是頭名，二名是錢家的公子?！?br/>
    話音一落，辛文燁臉上的喜色就再也遮掩不住，揮舞著手臂：“好，賞?！弊杂邢氯肆⒖踢^來，給那個報信的小廝遞過去一個荷包。那小廝磕頭道了謝，又道：“大爺，那送喜報的小吏也該到了。”辛老太爺捋著胡子，讓辛文燁趕緊出去，身后端著盤子堆滿了銅錢的下人也立刻跟了上去，身邊另外有人備著紅包準(zhǔn)備賞人。

    等到報喜的小吏來過。接了喜錢樂滋滋地去了。辛文燁就出發(fā)去見本科的考官，辛家這邊開始準(zhǔn)備流水席，讓過來賀喜的人隨時可以吃。

    辛大人也提前從府衙趕了回來，樂滋滋地對著前來賀喜的官員們拱手為禮。

    這些喧囂卻暫時和后院無關(guān)，要到明日，夫人太太們才會帶著自家的姑娘們出來，借著這個由頭聚一聚。雖說一個舉人的名頭在京中確實(shí)算不了什么，但是至少表示，這個人有可能通過正途一路爬上去。如今雖說勛貴們也足夠讓人仰視，但是始終比不上朝中靠著筆桿子拼殺的文臣，還有馬背上靠著大刀砍人的武將們來的更受人尊重。

    勛貴們不為重臣，也只能有錢而已。

    辛夫人轉(zhuǎn)過身偷偷地抹去了淚，看著邊上笑嘻嘻坐在那里的辛若黛，不由得笑著念叨了一句：“小丫頭，一點(diǎn)都不知道緊張?！毙寥赭祜w快地?fù)u頭：“才不是，昨天做夢就夢到大哥中了。”

    辛夫人一怔，又是笑了笑。轉(zhuǎn)頭看向辛若彤，卻發(fā)現(xiàn)她有些怏怏的，沒什么精神，辛夫人不由得關(guān)切地問了一句。辛若彤輕輕搖頭：“昨夜做了個夢，不曾睡好。”辛夫人連忙地讓她去休息：“明日還要你出來幫著應(yīng)酬那些夫人太太們，可不能這樣沒精神了。”

    辛若彤遲疑了一下，點(diǎn)點(diǎn)頭起身回去了。她知道，從自己上了十三歲開始，每一次夫人太太們的聚會，自己在上面的露面都是為了給自己挑一個好夫婿。自從辛若黛提醒了她之后，她倒是有心不再參加這樣的活動，但是，她還不能。

    辛家還沒有人支持她，除了一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辛若黛。

    目送著她回去了，辛若黛趴到辛夫人面前：“娘，每次考試，會有多少人考上舉人？”辛夫人看著她好奇的眼睛，也不想說她問這個干什么，反而認(rèn)真地回答起來：“一府之地可以出百名舉人，加起來，整個天下約有一千二百人?！?br/>
    辛若黛立刻就瞪大了眼：“那不是說，每次考中進(jìn)士的那些人都好了不起？每一科只會有三十個進(jìn)士，七十個同進(jìn)士……考上同進(jìn)士的人也很了不起！一千多個人才能考出三十個啊……”聽著女兒的驚奇，辛夫人輕笑起來：“每一科參加貢試的并不只有當(dāng)科的以前二百人，加上前科未能考中的，每次大概有三千人左右到京城來參加考試?！?br/>
    辛若黛眨眨眼，又眨眨眼，干脆地什么話都不說了。

    辛夫人摸摸她的頭：“所以，你大哥明年去考春闈，要面對的可不止今日京中的這些學(xué)子了，還有外地來的大才呢?！毙寥赭煅壑楣緡＾D(zhuǎn)了轉(zhuǎn)，伸手抓住辛夫人的衣襟：“娘，去給二姐姐找一個外地來的大才，把她嫁出去吧?！?br/>
    辛夫人的手頓時一頓，然后才又重新落在辛若黛的頭上：“為什么說這個？你又知道了什么？”辛若黛小心地湊過去，將辛若素嚷嚷著要給楊家二郎做妾的事說了，末了道：“我知道梅姨娘很生氣，二哥哥也說了如果二姐姐這樣做了，就不再認(rèn)她?！?br/>
    辛夫人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間的飄忽。過了一會兒，她對著辛若黛笑了笑：“這件事，別再對人說了?！毙寥赭禳c(diǎn)頭，看著辛夫人的神情，覺得辛夫人必定想到了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想法。

    第二天果然辛家來了許多人。雖說比辛大人位高權(quán)重的官員的家眷沒過來，但是僅比辛大人差一線的官員的家眷卻來了許多。辛夫人一路應(yīng)酬著，偷空看一下被丫鬟們牢牢看住的辛若素。雖說這種日子里她真心不愿意放辛若素出來，卻不得不借著這個機(jī)會讓辛若素出來露一次面，給夫人太太們相看相看掂量掂量。

    辛若素的婚事，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老大難的問題。

    好在辛若素雖然犯渾，但是也知道什么場合可以隨便說話，什么場合不能。所以她看上去有些怏怏的，卻一直不怎么開口，也就無從出錯。辛夫人見狀，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若是她一直這樣，就好了。

    將辛若素來出來也不是沒有效果的。雖然她在外的名聲也確實(shí)不太好，但是到了夫人太太們告辭的時候，還是有兩家隱晦地對辛夫人提了提，有意讓辛若素嫁到自己家去。辛夫人收到這樣的好意，雖然恨不得立刻就答應(yīng)下來，卻依舊只是慎重地答應(yīng)考慮，并沒有立刻就說好。

    那兩家的夫人也不著急，分別約了過幾日聚一聚，將這件事好好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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