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于終于識相的閉了嘴,乖乖的轉(zhuǎn)身“滾”出了病房。
“你是因為給我打電話才受的傷?”原來他不是因為生氣才掛的電話,而是突發(fā)意外,她卻還胡思亂想跟他置氣。
“意外,都是意外。”易木辰慌忙安慰道。
“范易,那天在電話里……”她想著,要說明一下她與陳柏彥的關(guān)系。
“我都知道?!彼驍嗨?。“他是以前你們國畫系陳教授之子,現(xiàn)在是你的上司?!?br/>
木婉怔愣,收住眼淚,問道?!澳阍趺粗溃俊?br/>
易木辰嘴角微揚,“那天聽說了他以后,我就調(diào)查過他,所以現(xiàn)在我對他是了如指掌?!钡ㄒ粺o法了解的是,那個男人是否真如木婉的同事在電話里所說,對木婉有著好感。
“不過,他是比丁于帥一點,比起我就差遠(yuǎn)了?!彼H為自信的說著笑。
“他是我的上司,是我的學(xué)長,于公于私,我跟他都不可能?!蹦就裼忉專瑓s看到易木辰抿嘴笑得好不得意。
“你笑什么?”她問道。
“我笑我這腿傷得值,否則我還聽不著你的這些話,還每天絞盡腦汁想著要怎么追回你。而你或許還跟我鬧著別扭,又怎么能看清自己的心呢?”
被他說中了心事,木婉惱羞成怒的瞪著他。
易木辰立馬收住了笑,一本正經(jīng)道?!拔蚁嘈拍?,所以我沒有生氣,因為我相信你心里永遠(yuǎn)只有我一人。”
他的神情霸道不可一世。
“我受傷住院的消息應(yīng)該很快就會傳開,趁現(xiàn)在那些媒體還沒到,我讓丁于從后門送你回去。”他說。
但是木婉并不放心他一人在這里?!澳愠燥埩藛??”
“吃過了。”
“那我明天給你熬一點湯帶過來。”
“不用了,我不希望你累著?!?br/>
話雖如此,但從來就熬不過木婉的易木辰最后還是答應(yīng)了她每天過來的請求,反正他也想要每天見到她。
很快,當(dāng)天下午各大媒體收到明星易木辰意外受傷的消息,紛紛聞訊趕到醫(yī)院,然而這些都自有公司公關(guān)部門應(yīng)付。
病房里,易木辰卻另外單獨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帶著外面那一大幫記者來看我,會不會有點興師動眾了?”易木辰臉色陰沉的看著坐在床邊削蘋果的李希妍,一臉厭煩。
“阿木,你真是言重了,我哪有那本事請得動外面那些大神,還不都是因為阿木你名氣所致,他們可都是沖著你來的。”李希妍用涂著紅色指甲油的手,將削好的蘋果遞給他。
易木辰不接,她就一直這么舉著。
易木辰一氣之下,拿過蘋果狠狠朝墻壁砸去,巨大的聲響,盡管李希妍打從進門就保持著儀態(tài),可也耐不住這一聲驚嚇,身子顫了顫。
“博夠了版面,就給我滾。”易木辰毫不客氣的吼道。
李希妍臉色難看,可旋即她就恢復(fù)常態(tài),悠悠起身,笑言道?!鞍⒛?,我每天都會來的,就算你不要我進房,我也會來,因為這是我們復(fù)合的好時機?!敝辽僭诿襟w和外界眼里是這樣。
易木辰閉上眼不愿理她,但又聽她的聲音?!鞍⒛?,你不要忘了,就算我們結(jié)束了,我們的公司也不會結(jié)束。”
李希妍走后,送完木婉回來的丁于問道。“她都說了些什么?”
“嘩眾取寵?!币啄境奖犻_眼,冷冷的吐出這四個字。
“這回怕是沒完沒了了?!倍∮诟袊@道。
“她最近有什么動靜?”
