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變化,在電光火石間,讓所有人都反應(yīng)不及。
其實,就連獅傀自己,都有些沒搞明白,所以在他動手以后,居然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可等到反應(yīng)過來時,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因為有人反應(yīng)比他還要快。
“你干什么?”
這是東方若水的疾聲呵斥,可是她的人比聲音還要快,也沒見怎么動作便撲上前來,一只嬌小玲瓏的手掌破空而出,似是黑夜里劈過的一道閃電,快的讓人眼睛都跟不上。
這只手掌柔弱無骨,上面泛出耀眼的白光,就像是一塊精心雕磨的羊脂美玉,倘若是用來撫琴調(diào)羹,當(dāng)然是游刃有余的,可是用來殺人的話,卻也實在勉為其難。
可是,在獅傀看到手掌上白光時,卻滿臉都是絕望的神色,似乎完全放棄抵抗,就像是一根木樁似的,只能站在那里挨打。
元氣護(hù)體,這是元脈三層運(yùn)元境,但元氣外放,則是元脈四層煉元境。
很顯然,東方若水的手掌有元體加持,而且似有元氣外放的跡象,那么她的修為在元體三層的巔峰,似乎即將成為元體四層。
這樣的實力,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任何的負(fù)隅抵抗都不過徒勞。
“哼!”
東方若水發(fā)出輕哼聲,手掌卻是往上的飄起,避開他胸前的要害,卻是拍在左邊的肩膀上。
“哎呀!”
獅傀的左肩當(dāng)即碎裂,半邊身體塌陷一般,疼的他發(fā)出一聲慘叫,便就仰天跌倒在地上,可卻沒有等到站起身來,便又有兩道人影搶上前去,將他死死的壓在身下。
這兩道人影,卻正是南宮狂刀和牛開山,其實他們兩位離得都很近,可卻根本沒有料到惡仆傷人,這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的撲上前將人制服。
當(dāng)然,單憑他們兩人,或許制不住獅傀,畢竟在修為上相差一個境界。
可是,東方勝男也已經(jīng)撲身上前,手中巨劍如山般的壓下去,似乎是一把巨大的枷鎖,將獅傀的脖子完全的鉗制住,根本就是動憚不得。
“易公子?”
這時候,東方若水已經(jīng)撲上前,拂袖的將那佛像移開,露出爛泥般倒在地上的易天。
“枯木腐石掌?”
只是一眼,她的神色不由的微變,因為躺在地上的易天,情況顯然是大為不妙。
他渾身上下的肌膚,已經(jīng)變得皺褶黯淡,有若是枯死的樹皮,并且血肉呈現(xiàn)灰敗色,宛若是腐石一般,渾身透著凋零衰敗的氣息,全然都是生機(jī)頹敗的模樣。
東方若水神色有些焦急,此時也是顧不得什么,伸手便就將他半扶起來,可在她準(zhǔn)備取出補(bǔ)血丹時。
“不……”
在這時,卻聽到易天氣若游絲的聲音,他臉上居然呈現(xiàn)興奮的神色,卻是拼命的掙扎盤膝而坐,將雙手朝上放在膝前,宛若是老僧入定的模樣,兩只眼睛也漸漸的合上。
“這是……”
東方若水有些不明白,以為是在運(yùn)功療傷,可卻只在剎那間,她便立即的明白過來。
就在易天的身上,似乎在悄然的生出生機(jī),越來越茁壯勃然起來,那種極為奇妙的感覺,或許旁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以東方若水強(qiáng)大神識,卻也是不難的察覺得到。
就像是在萬物蕭條的秋日,在凋零枯萎的枯樹里,似乎是有生機(jī)勃發(fā),在漸漸的萌發(fā)新芽。
就像是在冰天雪地的冬日,在風(fēng)雪侵蝕的泥土里,似乎是有熱浪涌現(xiàn),在裊裊的升起青煙。
枯木逢春,寒土起煙,這是在破而后立,置于死地而后生。
“他是在修煉?”
東方若水似乎是恍然大悟,以她不同尋常的見識而言,不是南宮狂刀和牛開山可比,很快便就揣摩的清楚。
九死洗髓功?
而且很快,她便就想起這門功法,聽說是以破而尋求后立,在死中尋求突破,打下堅實的武道根基。
莫非,他修煉的便是此功?
