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不過我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這下面的話李千牛沒有,只是趨勢著手下更快趕路他的這些手下有將近一半都有傷病,有的是被燒的,有的是被萬人敵中的碎片給炸的那些傷重的,要不由擔架抬了,要不由車拉了而受傷輕的,則還要自己趕路來這也是常例,但受著傷,還被要求盡快行軍,就不免令這些士兵心有怨氣,有的,就把這股怨氣發(fā)散在下面的鄉(xiāng)壯身上
牛二娃抬著擔架,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他抬的是一個身體被燒傷的士兵,半個身體都被燒焦了,只剩一口氣在那里吊著
”真不知道這個人還抬來做什么,回不到上海就要死了”前面的張有水也是一肚子怨氣,他和牛二娃是一個村的他覺得自己挺倒霉的,抓青壯的時候把他抓來也就算了,那是一個村一個村的抓人,基上只要是男的年齡差不多的都被抓來了可這一次,很多人都逃過了,他卻還被抓了,偏偏還要來抬人
”誰讓人家是兵呢”牛二娃唉聲嘆氣,想到他哥他哥前兩天攻城的時候斷了腿,他就是去幫他哥找擔架的時候被抓的,也不知道現(xiàn)在怎么樣了,他娘有沒有找到他起來他娘伺候那個夫人,可得了不少好東西,這要回到鄉(xiāng)里他們就大發(fā)了
”啰嗦什么”一個眼睛被打瞎的士兵過來對著他抽了一鞭子,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結(jié)果那士兵又是一鞭,”仔細點,摔了人你拿命來添都不夠”
牛二娃沒有出聲,前面的張有水也低下了頭,又走了一陣,張有水開口:”神氣什么,有事去同天兵打唄被人燒了糧庫,多有面子嗎”
牛二娃沒有出聲,張有水又道:”二娃,你就這么忍了”
”不忍有什么辦法”牛二娃也覺得氣苦,但他能怎么辦
張有水沉默了,過了片刻又道:”老子總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剛才沒提醒你們是吧”先前那個士兵又走了過來,這次卻是往張有水背上抽了,不過他的鞭子還沒落下,張有水就往旁邊一躲,后面的牛二娃沒反應過來,被帶著往旁邊一沖,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而擔架上的士兵,則被甩了出去
”你們該死”先前的士兵發(fā)出一聲尖叫,劈頭蓋臉的就向兩人的頭上身上抽去,牛二娃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張有水跳了起來,”是你無緣無故要抽打我,我才摔倒的,是你的錯”
”你還敢”那士兵怒火沖天,手中的鞭子抽的更猛了,張有水被抽中兩鞭,再也忍不住的撲了過去那士兵瞎了一只眼,行動不便,雖然看到了他的身影,卻又哪里擋得住一下就被張有水撲到在地了張有水這些日子沒少受這些當兵的欺負,此時也是個大爆發(fā),逮著那士兵就劈頭蓋臉的一陣猛揍旁邊的士兵哪里忍得住,紛紛呵斥著就撲了過來,一個士兵抽刀就要往張有水的背上砍,牛二娃見了也忍不住了,一個躍起,將那士兵撲倒,大叫一聲,”牛家村的都死絕了嗎”
那張有水算是牛家村的外來戶,雖然定居三代了,但在大部分都姓牛的村落里他們還像是外地的,所以他被撲到的時候,其他鄉(xiāng)壯還沒什么反應,但當牛二娃也上了的時候,那就不一樣了要,莊稼人是不敢惹事的,但這些日子他們真是被欺負的狠了,一開始還好,總能落個肚圓,但隨著壽王的戰(zhàn)事不利,他們的待遇也越來越差那些當兵的還能吃個糙米飯,他們卻只有咸菜水了好容易不打仗了,又要被驅(qū)趕著抬人,拉東西,偏偏這些當兵的還態(tài)度奇差
動輒打罵,現(xiàn)在更要殺人,當下一個大漢就忍不住了,丟下手里的擔架:”娘你們這些該遭瘟的畜生就會欺負老實人”