丁于搖頭,“安靜得很,跑通告,上節(jié)目,做美容,健身?!?br/>
“她既然今天能來這里,她就安靜不了,讓人盯緊了?!彼f,眼神透著狠厲。
丁于點頭應(yīng)下。
可是易木辰又一副愁容上臉,糾結(jié),遲疑?!懊魈炷憬o木婉打通電話,讓她不要來醫(yī)院了?!彼ε滤c李希妍碰面,害怕她被傷害。
丁于心諳,若有所思的點了頭。
……
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起床的木婉開始熬大骨湯,母親問她,她只說要帶去公司里喝。
本來她是打算趁著午飯時間去醫(yī)院送湯,可是到公司的時候,辦公室里幾個易木辰的粉絲都炸鍋了。
“木木,易木辰受傷的消息是真的嗎?”白露問道。
木婉瞥一眼這個沒心沒肺的丫頭,記得好像自己還在生她的氣,便沒好氣道?!安恢馈!彼簿推媪斯?,她憑什么以為能從自己這里打聽到易木辰的消息?
“你怎么會不知道呢?你讓你家丁大帥哥多多幫忙關(guān)注一下唄,你看?!卑茁赌弥謾C給她翻著娛樂新聞?!艾F(xiàn)在網(wǎng)上都傳開了,還有就是,那個不要臉的李希妍也去醫(yī)院探望了,說是兩人要復(fù)合,可是之前易木辰不是已經(jīng)公布了初戀女友嗎?現(xiàn)在怎么又被這個狐貍精拐走了呢?怎么辦?我的老公啊!”
白露不停說著,木婉拿過她的手機一字一字的看著,心里不是滋味。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丁于。
“木婉,有件事要給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她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丁于在電話那頭有些猶豫?!搬t(yī)院這邊,因為記者實在太多,所以我和易木辰都希望你暫時不要過來?!彼麡O盡委婉的說道。
看了報道之后,木婉心里已有數(shù),她認(rèn)為自己可以理解,卻終究敵不過一個“醋”字。
“我知道了?!闭f完,她便掛了電話。
她癱軟的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保溫盒,以為終于可以和他親近一點,到頭來卻仍不過一場泡影。
“你怎么了?”見她發(fā)呆的白露,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過神來,木婉把保溫盒遞給她,并放下狠話。“喝光它,以此謝罪。”
白露傻眼的抱著保溫盒,不明所以。
“她怎么說?”看著丁于掛了電話,躺在病床上的易木辰迫切問道。
丁于無奈的看著他,搖頭。
易木辰神情黯然,想著好不容易重新打開了她的心扉,卻又眼看著她被自己推開,躲回自己的殼里。
“李希妍今天又來了,在門外站著?!倍∮谡f。
易木辰不想聽見這個名字,閉眼嘆道?!半S她吧。”
……
易木辰住院期間,各大媒體版面鋪天蓋地的報道他跟李希妍破鏡重圓,用煽情的文筆描寫他們這段肝腸寸斷,催人淚下的愛情故事。
木婉盡量避免不去看,可也架不住別人談?wù)?,期間易木辰也給她打過兩次電話,她都沒接,而他也沒像以前那樣堅持不懈再加威逼利誘。
只是有一天吃過午飯她獨自一人在樓頂放風(fēng),母親打來電話,告訴她有一個姓范的先生往家里打了電話,說是找她。但是她又不放心,怕是什么壞人,所以也沒敢告訴對方她的號碼,就這樣打電話過來提醒她一聲。
木婉意識到,立馬給易木辰撥了過去。
“易木辰,我們之前是不是有言在先?你不許打擾我父母。”電話接通,她先氣勢一等的說道,氣呼呼的。
“可是誰叫你不接我電話?!彼穆曇袈犐先ビ窒褚粋€霸道的無賴,實際他的嘴邊只剩一抹無奈的苦笑。
“易木辰,是你讓我不許來的。”
“但是你知道我的苦衷。”
木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忍住鼻中的酸澀?!笆堑模沂敲靼?,否則我當(dāng)初就不會離開你??墒牵遣皇敲看沃灰隳沁呌腥魏物L(fēng)吹草動,我就不能正大光明的見你?我永遠(yuǎn)都只能是一塊見不得光的霉菌?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遠(yuǎn)遠(yuǎn)的觀望著你。”