東方若水不由沉默起來,卻是越發(fā)肯定自己的推測,這時候只能靜觀其變,只能是希望他能有所突破。
好在,看樣子性命無憂,這讓她放下心來,便就轉(zhuǎn)身的走過去。
“你是誰?”
東方若水的聲音很冷,可她的眼神卻是更冷,宛若是一把利劍般,掃落在斗篷背后的那張臉,似乎什么都隱瞞不過。
其實,她早就看出來,這位戴著斗篷的老者,根本就沒有那么簡單。
雖然,易公子對此人呼來喝去,全然是當(dāng)做奴仆看待,可卻似是故作姿態(tài)的羞辱。
此人,絕非是什么奴仆,至少他從來沒有承認(rèn)過,特別是他身上沒有奴性,反而有一股身居高位的氣勢。
很顯然,這是一位大人物,藏頭露尾故作俯首狀,似乎是有什么圖謀?
不過,她雖然是洞若觀火,可卻并不想明察秋毫,沒有必要對任何事情刨根問底。
作為孔雀城的城主,倘若是事必躬親的話,她也不用去修煉,更不要說去煉丹。
有些事情,看在眼里,心里有數(shù)便可,卻是何必要去問?
該發(fā)生的,始終都要發(fā)生,即便是知道的多,卻是又能如何?
獅傀只是沉默不語,不過在他的心里,卻充斥悔恨不甘的情緒,同時也是頗為疑惑。
控制情緒,在他年少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心領(lǐng)神會,可在今日年邁時,卻是全然的失控。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在孔雀城主面前動手,不要想要有任何的辯解,因為她都會做出正確的裁決。
“老家伙,城主問你話呢?”
牛開山滿臉的憤怒,上前伸手的一扯,便就將那斗篷扯落在地。
剎那間,一張面孔顯現(xiàn)而出,那是一張干枯的臉頰,臉上看不到任何的肉,眼眶似乎都深陷其中,眼球是呆若木雞,這是在死人的尸首上,才能看到的一張臉。
“你……”
牛開山大吃一驚,不由的往后的退出半步,顯然是被這張臉嚇住。
“我認(rèn)得你,獅駝城的刑部司馬?”
東方勝男眉頭一皺,可她顯然似是有所發(fā)現(xiàn),立即便就辨認(rèn)出這人身份。
“獅駝城,那你為何扮成奴仆,想要殺掉易天?”
說到這里,牛開山神色一動,當(dāng)即叫道:“好家伙,前天晚上那位殺手,也是你們獅駝城的吧?”
“易天那小子,是城主試煉的候選人,這你都膽敢動手殺人?”
南宮狂刀似乎想起什么,也是在旁說道:“你們獅駝城,當(dāng)真是好大的膽子。”
可是,任憑他們兩人如何說,獅傀卻只是默然不語,似乎打算是不吭一聲。
怎么說,他也是獅駝城刑部司馬,倘若要被刑訊的話,也是輪不到眼前幾位。
“拉下去,嚴(yán)加的看管?!?br/>
東方若水當(dāng)然明白這一點,蹙眉吩咐道:“等送到君城刑部,自然是會有斷論。”
“好!”
這時候,有將士取來玄鐵鎖鏈,南宮狂刀親自動手,將獅傀五花大綁起來,連同牛開山兩人將他押下去。
出師未捷身先死,獅傀的腳步有些蹣跚,背影似乎也蒼老起來,他忽然覺得自己就是悲劇。
當(dāng)你在算計別人時,別人也在算計你,勝負(fù)本來就是博弈,就看誰能棋高一著。
從一開始,獅傀就沒可能贏,因為即便他老謀深算,但也不會算準(zhǔn)對方的底牌,即便現(xiàn)在都沒搞清楚。
一招嘲諷,便讓他一敗涂地,倘若不出意外的話,便就要在牢獄度過余生。
卻在此時,背后傳來虎嘯龍吟聲,等到所有人轉(zhuǎn)頭望去,只覺得眼前是青光耀眼。
易天渾身光芒大盛,散發(fā)出青色的光芒,宛若是參天巨樹一般,充斥著磅礴的勃勃生機(jī)。
生亦未曾生,死亦未曾死,半死梧桐煥新芽,九死洗髓功的第六死,半死境界已然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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