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傳來鮮明的潮水聲,潮濕的海風吹拂臉頰。
這種感覺,自己應該正面著廣闊的海洋。
古蘭?薩斐斯睜開了眼,入眼所見,是日落時的大海。
金色的陽光映照在他的臉上,讓他下意識瞇起眼睛。
“這就是莉莉絲號上的神秘么?!惫盘m?薩斐斯看著這片海洋,說道。
他記得他應當在莉莉絲號的船長室內靜坐。當夜幕降臨,在某個未知的時間點,他睡著了。
然后,于這個夢中醒來。
“還真是懷念的景色。”他臉上浮現(xiàn)一抹緬懷之色,旋即邁開腿在海灘上漫步。
“這到底是某位存在希望我看到的,還是我自己所希望看到而呈現(xiàn)的景色呢?”
不論是否是陷阱,他都希望能在海邊的亂石中找尋最舒適的一塊,然后坐在那上面,和久遠的過去一樣靜靜欣賞、傾聽。
但是,古蘭?薩斐斯在面向海洋沉默晌久后,仍是轉過了身。
還不是時候。
至少,還不是做夢的時候。
海的景色,該等到他凱旋之后,再慢慢欣賞。
……
阿隆再度順應那股影響沉入夢境,然后看見了面色蒼白的白舞熙。
“你怎么了?”
“身體不太舒服?!彼靡琅f輕柔的聲音回答。
“月經(jīng)?”
“你這問得也太直白了?!毙橇鹆屏税⒙∫幌?。
“不是月經(jīng)?!?br/>
“你這回答也太直白了!”星琉璃無語地吐槽。
一般情況這種東西不都該用大家都懂的形式說出口嗎?
這倆人一口一個月經(jīng)對話還這么嚴肅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對勁。
阿隆想了下,道:“伸手。”
白舞熙沒有猶豫,對阿隆伸出手。
阿隆握住白舞熙柔若無骨的小手,不禁有些出神。
他有點想女兒了。
說來好笑,他當初好像都沒有怎么牽過她。
真是不稱職的父親。
光芒一閃,白舞熙頓時覺得一陣舒暢。
“好點了?”
“嗯?!?br/>
“共鳴與排斥同時作用導致了你身體的機能紊亂?!卑⒙〕槭终f了下感受到的白舞熙的狀態(tài)。
白舞熙沒有說話,只是點頭。
“其他護花使者呢?”阿隆看向周圍,發(fā)現(xiàn)僅剩的幾個簇擁白舞熙的人都已經(jīng)不見了。
白舞熙也沒有隱瞞,說道:“我在海盜面前表演的事情被傳出去了。”
星琉璃皺眉:“有人以此攻擊你?”
白舞熙坦然道:“我只做自己的表演,他人怎么看不在我的考慮之中。”
“作為當紅藝人你好歹注意一下影響啊?!毙橇鹆o奈地說道。
雖然白舞熙來歷神秘,但這段時間夢中相處,互相間關系還不錯。星琉璃對她給予關心倒也正常。
“表演能讓別人開心只是附加的目的,最初我會唱歌跳舞,也只是因為我擅長如此,喜歡如此,僅此而已。”白舞熙澹然地說道。
既然本人都這么說了,星琉璃也沒再多說。
“那還真是可惜,我還想多讓你接觸下群眾呢?!卑⒙〉?。
“多此一舉?!?br/>
“不,畢竟你很想當好人又很想以此被夸獎的心思還是很明顯的?!?br/>
白舞熙輕皺起眉頭:“我沒有。”
“表演的終極意義就是有人觀看,你不是純粹的歌唱也不是單純地舞蹈,綜合起來,你是在表演?!卑⒙〉馈?br/>
白舞熙不再言語,不過比起被說服,應該更像是懶得反駁了。
“你是為了什么而出海的?總不至于是莉莉絲號這邊給的高額出場費吧?!卑⒙±^續(xù)問道。
“命運吧,我就是感覺我命運的下一步在這艘船上?!卑孜栉醯?。
“萬能的回答,不過,確實。在遠方有人在等你?!卑⒙÷柭柤?。
白舞熙看向阿隆,她胡謅了個命運,但阿隆居然真的能接上?