聽她說著,易木辰的眼眶里淚水打轉(zhuǎn),帶著濃重的鼻音道。“木婉,你要知道,我們之間什么都沒變,一切都還和以前一樣,我依然愛你?!?br/>
“不一樣了?!蹦就衤曇暨煅手??!皩ξ襾碚f,以前你是范易,不管我們之間隔著多少人我都相信你??墒乾F(xiàn)在我做不到,你的世界已經(jīng)離我太遠(yuǎn)。”
“上次你都還說,只叫我范易的?!彼恼Z氣里帶著一絲懇求。
“易木辰,我們之間最好不要有任何瓜葛了,我不想再這樣擔(dān)驚受怕,像蟲子一樣躲在角落里看著你跟別的人秀恩愛,即便那是假的?!?br/>
“木婉,我記得你說過,你的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這句話我一直記得。四年前是你主動招惹的我,如今這主動權(quán)已經(jīng)在我手里,所以由不得你說一個‘不’字,我不會放過你,這輩子都不會?!?br/>
他話音剛落,手機里傳來的“嘟嘟”聲就像她掛斷電話時一樣決絕,他心如刀絞,淚如雨下。
而一旁沙發(fā)上正看著雜志的丁于默默將這個男人的痛苦和無助看在了眼里。在很多人看來,他是那個叱咤樂壇,在舞臺上永遠(yuǎn)霸氣側(cè)漏,無人能及的閃耀巨星,他是多少人心中的國民男神??墒钦l也看不見此時最真實的他,脆弱得不堪一擊,只能卑微的用一些無理取鬧的話來作為挽留心愛之人的方式。
木婉掛了電話以后,在這無人的天臺上放肆哭了一會兒,轉(zhuǎn)過身,竟看見了陳柏彥,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時候站在那兒的。
“在多待一會兒吧,你這副樣子下去,非把同事們嚇壞不可?!彼哌^來,遞上一方手帕。
“你怎么在這里?”她問道,被撞個正著,許還不知道他偷聽了多少去,心里不免尷尬。
不過他倒也坦白,直接承認(rèn)他從一開始就在這兒。“我特意來找你的。”他說。
木婉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看著她,眼帶笑意,抬手,摸著她的頭頂,道?!拔疫@個小學(xué)妹啊,可真是不聽話,世間有這么多大好男兒,怎么偏偏就愛上這么一個妖孽的家伙?!?br/>
“你有徹徹底底的愛過一個人嗎?”她問道。
陳柏彥笑著搖了搖頭?!拔疫€沒有遇見那個可以讓我徹底愛一次的人?!?br/>
木婉也跟著笑了笑,她紅腫著眼眶,平視著前方?!叭绻屛以僦匦逻x擇一次,我還是會選他,因為愛上他,是我這輩子做過最美好的事。”
陳柏彥看著她,眼里情緒不明。“我父親說,當(dāng)年你追他的時候,在整個校園里都鬧了很大的動靜,像他這種食古不化的老古董都知道了。”
木婉失笑自嘲?!艾F(xiàn)在回想起來,我那時真是有夠丟人的,還不自覺?!?br/>
“你很勇敢?!睆乃樕限D(zhuǎn)移視線,他看向不知某處,道。“其實在總公司,就我們技術(shù)部也有好幾個小姑娘迷他,每天的閑話也都是聊他?!?br/>
“你知道嗎?我當(dāng)初就是外貌協(xié)會才看上他的?!彼f笑著,在一平墩子上坐下,曲膝抱著雙腿,又低聲喃語道?!拔抑浪锌嘀裕仓浪菫榱吮Wo我,我不應(yīng)該跟他生氣,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們早已不是一路人,又何必再相互牽絆呢?”她就當(dāng)作只是被他帶進了一場華麗美妙的夢境,現(xiàn)在夢醒了,他們也應(yīng)該回歸各自的生活。
陳柏彥安靜的做著她的聽眾,聆聽著她內(nèi)心的糾結(jié)和痛苦。
“想過離開他嗎?”他道。
木婉將頭埋進膝間,過一會兒又抬了起來,聲音嗡嗡的說?!半x開了四年,可終究還是相遇了,我愛他,他在我心里,離不開了,已經(jīng)離不開了。”她搖著頭,渙散的眼神浸透悲傷。
“你能幫我保密嗎?因為這件事連白露都不知道?!?br/>
陳柏彥笑著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