一個人了出來,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很快就變成了群毆當李千牛趕到的時候,已經(jīng)成了一團混戰(zhàn)
牛二娃和張有水被揪了出來:”將軍,就是他們挑起是非的他們兩個先是故意摔了咱們的人,之后又挑唆其他鄉(xiāng)勇和咱們鬧事”
”大人,冤枉啊”張有水雖然性格烈,但也知道這不是逞英雄的時候,因此連忙道,”的和二娃一路都很心的抬著這個軍爺,但那位軍爺也不知道是看咱們哪里不順眼,一直打咱們咱們被打的不住,這才摔了這個軍爺?shù)?實在不是故意的至于挑唆,更是沒有的事,就是那個軍爺想要殺的,二娃不忍心,這才上來救的,不知怎么就惹了誤會”
作為外來戶,張家是被排斥和欺負的對象張有水的爹曾想改變命運,讓他上過幾年私塾,所以他比一般的鄉(xiāng)壯更知道怎么話而他這一番話也引起了其他鄉(xiāng)壯的認同:”可不是,軍爺打人都狠著呢”
”一不順眼就打,抽死人呢”
”俺們也是人生父母養(yǎng)的,憑什么這么對俺”
你一言我一語,那些士兵不愿意了:”住嘴你們這些賤胚子就是缺教訓,軍爺打你是看得起你,要不抓著就給你們做成血葫蘆”
鄉(xiāng)壯中沒人話了,但一個個都憤怒,的看著他李千牛一陣頭疼在他心中自然是自己的士兵更為重要,但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一個處理不好,很可能引起這些鄉(xiāng)勇的暴動他們敢對著士兵動手,就是一個很危險的信號若在平時,他對這種舉動舉動是絕不姑息的,可現(xiàn)在不行剛經(jīng)歷過一場失敗,主力隊伍不是一早走了,就是從河上走了,他這支隊伍既然是壓陣的,就一定不能亂
想到這里他點了一下張有水和牛二娃:”你們兩個出來,其他的都散了吧”
眾人一怔,他的手下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將軍”
他瞪了眼:”我的話不當用了嗎看看著都耽誤多少時間了還不快趕路耽誤了行程,你們替我向殿下交代”
他的手下畢竟對他有敬畏之心,當下不敢再什么而那些鄉(xiāng)壯雖然擔心牛張二人,但見他好像不會再處罰別人也都偷偷的松了口氣他們剛才雖然一股義憤沖了上去,但打了這么半天這股勁兒也就下了,再面對當兵的,早先的敬畏就又上來了雖然有和牛張二人交好的覺得他們冤枉,此時也不敢再什么
牛二娃和張有水走了上來,兩人都覺得自己要倒霉了,因此都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李千牛想把他們兩個拖下去,但見牛二娃身體強壯,再想到張有水剛才的辭,心中一動:”你們兩個是不是覺得我的兵不該打你們”
牛二娃哆哆嗦嗦的不出話,張有水大著膽子道:”軍爺們要打的,的也沒什么好,但的沒犯什么錯,就這么挨打,也怪不是滋味的”
”你的有道理,但我要,我的這些兵是要比你們受更多的優(yōu)待,因為他們比你們冒了更大的危險,受了更多的苦林五,給他們兩個兵器”
林五雖然疑惑,還是拿了兩把刀遞了過去李千牛接著道:”論理,你們這次犯的錯是要砍頭的但我現(xiàn)在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和我的兵一起壓陣,若有立功,這次的事就這么算了就算沒有立功,只要你們能護衛(wèi)著隊伍一同回去,我也會從輕處理”
牛二娃張有水有些猶疑的看著他,李千牛又道:”不要想著能逃跑,但凡你們有一點這樣的舉動,我的兵就會殺死你們你們也一樣”
到這里,李千牛放大了聲量:”只要這次你們能跟著隊伍回到上海,我都會為你們請功,絕對不會虧待你們但若你們有別的想法那就不要怪我刀下無情了現(xiàn)在,開路”
軍隊再次向前移動,牛張二人被帶了下去而在此時,朱抵帶的隊伍已經(jīng)悄悄的綴上了他們他爬在一個高坡上,拿著千里眼向下看,自太,祖以來,這千里眼就在軍隊中得到了普及,千戶以上都會有一個,但那屬于大路貨,看東西模糊,距離也不夠遠而朱抵這個卻是特質(zhì)的,里面放的是打磨好的水晶而不是普通的玻璃,比起一般的千里眼,不僅看的更清楚也更遠些