等她的人?誰?
“好,咱們繼續(xù)走走吧,夢境參數(shù)差不多也快收集齊,這場捉迷藏游戲也該進入尾聲了?!卑⒙∨牧讼率执驍嗨乃季w。
白舞熙看著他,然后問出了心中一直存在的一個問題:“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個來度假的普通法師而已,處于一點點的好心,我會做點讓大家盡量開心的事情?!卑⒙⌒Σ[瞇地回答。
……
默爾克和布蘭迪來到了夢境之中的莉莉絲號書房。
現(xiàn)實里恐怕是沒時間調查了,只能接著在夢中的機會抓緊。
現(xiàn)在哪怕能得到一點信息也比干坐著有用。
布蘭迪找了個位子坐下,而默爾克則是以飛快的速度開始搜查書房。
“記錄,記錄,記錄……”默爾克手飛快地撥過書籍之間,很快找到了關于莉莉絲號的一些歷史記錄。
書房內只余下默爾克翻動紙張的聲音。
“莉莉絲號的總設計師是……佩賈?旺斯。他的履歷很厲害,許多國家的軍艦設計都有過他的參與,最后個人意愿選擇在奧曼帝國定居?!蹦瑺柨撕芸煊辛耸斋@,眉毛微挑將記錄上的內容讀了出來。
布蘭迪聞言抬起頭看向他。
默爾克繼續(xù)道:“莉莉絲號的設計團隊被聚集起來之后,為莉莉絲號的設計耗費了數(shù)以年計的時間進行設計?!?br/>
“這在當時被稱為不可能的項目,但這個團隊的成員在經(jīng)歷了一段時間的沉淀之后如有神助,將各個難點克服,甚至滿足了許多玩笑一般的要求。”
布蘭迪眨眼:“聽起來確實是一支傳奇般的團隊?!?br/>
莉莉絲號這么多年沒有經(jīng)歷過任何深度的改造,在海上航行數(shù)十載依舊是世界船只中的前列。
這支設計團隊在這其中功不可沒。
“除此之外呢?”布蘭迪問道。
“這支團隊堪稱傳奇,但是他們的下場并不好?!蹦瑺柨嗣嫔林?br/>
布蘭迪靜候下文。
有這份履歷,哪怕真的只是在隊伍里摸個魚,鍍上的這層金也是業(yè)內罕有的貴金。
里面的人分散開來應該也都會是當時各個國家的爭取對象。
為什么下場不好?
“不是因為某方勢力的針對,也不是遭到了什么不公的待遇。真按照上面的記錄,只能說這批人運數(shù)不好?!蹦瑺柨藢⑹种械挠涗涍f給布蘭迪。
書頁上詳細記述了那個團隊的設計師們。
每個人都帶上了他們的照片和生平履歷。
而這些人,除了總設計師佩賈?旺斯以外,全部在莉莉絲號初航成功后的二十年間相繼離世。
一群富有才干的年輕人才,最高的離世年齡也不過半百。
其中有數(shù)人陷于沒由來的精神疾病,甚至于直接發(fā)了瘋。
有的人則是喪生于一些小事故。
還有一部分是直接失蹤。
這個團隊活得最久的,還是佩賈?旺斯。
其本人在晚年深受疾病折磨,精神上也倍受煎熬,聽聞其經(jīng)常會在晚上做噩夢導致失眠。
傳聞他好像信奉上一個不知名的存在,這或許和他晚年的遭遇有一定關聯(lián)。
他的去世時間,就在莉莉絲號此趟航行前半年。
布蘭迪和默爾克沉默著。
他身手翻到這份記錄的最后一頁,那是一張合照。
莉莉絲設計團隊的大合照,在他們身后是已經(jīng)下水的莉莉絲號。拍攝時間正是莉莉絲號初次航行當日。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開懷、興奮的笑容,享受著堪稱人生頂峰的一刻。
但是看著他們的笑容,書房內的兩人卻只感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