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車來到向陽小區(qū),這是一個老舊小區(qū),從外面看起來就破破爛爛的,好多房子墻皮都脫落了。小區(qū)里除了老人就是小孩,基本上看不見青壯年。
“大爺,一棟樓在哪???”我客客氣氣地問正在門口下象棋的老頭。
“順著大路往里走,最熱鬧的那棟就是了?!崩项^皺著眉頭盯著棋盤,頭也不抬地說。
“謝謝啦。跳馬,踩他的車?!蔽液眯闹Я艘徽?,轉(zhuǎn)身向小區(qū)走去。老頭一拍大腿,“對啊,我怎么沒想到這一招!”
我說那老頭怎么說最熱鬧呢,還沒走到跟前,就聽見各式各樣的梵音,有念大悲咒的,有念金剛經(jīng)的,還有幾個道士大喊著“無量天尊?!?br/>
“牛鼻子,這是我們佛家的圣花,你們來湊什么熱鬧?”一個身披藏紅色袈裟的老和尚指著老道士呵斥道。
“禿驢,佛本是道這么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嗎?你們不是整天色色空空的說嘛,這會兒怎么又著像了?”老道狹促地笑著摸了摸發(fā)冠說道。
幾個和尚聽見這話怒目圓張,沖著道士們“牛鼻子,牛鼻子!”的罵了起來。
道士們也不甘示弱,一個個用手摸著自己的頭發(fā)“老禿驢,老禿驢!”罵了回去。
動手啊,我看的直著急,光靠罵那能起作用嗎?看了一會兒,兩邊都沒有動手的意思,反而把單元門圍了個水泄不通,“勞駕,讓一讓?!蔽抑缓脧乃麄冎虚g硬擠了過去。
“小子,你干什么的?”那個老道士一把拉住我問道。
“走親戚啊?!蔽乙豢磩蓊^不對趕緊笑著說道。
“房號是多少?”老道士一點(diǎn)兒都不肯松口。
“我就是來看優(yōu)曇婆羅花的,行不行?”我一聽生氣了,這怎么還查上戶口了,真拿自己當(dāng)警察了???
“小伙子你就別添亂了,趕緊走吧?!闭持兀瑔卧T被人推開了,一個年輕的警察愁眉苦臉地沖著我說道。
“為什么?。俊蔽液闷娴貑柕?。
“自從發(fā)現(xiàn)了這個什么花以來我們派出所就沒消停過,你看看這些道士和尚,一個個都想把花拿到自己的寺廟道觀,誰都不肯退讓,要不是我們在這兒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們腦漿子估計都打出來了?!毙【靽@了口氣,“現(xiàn)在轄區(qū)里的居民意見特別大,投訴信都寫到市局去了?!?br/>
“投訴你們干嘛啊?”我就納悶兒了。
“我們的警力都派到這兒了,哪兒還有時間和精力去管治安?現(xiàn)在小偷小摸和入室盜竊的案子都翻倍了,幸好沒有殺人之類的大案?!毙【鞊u了搖頭,“所以你就別湊熱鬧了?!?br/>
我撓了撓頭,看來這事兒影響還真大,必須得盡快解決了啊。“小伙子,你在這兒啊?”正發(fā)愁呢,有人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扭頭看了看,就是那個給我指路的老頭?!按鬆?,您這是?”
“我回家啊。走走走,跟我下兩盤。你是沒看見那個老張剛才輸給我那副死了爹的表情,哈哈,這可是我第一次贏他?!闭f著,老頭拉著我就要走。
“您家在幾樓???”我心想反正一時半會兒也進(jìn)不去了,不如到他家里休息一下吧,萬一事情有變化咱也能迅速反應(yīng)過來不是?
“就在一樓啊。101?!崩项^說著拉著我進(jìn)了單元門?!袄畲鬆?,您不能帶他進(jìn)去啊?!毙【煲灰娋椭绷?。
“怎么不能?”老頭面皮一沉,“我自己家里想讓誰進(jìn)還得經(jīng)過你們審批不成?”
小警察一時無語。我沖他笑了笑,連忙跟著李大爺進(jìn)了房間。
“您就是真佛宗的居士?”我好奇地問起來。
“狗屁!”李老頭白了我一眼,“我家老婆子倒是信這個。我勸了她多少次說這是邪教。眼看著她就準(zhǔn)備退出了,結(jié)果來了這么檔子事,你說晦氣不晦氣?”
“死老頭子你瞎說什么呢?”聽見老頭兒的抱怨,一個看起來六十歲左右的老太太拿著搟面杖從廚房里走了出來?!斑@圣花難道是假的不成?你沒看見外面的和尚道士為了這花都快打起來了?要不是我一心信教,這圣花能開在咱們家嗎?”
“切,你還一心信教?”李大爺小聲嘀咕道:“前面你信耶穌,去年你迷上了道教,這真佛宗你也不過才加入了半個月。”
我一聽“噗嗤”笑了起來。老太太這才發(fā)現(xiàn)了屋里還有我這么號人?!斑@小伙子是干嘛的啊?”
“這是我的棋友?!崩项^拉著我就要往書房走?!按鬆?,不著急,好不容易來一趟,讓我先看看那圣花唄?!?br/>
“對對對,看看圣花?!崩咸犚娢业脑捪残︻侀_,拉著我就往衛(wèi)生間走。
在衛(wèi)生間洗衣機(jī)的旁邊我發(fā)現(xiàn)了一簇白色的東西,大小和老鼠屎差不多,多,不過仔細(xì)看還是能看出花瓣的。“這就是圣花?!崩咸荒樀牡靡?。
不用她說我就已經(jīng)感覺到不對勁兒了,從優(yōu)曇婆羅花的根部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仙氣,雖然微弱但卻持續(xù)不斷。難不成下面有什么仙家法寶?
剛準(zhǔn)備跟老太太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讓我挖挖,就聽見門外傳來了一陣爭吵聲:“這是我真佛宗弟子家,憑什么不讓我進(jìn)去?”聽聲音似乎就是那位活佛了。
“胡說,這位居士明明之前在我龍虎寺禮佛,自然是我龍虎寺的弟子!”老和尚大聲喊了起來。
“兩位莫爭,說起來這位修士也曾在我玉清觀結(jié)過善緣,我看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吧。”老道士開始和稀泥了。
三撥人又爭執(zhí)了一陣子,最后還是活佛做了妥協(xié),三個人一起走了進(jìn)來。李老太太看見活佛納頭便拜,嘴里還不聽地說:“弟子拜見活佛!”
“不必客氣,圣花出現(xiàn)在你家說明你與我真佛宗有大姻緣,明日我便開法壇加封你為善緣上師。”活佛眉開眼笑地說。
“李老太太你可別聽他胡說,這真佛宗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邪教!”我一聽這話急了,“這老不要臉的說自己是釋迦牟尼佛的親兄弟,這不是扯淡么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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