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后輩,可比你有想法的多了?!?br/>
從大排檔里出來,周賢叼著煙,扭頭看了一眼李勇周。
低頭,深吸一口煙,李勇周挑眼看著身后不斷鞠躬道謝的老板,表情不悲不喜:“做我們這行的,誰不是抱著這樣那樣的想法,但想法終究只是狗屁想法,不成功誰會在意你是誰,我們?nèi)鄙俚木褪菣C會,但偏偏想要一個機會,席八,比登天還難!”
看樣子就知道,李勇周歲數(shù)其實已經(jīng)不小了,在電影界也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卻連一部留下名字的作品都沒有,周賢見到他的時候甚至落魄到需要借貸拍電影的地步。其中種種,唯有自知。
拍電影雖然常常被人認為是追逐夢想的事業(yè),但其本質(zhì)卻也有著極為殘酷的一面。
李勇周的遭遇雖然令人同情,但周賢現(xiàn)在的情況時自身難保,哪有閑情去顧及別人的想法。
“對了,演員的問題,人找到了嗎?”
聞言,李勇周臉上的表情一僵,原本悲憤的情緒頓時散落一地,哭喪著臉道:“單是為了找短片拍攝的人手,這幾天我就已經(jīng)求爺爺告奶奶的頭發(fā)都愁白了,也虧得還有些人脈好不容易把人找過來,演員的話,我是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
當然,說實在沒有辦法其實也不準確,如果不挑的話,往大街上隨便找一個人也是能夠應(yīng)付的過去,短片嘛,終究不是電影,對于演員名氣的要求也不高。但是顯然,李勇周可不敢這樣隨便敷衍周賢,而按照對方的要求,合適的演員還真不好找。
說到這里,李勇周下意識的吞了一口口水,想起之前對方曾經(jīng)提過的某個辦法:“要不然,就真的由你來出演怎么樣?”
“你是在開玩笑的吧?”
周賢瞇著眼,看向李勇周,此刻兩人的談話內(nèi)容和三天前如出一轍,但是立場卻完掉了個頭。
“不,不是?!?br/>
忙不迭的搖頭,這種情況之下,李勇周哪敢說是:“其實導(dǎo)演出演自己的作品也不是什么特別的事情,很多電影都有這樣的前例存在,比起演員導(dǎo)演在劇本的了解上終究要更深一點,更何況你還是《調(diào)音師》劇本的編劇,在對短片劇情的細節(jié)掌握上沒有人比你更清楚。”
原本出演只是李勇周用來說服周賢的借口,但是越說他越覺得有可行性:“更主要的還是短片的拍攝經(jīng)費,如果能夠省下主演的出演費用……”
“你之前不是說錢夠的嗎?”
“本來是夠的,但是你的短片里有不少特殊鏡頭,特別是最后那場戲的特效鏡頭,我專門問過會化特效妝的朋友,如果想做出效果要花上不少錢所以……”對比與一般短片,《調(diào)音師》的拍攝要求雖然不高,但畢竟還是有部分血腥的鏡頭,這些場景如果想要真實,所要的錢就是必不可少的。
“席八~”
低頭暗罵一句,雖然清楚短片的籌備不會太順利,但是整個過程的麻煩程度還是讓周賢感到頭疼。
簡單說來,《調(diào)音師》這部短片還沒開始拍攝,就已經(jīng)提前遭遇到了要錢沒錢有人沒人的境地。
抽完嘴里最后一口煙,周賢也清楚以目前的情況,反倒是李勇周所說的這個建議最具有可行性。只是,由自己親自來出演短片的男主角,說實話,他還真沒多少信心,但是眼前的情況并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我知道了,演員的問題我來解決,但是場景的問題……”
說是解決,其實也就是答應(yīng)由自己來演了,畢竟就周賢身邊所認識的人來看,一個個都不像是能在攝像機鏡頭里出現(xiàn)的主,總不能讓鄭大治跑到鏡頭前彈鋼琴吧,而且周賢也不認為,這些習慣打生打死的家伙,能夠看的進劇本,聽安排拍攝。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好不容易躲過一劫,李勇周自然不敢再給周賢添堵,連忙拍著胸脯保證道:“事實上,我已經(jīng)和在電影制作公司進行道具的前輩聯(lián)系過來,他手里正好有幾個閑置的空房場景,可以借給我們用來拍攝短片?!?br/>
“最好不要再給我出問題?!?br/>
……
“席八拉馬,你究竟行不行?!”
街角胡同不知名的小巷口,突然響起的怒罵聲讓路過的行人一陣驚嚇,待看清楚怒罵者的樣貌之后更是加快腳步急匆匆的從巷口走過。
“一定行的,我已經(jīng)約好了對方晚上出來喝酒,肯定會把場地的問題談妥的。”
“之前你也是這么說的,結(jié)果呢?”
“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明明電話里說到好好的,說到天花亂墜誰想到再問就開始反悔了?!?br/>
“難道就沒有其他人了嗎?”
“有困難,畢竟根據(jù)短片劇本的要求,必須是要有鋼琴的房間,你也知道一架鋼琴可不便宜,想要找到幾家都帶鋼琴的房間場景就更困難了,除非修改劇本換掉鋼琴的要求,要不然的話……”
這句話基本上就是句廢話,《調(diào)音師》沒有鋼琴那還調(diào)個屁音啊,鋼琴可是《調(diào)音師》這不短片當中不可或缺的關(guān)鍵道具和推動劇情的重要鑰匙。
李勇周雖然口口聲聲的保證不會出問題,但實際上整個拍攝場景的問題比想象中更麻煩。
他口中的所謂前輩,和他的關(guān)系并不深,頂多只是認識的程度,之前在電話里聊天的時候隨口答應(yīng)下借拍攝場地的事情,等真的找上門反而害怕惹麻煩推脫起來,搞得現(xiàn)在李勇周一個頭兩個大的,這幾天一直都在打電話磨著對方。
鬧出這樣的幺蛾子,如果按照之前他和周賢保證的,一頓揍是免不了了。
不過,得虧李勇周走運,周賢這幾天正好沒空修理他。
又對著電話里的李勇周怒罵幾聲,周賢掛斷電話,轉(zhuǎn)頭就撇見幾個背著書包的中學生說說笑笑的從眼前經(jīng)過,白襯衫短裙的打扮透著股青澀的青春氣息。其中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眼前一亮,直接開口喊道:“呀,鄭慧,不是,鄭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