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迷宮只有三人的說話聲,聲音回蕩在空曠處,有種詭異的既視感。
“陸月,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林圓屢屢望向身后,只有狹窄曲折的石道。久久沒聽見回復,她回過頭來,陸月和嬴禾都齊齊消失了。
眼前是北京市的殘垣斷壁,撞毀的地鐵,坍塌的大廈,四周只有她一人,繁華的都市早已人去樓空,連一具尸體都沒有,她知道自己掉進了迷宮的縫隙里。如果這不是幻境,那這里就是未來。
“有人嗎?有人嗎?嬴禾!陸月!你們在嗎?”她在廢墟里摸索前行,找不到出口,也找不到人影,從白天找到日落黃昏,世界恍若只剩她一人。
就在這時,兩個結(jié)伴的青年出現(xiàn)在廢墟中,他們輕松地跳躍著快活地交談著:“楊子深竟然背叛人類,實在是匪夷所思?!?br/>
“是啊是啊,我以前還拿他當人類的英雄呢?!?br/>
林圓想追上去,但他們跑得非??欤趶U墟中如履平地,她幾下就被甩在身后。
“林圓!醒來!”一聲冷喝在天空中響起,她腳下的土地猛然塌陷,她毫無防備地墜落。
林圓再次睜開眼,嬴禾將玉墜抵在林圓眉心,隔空反復畫著血符:“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我們剛才穿過最后的屏障,你就昏過去了?!辟淌媪艘豢跉猓骋r著紅色的頭發(fā),小臉更加慘白。
“你剛才經(jīng)歷了什么?”看著驚恐的林圓,陸月皺起眉頭。
林圓強裝鎮(zhèn)定,扶著陸月站了起來:“沒什么,只是做了一個噩夢,我昏過去多久了?”
陸月聳聳肩,不在意地說道:“1分鐘?!?br/>
他們已經(jīng)到達了迷宮的正中央,和氏璧就在眼前的圓臺上,一塊橢圓形的晶瑩寶玉被黑絨絨的柱體拱托,綠色中閃爍著金銀交錯的篆體字——“受命于天,既壽永昌”。林圓摸著胸口,刻著“玉魄”的地方在隱隱發(fā)燙。
“林圓,你去拿吧,我嬴氏一族碰不得它,一般人也無法從臺上拿起它?!辟堂媛侗瘺龅赝T趫A臺旁,不再靠近。
“為何我能?”
“你不是已經(jīng)拿到基因密碼了嗎,就在你胸前,我能感覺到。”
“和氏璧和鬼面金蛛有什么關(guān)系,這一切就像算計好的一樣?!绷謭A從內(nèi)心里抗拒著,她厭惡這一切,她再一次被人操縱了,陸陽又是怎么知道嬴氏碰不得和氏璧。
“鬼面金蛛是和氏璧的守護神,只有得到它允許的人才可以觸碰和氏璧?!标懺孪霐堖^悲傷的嬴禾,但被她強硬的拒絕了。林圓大步上前,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伸手就要拿出和氏璧。
“住手!”低沉的喊聲出現(xiàn)在她們身后,竟然是嬴逸,身后還有鳳凰、鹓雛和鴻鵠三人。鹓雛的扇子正抵在嬴逸脖子上,鴻鵠變出一張椅子,鋪上白色狐貍皮,鳳凰懶懶地坐上去,順手接過鴻鵠遞上來的熱茶。
“爸爸!你沒事吧!”嬴禾驚喜地喊道,隨即她氣勢洶洶地沖上去:“放開我爸爸!”
“站住~~”鹓雛嬌媚地說道,精致的和扇頂端冒出一根黑色的針,一看就有劇毒,眼里滿是威脅。
嬴禾認命地退回來,陸月上前抓住她顫抖的手,冷聲問道:“你們想做什么。”
“很簡單,請林小姐把和氏璧拿過來交給我?!兵欩]戴著白色的手套,就像一個英國大貴族的管家,紳士有禮。
“不行,和氏璧一旦離開圓臺,胡亥設(shè)下的封印就解除了?!辟輸蒯斀罔F地說道,絲毫不懼怕脖子前的銀針,一副你盡管殺掉我的從容。
鹓雛嘲諷一笑,直接將銀針刺進嬴逸的脖子里,嬴逸立刻痛苦地倒在地上,七竅流血嘴唇發(fā)黑,她揚揚手里的解藥:“快點哦,奴家可沒什么耐心,嬴逸大人身體差,最多也就撐得住兩分鐘?!?br/>
“小圓兒,救救我爸爸?!辟唐砬蟮乜粗?。
從嬴逸的話可以知道,惡靈的封印并沒有解除,和氏璧才是真正的封印。難怪他明明可以走阿旁宮自由穿行,卻不追過來,恐怕是他也碰不得和氏璧,想哄得我們拿出來。如果自己拿下和氏璧,楊子深還有救嗎?
“小圓兒,先救我爸爸,我爸爸一定還有辦法救楊子深的?!辟瘫е荩怀陕暤亟o他擦血,但怎么擦也擦不干凈。
陸月無法開口,他幫哪一方都是害人,他只能試圖尋找鹓雛的空隙,奪過解藥,這樣死局便可解開。但這是無用的,在雙方都失去異能的情況下,互相都保持著最高戒備。
“阿圓,再猶豫可就沒時間了?!狈鎏K突然出現(xiàn)在林圓身后,湊近她耳畔。
鳳凰坐起身來,一臉燦爛的笑容,好像發(fā)現(xiàn)什么天大的好事:“楊子深?嘖嘖嘖,他這是被惡靈附身了?”
“林圓,沒時間了!”嬴禾再次大吼道。
林圓把手放上和氏璧,冷聲道:“鳳凰,決定權(quán)在我手里,把解藥給嬴禾。如果嬴逸死了,我絕不會拿出和氏璧?!?br/>
“這么說交易成立了,林圓。”鳳凰勾起好看的唇,笑得風流極了。
“成交,前提是嬴逸沒事。”
鳳凰一個眼神,鹓雛將解藥扔到陸月手里,陸月趕緊拔開瓶塞給嬴逸喂下去。嬴禾一下一下輕撫著嬴逸的胸口,解藥下肚之后,嬴逸的臉色好轉(zhuǎn)許多,只是還有些虛弱。
“放心,他沒事,我這毒雖說是毒,卻也算藥?!丙g雛搖著扇子,把玩著紅色的長指甲,果真是蛇蝎美人一枚。
“我可以拿起和氏璧,但同樣的條件,你得先離開楊子深的身體?!绷謭A朝壓不住激動的扶蘇說道,她的眼里充滿堅定。
扶蘇雙手拂袖,靠坐在圓臺邊上,華麗的衣擺垂落在地上:“我不離開又如何,你拿我沒辦法。再說這具身體好用極了,我可舍不得?!?br/>
“我說了,決定權(quán)在我手里。你要不退出去,那今天大家都一塊死在這里好了。錯過這個機會,你怕是要再等上幾千年吧?!绷謭A冷聲道,觸感冰涼的和氏璧令她心生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