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自那兩個月以后,朱邪瑜竟然通過老李向我提親了。
老李把這個事情告訴我的時候,我真的是吃驚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雖然老李對我也原有幾分意思,可他更是個生意人,如果能夠通過我跟財大勢大的圣聽司攀上姻親關系,這筆生意怎么來算,都是十分劃算的。
我斬釘截鐵的一口拒絕,老李一向也知道我的脾氣,并沒有苦口婆心的勸我,但是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出于不敢得罪對方而將我一番極盡諷刺挖苦的拒絕言辭重新組織語言委婉告知,反正對方一次被拒,也沒多做糾纏,此時就此作罷。
可是這邊對方干凈利落的罷休,倒著實讓我失落了幾天,老李點破我,說我明明也屬意人家卻故作姿態(tài),這般惱走了人又悶悶不樂,我多要面子的人,死活不認,心里卻是認的。
這小子人品先是不差的,武功才能更是不差,何況生得也是玉樹臨風,清俊秀美,算個十分的人才了,貌似這個副司丞聽上去也挺有前途的樣子,雖然有年歲上的差距,人也沒嫌我老?。?br/>
我是怎么就拒絕了這樣一個大好少年呢?
不過少年人的心性總是不定的,更沒有長性,如此拒絕一次就作罷,那也充分說明就只是年少情狂,三分熱度罷了。
證明我并沒有錯誤良緣,而是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失落了兩天,我也就恢復正常了,更將朱邪瑜這個名字拋諸腦后。
此番再次遇上,那不是要尷尬了嗎?
如若他此刻再提起當初的那段事兒,豈不是更尷尬?
偏就哪壺不開他非要提哪壺。
“其實,四年前我正遇到一件有關生死前途的大事,所以才未將求婚進行到底,但我朱邪瑜絕不是一個心血來潮有始無終之人。瑢瑢,你莫想差了。”
對方冷不丁地來這么一句,倒讓我更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只有裝醉:“瑢瑢也是你叫的,你這樣的年紀,容你叫我一聲姐姐已算是優(yōu)待了。哎呀,哎呀,不行,我頭痛死了?!?br/>
朱邪瑜:“這一個月來,大事初定,我這才又上洛神宮去提親,哪知你已不在宮中,李尊主也不肯告知你的去向,唉——我原以為就這樣與你生生錯過了,沒想到你我重會浮屠客棧,真是上天眷顧。此番,我斷然是不會放開你了。”
我干脆躺倒在地:“……我真是頭痛得不行了,先睡一下?!?br/>
然后,我就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是翌日晌午時分,我躺在自己的床上。
身上的衣衫已被換過,也是我自己的寢衣。
我驀地從床上彈起,把我身旁的阿綺倒是嚇了一跳。
但見她圓眼骨溜溜一轉,似乎已明白了我的驚懼,連忙拍我肩膀安慰道:“你放心,那個帥帥的小哥哥只是把你抱回了房間,并沒有再碰你分毫,衣服也是他拜托我?guī)湍銚Q的,我說你這樣也算是讓我找到了賭局可不能賴,那小哥便滿口答應了今日做早餐之事?!?br/>
阿綺伸手一指,只見滿桌的精致早點:水晶蝦餃,杏仁乳酪漿,菊絲山藥蒸糕,碧粳粥,清炒鮮筍,翅子白菜,松花小肚。
阿綺自己已經(jīng)消耗了一籠蟹粉湯包,嘴上的油漬尚在,便開始勸我,說我這不上不下的尷尬年紀,能找到如此年輕俊美且廚藝出眾性格正常的對象已是不易,當格外珍惜才是。
我問朱邪瑜去了哪里,阿綺說他手上有些急務要交代下屬處理,然后回來專程陪著我,讓她幫忙看緊了我,若是我突然逃跑,便要跟緊我,沿途給他留下記號。
說完,阿綺就瞪圓了眼睛盯著我,儼然已被朱邪瑜的一頓早飯收買成為正式狗腿子。
我沒好氣道:“誰要跑了,跑不就證明我心虛了嗎?”
我突然想起好像有超過一天沒有好好跟花想容膩歪在一起了,平時我們總是形影不離的,就是我不去找她,她也會耐不住“寂寞”前來找我的,很少有這樣反常的時候。
瞧著一桌子的吃食,想來我跟阿綺也是吃不完的,倒不如喊她一起來吃。
這樣想著,我就四下尋找花想容,找過幾個她常出沒的地方,均不見她的身影,不知怎的我竟心跳加快十分擔心起來,進而變得害怕,憂慮,恐懼。
原來我不知不覺間,早已把她當成親人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