他看了一會兒,就把千里遠遞給了旁邊的封千戶,封千戶也看了一會兒:”將軍,咱們現(xiàn)在沖下去嗎”
”不,咱們再等等”
”再等”封千戶抬頭看了眼天色,現(xiàn)在日頭短了,再往下就是黑里了雖然夜襲這種事在話戲劇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但其實現(xiàn)實中還真不多這有兩個原因,一是在沒有各種光干擾的古代,黑夜比現(xiàn)代更黑二,古代士兵的方向感是個問題,而且他們普遍還都有夜盲癥封千戶以為他要夜襲,當下就有點不安,”將軍,在下的兵”
”放心吧,不是夜襲那個領(lǐng)頭的我認識,不是一般人就算這么退下來也不會沒有防備,咱們?nèi)粢挂u占不到什么便宜”
”那”
”咱們等他們起鍋造飯的時候沖下去”著,朱抵一笑他容貌艷麗,這一笑很有風情,還帶了幾分孩子似的純真,但旁邊的封千戶卻一陣哆嗦,不知怎么的,就想到蛇蝎美人這個詞,想到自己娘早先的,長的美的心腸都不好
”封兄封兄”
封千戶回過神,搖搖頭,心自己怎么能這么想呢,當兵打仗向來都是不僅要有勇更要有謀朱將軍少年英才,自己這么想他實在是太不應該了,所以他當下更誠懇的道:”將軍”
”封兄以為我剛才的提議怎么樣”
”將軍的提議非常好”封千戶非常誠懇的看著他,這若換成別人恐怕會覺得有些詭異,朱抵卻只有得意的,當下就吩咐手下吃干糧他們在江寧沒有補充多少糧食但無錫,常州都是富裕之地,封千戶就帶的不少,朱抵早先的路上也刮了一些,他沒想著還要存什么糧,因此放開了讓手下吃不僅烙餅管夠,每人還配了兩塊拳頭大的肉干那肉干硬的像石頭,但畢竟是肉做的,配著餅也還香甜雖然沒碗熱湯喝有點難受,但朱抵封千戶吃的都是這些,那些當兵的也沒想法了
天漸漸黑了,待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李千牛終于下令扎營了此時全軍上下不僅疲憊不堪,還饑餓難忍聽到扎營,那些士兵好歹還能忍耐,那些鄉(xiāng)壯紛紛一屁股坐了下來,可那些士兵又怎么會允許他們休息趨勢著就要他們?nèi)タ巢駸o理傷兵,牛張二人被挑了出來,不用做這些雜務,卻和一隊士兵一起趴在地上警戒
牛二娃趴在地上,肚子餓的直響李千牛過去看管糧庫,手下的伙食自不用,但現(xiàn)在糧庫被燒了大半,剩下的又被壽王和其他幾個統(tǒng)領(lǐng)要走了不少,留在他手中的就非常少了那些士兵還能見個干的,他們這些鄉(xiāng)壯,卻只有稀的喝了那點數(shù)不出幾顆米粒的稀湯產(chǎn)生的能量早就消耗了個干凈,牛二娃現(xiàn)在趴著,只覺得自己腿肚子都有點發(fā)顫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還是跑吧”他這么想著,又有些不敢,不僅向張有水看去,卻見張有水瞪著眼,聚精會神的看著前方,他戳了他一下,”有水”
張有水回過頭:”做什么”
”你餓嗎”
”有點,你也餓了吧,再忍忍,很快就輪到咱們吃飯了”他著,左右看了看,往牛二娃身邊蹭了蹭,低聲道,”二娃,這是個機會”
”啥機會”
”改變命運的機會那個官咱們了”張有水著兩眼放光,”咱們只要立了功就能贖罪,再立功就能當官,等咱們當了官,誰能欺負咱們”
牛二娃傻眼了,不知他們會冒出這一句,張有水又道:”我不想再回去種地了,這個機會我一定要抓住”
”可,可天兵”
”到時候再”張有水含糊道,心中則早已有了主意,就算天兵打過來,也是當官的價值更大那些戲文里不都演了嗎,你是個官,敵人收買你的時候也會許個官可若你是個兵,那就只能是兵了,而若是百姓呢那就完全沒有選擇了
”我要當官,我再也不要受人欺負”他在心中著,就在這時,前面?zhèn)鱽硪魂嚿成车膭屿o,他抬起頭,就看到一隊身穿紙甲的士兵列隊向這邊走來添加 ”songshu566”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