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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不能鼓舞我們有力的生活下去的話,便只能讓我們逃避,好像囚犯逃出監(jiān)獄。
翌日,塔矢一家三口坐專車返回東京。
塔矢行洋躍為四冠王的消息早已傳回,亮看著車窗外懸掛在摩天大樓上醒目的“塔矢名人榮膺四冠王”的宣傳標語,一種奇異的疲憊襲上心頭。
以后,“塔矢亮”也會成為這樣的話題人物,被利益集團用來壯大聲勢么?
怪不得有時事業(yè)前景一片大好的爸爸會厭倦這樣的生活。
“小亮,你在想什么呢?”明子在車門外回頭瞅著怔住的亮,問。
亮這才尷尬地鉆出汽車:“抱歉……”
“昨晚熬夜和你爸爸討論那局棋,你們都沒睡好吧?”明子體貼地微笑著。
和行洋復盤檢討,像這樣花時間的場合倒是第一次出現(xiàn),畢竟對手是連行洋都打敗過的sai,父子倆也已經(jīng)很久沒有坐在一起秉燭夜談了。
“我還好?!绷炼碌負u搖頭,“爸爸看上去精神不錯?!?br/>
“嗯,他啊,最近整個人都容光煥發(fā)呢。”明子抿嘴笑道,“一準是圍棋上又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了!”
的確,自從與sai的半目勝負以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嶄新,前所未有的塔矢行洋。
“爸爸他,一定很高興吧。”亮垂下眼簾,低聲道。
爸爸的對手,是sai??墒亲约耗兀窟€會有那樣嶄新的一天嗎?
“怎么了,明子,小亮。”
走在前面的行洋停下腳步,疑惑地問。
“不,沒什么?!绷量煨袔撞剑飞纤赣H的步伐。
亮見到燈時,已是傍晚時分。
雖然忘記告知燈自己回家的時間,亮卻看見獨自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專心致志地打著譜,似乎在等他。
“久原……”無意識地喚出這個名字。
燈抬頭,愉快的神色泄露了他的心情:“喲,塔矢,今天就從大阪回來啦?”
“嗯。不過,你這幾天一直都在這里嗎?”亮習慣性地坐到他對面,問。
出乎意料的回答,亮不禁好奇起來。
“有話要對你說?……是指什么呢?”
“sai很厲害吧?”燈突然笑起來,“不想好好追問我他的事情嗎?”
看來對方早已對那一局的情況了如指掌,亮面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棋友,一時失神。
“塔矢?”燈把他喊回現(xiàn)實。
“啊,抱歉……”
最近這樣開小差的情況頻頻出現(xiàn),亮有點頭疼。說到底,注意力不能集中還是他自己的問題。
“什么啊,你今天一副陶醉在自我的世界里的樣子嘛……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吧?說起來,上周你是不是收到了一封一個很可愛的學姐的情書?”燈咯咯笑道。
“那件事讓我很困擾,久原你就別提了……你剛才說,sai?”亮對送來茶水的市河道謝后,才轉(zhuǎn)回身子,“是嗎,你也看到了吧。那一局……我以慘敗告終的那一局?!?br/>
“我知道哦,讓塔矢你起死回生的辦法?!?br/>
燈的話,讓亮異常震驚。
“……起死……回生?”
在佐為和光的討論下,燈記住了扳回局勢的,唯一的方法。步步逼近,絕地逢生,那樣的棋路果然只有佐為才能想到。
“像這樣?!睙魟幼鲖故斓財[出佐為的下法,亮的瞳孔突然縮小。
“這是……”
同昨夜爸爸與自己檢討時得出的活路出奇的一致,不,是完全相同。
“是sai想出來的哦。”燈期待著他的驚艷。
“sai?”亮的語氣激動起來。燈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亮想起,檢討的那時,爸爸是這樣說的:
“如果是sai的話,或許也能察覺到吧,這唯一的活路?!?br/>
如果是……sai的話……
亮與燈四目相對:“他確實,足以成為爸爸畢生的勁敵?!?br/>
燈好像猜到了點棱角:“難道說,塔矢老師也發(fā)現(xiàn)了?”
