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聲音清脆悅耳,像是谷間落下的小小瀑布。
蕭炎第一時間有些蒙住了,他其實已經有所猜想。
他對現在的自己很清楚,與這位天之嬌女存在著很大的差距。
但是蕭炎沒想到他的這位未婚妻竟然如此不給蕭家留顏面。
如果少女提出退婚的場所不是蕭家的待客大廳,而是蕭戰(zhàn)的書房。
如果周圍沒有圍著這么多的蕭家族人,而是只有他和他的父親。
蕭炎握緊了拳頭,兇狠的眼神不加絲毫的掩飾,漆黑的雙瞳直勾勾地盯著納蘭嫣然。
怒火從心底最深處涌起,憤怒的火焰像是要吞噬一切。
蕭炎已經不敢去看蕭戰(zhàn),他害怕從自己的父親眼中看到那些失望的色彩。
納蘭嫣然并沒有停止。
她眼神的余光瞥向人群中樂呵呵的蕭舒,收到了他繼續(xù)加油的鼓勵眼神。
納蘭嫣然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還沒有做到蕭舒的‘最決絕’。
什么是最決絕?
就是半點顏面都不留,更要將蕭炎僅存的那一絲尊嚴徹底踩下去。
納蘭嫣然默默深吸一口氣,穿著云白色繡鞋的小腳踏出一步。
這一步,就是與她這位未婚夫的徹底割裂。
從今以后,她是納蘭嫣然,而且只是納蘭嫣然!
納蘭嫣然如一只高傲的凰,眼神淡漠地看向臉色漲紅的蕭炎。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恨,說吧,想要什么補償?”
“斗技?功法?還是丹藥?”
納蘭嫣然隨手打開帶來的禮盒,一陣異香彌漫大廳,聞者皆是精神為之一振。
“聚氣散???!”
一位長老激動地站了起來,花白胡須抖動,有些滑稽。
此話一出,大廳中頓時嗡然,一雙雙貪婪的目光看向納蘭嫣然手邊的盒子。
納蘭嫣然不屑一顧,再次打開一個盒子。
“玄階高級的功法?。?!”
強橫的波動掃過大廳,這下無需長老解釋,所有人都反應過來。
納蘭嫣然表情淡漠,隨意道:“這些禮物,算是我給蕭伯父的一點歉意,退婚之事,還請成全!”
蕭戰(zhàn)知道現在該是自己出場的時候,立刻變幻出一份暴怒的情緒,其中還夾雜著對云嵐宗的恐懼、對蕭炎的失望、對未來的擔憂……
蕭炎看向自己猛然站起的父親。
他曾經無比剛毅的眼神,如今卻顯得那么凄涼,身形也有些佝僂,像是不堪生活的重壓。
‘父親!’
蕭炎心中咆哮。
蕭戰(zhàn)演戲演全套,如獅子一般咆哮道:“納蘭嫣然,你這是在羞辱我家炎兒嗎?”
淡淡的青色斗氣覆蓋了蕭戰(zhàn)魁梧的身軀,隱隱在蕭戰(zhàn)臉龐處形成了一顆虛幻的獅頭。
陪伴納蘭嫣然一起到來的葛葉立刻站起,擋在納蘭嫣然身前。
“蕭戰(zhàn)住手!你可不要忘記,你是蕭家的族長!”
三位長老同時起身,厲喝聲猶如驚雷,炸響了整個大廳。
蕭戰(zhàn)身體一僵,斗氣緩緩消散,他向后伸出手,顫巍巍地摸向身后的椅子,看上去凄涼無比。
蕭炎將一切看在眼中,虎目泛紅,雙拳緊握。
納蘭嫣然看著演技十足的蕭家老戲精,美眸抽動,差點沒控制住自己。
默默深吸一口氣,納蘭嫣然不著痕跡地瞪了一下不靠譜的師叔,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可是蕭伯父覺得這份禮品的分量不夠?”
“若是蕭伯父這么覺得,可以直說,我偌大云嵐宗,不差這點東西。”
她的身影很平靜,高高在上,充滿了傲意。
幾大長老面面相覷,紛紛看向蕭戰(zhàn),眼神的含義莫名。
“夠了!”
蕭炎稚嫩的聲音猶如暴怒的幼小雄獅,陡然在待客大廳中炸響。
他清秀的臉蛋上浮現幾分猙獰之色。
“蕭炎退下!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一位長老怒喝,面沉如水。
“蕭炎,退下吧,我們知道你心中委屈,不過此事我們自會做主!”又是一位長老開口,神色淡淡,并不將蕭炎放在眼里。
蕭炎看向三位長老,他們的眼神中滿是輕蔑、漠然之色。
再回想自己曾經突破斗者時他們臉上閃過的討好與諂媚,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蕭炎站直了身體,如頂天立地的青松,“三位長老,若是今日遭遇此事的,是你們自己的兒孫,你們還會這么說嗎?”
“你!”
三位長老神色一滯,竟是轉頭看向蕭舒,仿佛在等待蕭舒替他們做主反駁。
蕭舒在下方看戲正入神,卻被這三人的眼神壞了興致。
他臉上笑容依舊,默默抵了抵身旁的薰兒。
薰兒頓時領會,少女輕靈如雀鳥的嗓音緩緩響起,“今日之事,與你們這三個老家伙,有什么關系?”
三位長老頓時神色僵硬,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蕭舒。
他們本以為……
薰兒沒有理會這三個老不死的玩意,而是看向蕭炎,微笑道:“想說什么,直接開口便是?!?br/>
蕭炎心中頓時生出感動的情緒,在此之前,他也在思考蕭舒的想法。
畢竟他這位兄長,現在還在云嵐宗掛著供奉的名號。
他先前還害怕他這位兄長,到底會不會顧忌同族情誼,現在看來,他這位兄長真是個好人啊。
蕭舒默默抱著一塊錄像的玉牌,強忍著笑意,給出一個堅定的眼神。
蕭炎得了支持,立刻看向納蘭嫣然,語氣中有著隱隱的怒火。
“納蘭小姐,”他上前一步,先向蕭戰(zhàn)行了一禮,才轉頭面對納蘭嫣然,“蕭炎請問一句,今日之事,納蘭老爺子可曾答應?”
納蘭嫣然平靜搖頭,“未曾,只不過我個人的婚事,我想我自己還是做的了主的?!?br/>
蕭炎微微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今天這事,恕蕭家不能答應,既是兩家長輩定下的婚約,納蘭小姐也不想如此褻瀆死去的長輩吧?”
納蘭嫣然被蕭炎用話隱隱一嗆,也不生氣,仍然傲氣十足道:“是想要更多的補償吧,小地方人小眼界,小家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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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舒眉頭一挑,有被敵視到。
聽了納蘭嫣然高高在上施舍般的話語,蕭炎渾身顫抖,清秀的小臉變得越發(fā)猙獰。
早有準備的納蘭嫣然如持一口明鏡,將少年內心最深處的底線看的一清二楚,穩(wěn)而狠的一腳踩了上去。
僅剩的尊嚴被肆意踐踏,蕭炎內心所受過的委屈終于得到了爆發(fā)的機會。
“我真的,很想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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