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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擼擼 小紅抬起頭對著鳳姐兒莞

    小紅抬起頭,對著鳳姐兒莞爾一笑,道:“奴婢應(yīng)該的,不辛苦?!?br/>
    鳳姐兒看著她,腦中想起黛玉說過的話。

    黛玉說,夢里的時候賈府被抄家,鳳姐兒和寶玉落魄在獄神廟,只有小紅和賈蕓以及一個叫茜雪的丫頭去看望他們,并且想辦法解救他們。

    鳳姐兒嘆息。

    哪怕事情會在她的回避下不再發(fā)生,她也不能忘了這些人。

    她問道:“小紅,賈蕓現(xiàn)在怎么樣了?”

    “???”

    小紅被鳳姐兒冷不丁的這么一句話給問愣了,等她回過味來的時候,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平兒在旁邊抿著嘴笑,轉(zhuǎn)身和鳳姐兒告了聲,便去探春那里幫忙了。

    見到平兒的笑容,小紅的臉都紅到了耳朵根。

    鳳姐兒嗔笑道:“女大當嫁,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說了,你和賈蕓兩人都是可人心的好孩子,要是不嫌棄的話,我還想給你們倆當證婚人呢?!?br/>
    撲通一聲,小紅激動地跪了下來。

    臉上的羞澀還沒有退去,但是鳳姐兒的美意她卻要趕緊接住。

    不是人人都能有如此大的臉面的。

    鳳姐兒笑著道:“起來吧,別動不動就跪下,林妹妹都說了,留著你的膝蓋好為我跑腿?!?br/>
    小紅趕緊起來,感激地看著鳳姐兒,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鳳姐又道:“我有幾件事,必須交給你和蕓兒去辦?!?br/>
    都叫蕓兒了,可見是真把賈蕓當作了自己的子侄。

    盡管按照族中的輩分來說,賈蕓本來就是鳳姐兒的子侄,但是遠近親疏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小紅連忙就要跪下,“奶奶盡管吩咐,奴婢和蕓哥愿意為奶奶赴湯蹈火?!?br/>
    鳳姐兒一指她的腿:“又要跪?”

    小紅一滯,就那樣半蹲在了那里。

    姿勢不可謂不滑稽,把鳳姐兒給逗笑了,“不是不讓你跪嗎?怎的不聽?”

    小紅慢慢站起來,撓了撓頭發(fā),自己也笑了,“奴婢習(xí)慣了,一時給忘了。”

    “嗯,”鳳姐兒心情比剛才好了許多,半躺在床上,看著窗外,道:“今天囑咐你的事情只能你和蕓兒知道,其他任何人面前都不能泄露,能做到嗎?”

    “能?!毙〖t連想都沒想,便斬釘截鐵地道。

    “好,”鳳姐兒道:“你跟蕓兒說,讓他去找瓦兒,吩咐瓦兒什么都不要管了,只專心盯緊了東府大奶奶的妹子,就是叫尤二姐尤三姐的那兩個”

    “尤其是那個叫尤二姐的,一定要看緊了她,但凡她有任何動靜都要趕緊報給蕓兒,讓蕓兒報給我知道。另外,讓蕓兒他們做事小心些,堅決不能被璉二爺發(fā)現(xiàn),如果發(fā)現(xiàn)也堅決不承認?!?br/>
    小紅滿腹疑惑,但是她什么都沒問,鳳姐兒讓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好了。

    于是應(yīng)道:“奴婢記住了?!?br/>
    鳳姐兒點了點頭,轉(zhuǎn)臉看著小紅,道:“我最信任的只有你和蕓兒了,明白我的意思吧?”

    她的表情很鄭重,小紅一見,方才覺得鳳姐兒方才吩咐的事情想必十分重要。

    遂也變得珍重起來,很認真地對鳳姐兒道:“奴婢明白,奶奶請放心。”

    她愿意做鳳姐兒的心腹,她相信賈蕓也愿意。

    鳳姐兒閉上眼睛,想了想,又對小紅道:“這些日子蕓兒跟著送靈的隊伍去了,等他回來,我給他重新安排個事情吧。要能經(jīng)常和你接觸的,這樣的話你們兩個之間傳個話也不會被人覺得蹊蹺,”

    “再者說了,你往后是要嫁給他的。蕓兒和他母親相依度日,家境清寒。這樣的情形下他沒有頹廢,反而憑借自己努力去為家里改善處境,可見是個有上進心的哥兒,”

    “你有眼光,你又是我的心腹,我自然應(yīng)該幫幫蕓兒。等得空的時候我把蕓兒的母親叫上來說說話,你把他母親哄高興了,他自然更愛重你幾分。從今往后你們倆就好好的,什么也別管,只專心跟著我就行?!?br/>
    “是,是是?!毙〖t感激得都快哭了。

    二奶奶就是她的再生父母,往后誰要是敢對不起二奶奶,她就是拼了命也得護著二奶奶。

    還有二奶奶的孩兒。

    鳳姐兒說了這些話,便覺得有些累了。

    懷了身孕的人剛醒沒一會又想睡覺,小紅扶著鳳姐兒躺好,給她蓋上帳子,抱了繡簍子過來,一邊干活一邊守著鳳姐兒。

    帳子里,鳳姐兒漸漸響起了鼾聲。

    她也做起了夢。

    夢里賈府果然被抄,她被衙差用鐵鏈拖著走在大街上,腳下的鞋子早就掉了,一步一個血腳印。

    冬日瑟瑟,她全身冰冷,幾乎都要凍死過去。

    接著畫面一轉(zhuǎn),是她跪在地上的情形。

    她的面前坐著許多人,有邢夫人王夫人,有賈璉,還有其他丫頭婆子。

    大家都沒有了往日的富貴模樣,看上去落魄了許多。

    而她是最凄慘的一個,一身粗布衣衫套在身上,頭頂被一雙雙嫌惡的眼神籠罩。

    賈璉說她是狠心毒婦,說她害死了尤二姐,接著是丫頭婆子們出來作證。

    大家訴說著她的不是,可憐她為這府里辛苦了這么多年,到最后,竟沒有一個人念她一聲好。

    賈璉惡狠狠地啐了她一口,一口一個休妻。

    她嚇得眼淚鼻涕,跪行過去趴在賈璉的腳下,求他看在巧姐兒的份上不要這樣。

    邢夫人冷冷地說她癡心妄想,說她生不出兒子,就趕緊讓出地方讓別人生。

    王夫人也對她一臉的厭棄,好歹是她的姑媽,卻連一句話都不替她說。

    只有平兒跟著她跪在身邊,哭得泣不成聲。

    為了巧姐兒,她甚至懇求大家不要趕她出府,她愿意留在府里做個通房丫頭,平日里灑掃庭院干粗話。

    最后一個畫面,就是她單衣瑟縮,抱著一只大大的掃帚,掃著地上的積雪……

    兩行清淚緩緩從鳳姐兒的眼睛里流了出來,鳳姐兒瞬間從夢中醒了過來。

    睜開眼,她怔怔地看著頭頂上的帳子。

    如果說林妹妹的夢境曾經(jīng)讓她帶了懷疑,那么如今連她自己都夢見了,還有什么話說?

    愣怔了半晌,鳳姐兒兀自笑了一聲。

    嘴角噙著一抹譏諷,就那樣讓冷笑慢慢地在臉上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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