亮給予肯定的答復。
“誒……確實……”燈也覺得很神奇,不過轉(zhuǎn)念一想既然佐為和塔矢行洋本來就實力相當,這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佐為一定會很開心的吧。
“而且我聽爸爸說,蘆原先生邀請你參加爸爸的研究會?”亮問。
燈點點頭:“啊,我答應了。雖然有點緊張,不管怎么說這樣就算是正式成為塔矢門下了……”
森下茂男絕對會教訓和谷“給我打敗那個塔矢門下的久原燈”的?。∠胂牒凸饶菑埑裟槦艟捅锊蛔⌒?。
“……”不知笑點在哪里的亮呆在原地。
“……謝謝你,塔矢?!睙魮崦遄?,眼神柔和下來,“遇見你之后,我好像經(jīng)歷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呢……”
亮忽然感到自己被淡淡的陰郁所籠罩。
“和我相遇……不會覺得悶得透不過氣來?”
燈迷惑不解:“怎么突然說這種話?”
亮記得小時候,在他還喜歡和同齡孩子一起玩的時候,那時,由于執(zhí)著于圍棋而被他們冷落的心情,就像暴露在風中的種子,還沒來得及萌發(fā)便已經(jīng)被扼殺。
“久原不會覺得和我一起下棋很沒趣?”亮控制不住自己的詢問,“不會覺得總是輸棋很沒意思嗎?”
迄今為止,燈還沒有勝過亮一局。
一次都沒有。
雖然燈一直在進步,亮的進步卻不輸于他半分。
雖然一直在追趕,彼此之間的距離卻并沒有縮短。
燈了然一笑:“輸贏固然重要,但我又不是為了贏棋才下棋。塔矢你以前自己說的啊,是因為喜歡圍棋才會下棋的對吧?”
亮不得不點頭:“是?!?br/>
“那不就簡單了?”燈仿佛看見了闊別多年的昭在對他說話的樣子,他們一起談論未來,各自為各自的夢想而努力拼搏。
“……”亮茫然。
“我們都喜歡下棋,這樣的心情是一樣的,這一點,比任何差別都深切。喜歡下棋的人一起下棋,這不是很幸運的事嗎?”
燈的笑容,明亮而耀眼。
幸運……
亮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沒有被當成小孩子。坐在棋盤前,他的眼神和肅殺之氣完完全全是一個真正的棋士擁有的東西。
5歲的時候,亮參加了圍棋班,班里的孩子都比他大,可是從來沒有人贏過亮。大家都很害怕他,從而無意識地孤立了他,亮不喜歡那樣的氣氛。
后來班里來了個笑得目中無人的加賀鐵男,他的實力是除了亮之外最強的,某日亮偶然聽見加賀和他父親的對話,才知道加賀的父親為了讓加賀超越亮,對他施加了多大的壓力。
亮不敢看加賀的眼神,那是一種永不磨滅的堅定。
加賀鐵男是第一個不害怕亮的人,不論輸幾遍,都會死纏爛打地再下一局。然而亮很擔心加賀會因為一直贏不了自己被他父親責罰,那句未經(jīng)思考的話忍不住脫口而出:
“我……故意輸給你……好不好?”
那時的亮,根本沒有考慮過,聽到他這句話的加賀會是怎樣的心情。
只是,單純地,想把這個唯一有希望超過自己的對手留下來而已。
然而,后來亮才知道,當初自己的所作所為實在是深深地傷害了加賀。再后來,加賀再也沒有碰過圍棋。
如果不是因為在中學圍棋大賽上又見到了他,亮或許一輩子也不想記起來這樣的悲慘的心情。
甚至于,亮已經(jīng)忘記了他的名字。
不想面對尷尬的亮,選擇了裝作與他陌不相識,逃避了內(nèi)心的歉疚感。
在加賀離開圍棋班之后,亮開始學會了不去記住對手的名字。
現(xiàn)在,一直一直輸給他的燈,居然在他面前說這是“幸運”?
“我真是個傻瓜?!绷僚み^頭,移走視線。
燈奇怪地看著他:“塔矢?”
“沒事?!绷恋拖骂^,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表情,“……下棋吧?!?br/>
“嗯,下棋吧?!?br/>
燈不知道亮在思考些什么,他只是以最大限度的包容,來面對這個不甚親密的棋友。
這樣就足夠了。
再多的言語,也只會顯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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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久的話:
最近都很忙,更的短了,莫怪。。。
果然想著想著劇情就變成了多角度挖掘法,我離我的完結(jié)又遠了一步……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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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為正式角色名:
久原ライト久原燈
藤原伊茶(いさ)藤原伊茶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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