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風他們離開營寨之后。
雪非音她們則將‘華陽七星針’的施針拔毒之法,傳授給裴晏他們這些太醫(yī)和那些十里八村的大夫,每個人都學會以后,就開始為所有的移民施針拔毒。一盞茶的功夫后,那些已經拔毒的患者他們臉上的神色果然有所好轉,身上痛苦難當的感覺也緩解了幾分。
不過兩千多人的艱巨任務,可有他們忙的了。
雪非音又給裴晏寫了一張類似‘百毒圣靈丹’的藥方,就是從‘百毒圣靈丹’的藥方里剔除幾味比較烈性的藥,然后改得稍微溫和一些;經她這雙妙手一改,就成了一劑針對患者的清毒良藥。
但由于這些患者身上的慢性劇毒已經發(fā)作,而且毒侵五臟六腑,除了解藥之外,他們體內的毒性是不可能徹底清除的,而這個藥方也只是稍微緩解患者的一些痛苦。
這已經是雪非音力所能及的最大努力了,其他的也暫時無能為力了;她在一旁細心的指導施針,又去指導抓藥熬藥,不辭辛苦的在兩頭跑過來跑過去。
京城之內。
城內的人們熙熙攘攘,華蓋云集,確實是帝國首都該有的風范。
嵐風他們從移民營回到城內后,立馬就往戶部官署的方向策馬奔馳而去,在鬧市中揚起一陣塵土。
來到戶部的官署后,嵐風他們直接往里走了進去,門口的守衛(wèi)見是錦衣衛(wèi),不敢阻攔,而是把嵐風他們帶到了戶部侍郎周恒的面前。
戶部侍郎周恒看到來者是錦衣衛(wèi)試百戶和小旗的官服,作揖問道:“不知二位大人來此有何貴干?”
嵐風亮出御賜金牌來說道:“奉皇上旨意前來調查塞北移民案,請周大人協(xié)同戶部上下一起配合我們的調查?!?br/>
周恒單膝跪地高聲喊道:“我等聽憑上差大人差遣?!?br/>
“周大人請起?!睄癸L揮手示意他起來:“你帶我們去之前招募移民的地方看看吧!”
“是,上差大人?!敝芎懔⒓雌鹕?,走在前面去引路:“請隨我來!”
嵐風和管長繼在周恒的帶領下,來到了之前招募工匠移民去塞北的場地,這里位于戶部官署的西北角,此部門的職責是戶部編撰戶籍黃冊。朱元璋統(tǒng)治下的戶籍編撰,以“辯貴賤、正名分”為宗旨,按照職稱劃分為:宗室戶、官紳戶、民戶、軍戶、匠戶、灶戶、鹽戶、商戶、儒戶、驛戶等等。
此部門還有一些其他的職責,就是承擔相關新政的施行,比如這次塞北移民招募工匠的政令,就是他們來執(zhí)行的。
嵐風在庭院里掃視了一圈,向周恒說道:“周大人你來給我們講解一下招募移民的全部流程吧!”
“是,上差大人?!敝芎愎碜饕镜溃骸拔覀儜舨渴歉鶕噬项C布的移民新政來辦事的,首先,在戶部官署門口張貼招募移民的公告,然后定期開始招募移民去塞北的工匠,從西北門這里設置報名考核的關卡,而后開門招人?!?br/>
“西北門就是我們現(xiàn)在看到的這個門嗎?”嵐風指著左手邊的大門問道。
周恒點了點頭:“是的?!?br/>
嵐風走出西北門,去門外看了看,門前除了一片數十丈的開闊平地外,沒有任何民房建筑,很適合百姓們來排隊報名。
“報名考核的關卡有哪些呢?”嵐風他們又回到戶部官署之后問道。
“就是請一些工部的能工巧匠過來,檢驗一下來報名的人有沒有弄虛作假、渾水摸魚。”周恒向嵐風進一步解釋道:“就比如說,來報名之人他是個鐵匠,他面對的就是我們工部精通鑄造之人的考核,首先會看看他手上的老繭是否符合鐵匠的樣子,有沒有燙傷痕跡,然后再詢問幾個通常的鑄造技巧,以此來檢驗他們是不是一個合格的鐵匠;其他的木匠、陶匠、泥瓦匠亦是如此?!?br/>
“哦!那不同的工匠都是由不同的人來考核嗎?”嵐風想再次確認那些移民的工匠有沒有共通之處。
周恒一怔,回答道:“是的,如果是鐵匠就由精通鑄造的人考核,木匠就由精通木工的人考核,陶匠就由精通燒制陶器的人考核、、、、、、。”
“我問你他們考核的時候有什么共通之處?”嵐風打斷了他無窮無盡的闡述,然后進一步追問。
“共通之處?這、、、、、、?!敝芎忝嗣X袋,有些不明所以。
嵐風見周恒聽得有些糊涂,于是解釋道:“就是來報名的人考核時,有沒有共同接觸過某人或者某物?!?br/>
周恒思索了片刻說道:“沒有,他們考核的場所都是分開的,一般都沒有什么來往,也不可能共同接觸到某物。上差大人是對考核之事還有什么疑惑嗎?”
“沒有?!睄癸L搖頭道。
“上差大人說的那個共同接觸過某人或某物是指什么呢?”周恒看著嵐風詢問,又拍了拍胸膛道:“不妨跟下官說說,興許我能更好的幫到上差?!?br/>
嵐風之所以這樣問,就是想問出那些工匠他們在戶部逗留時的共通之處,從而推斷出兇手下毒的手法。而周恒還不知道塞北移民得的瘟疫,其實是中了慢性的劇毒,所以才被問得云里霧里。
“哦!是我沒有把事情說清楚問題!”嵐風頓了頓:“那些發(fā)去塞北移民的工匠,他們不是得了什么瘟疫,而是中了一種慢性劇毒,我們此次前來就是要查明他們中的是什么毒?”
“中毒!”周恒張開著嘴,睜大了眼珠,驚愕的神情問道:“怎么會是中毒了呢?”
“事實確實如此!”嵐風仔細看了看周恒的神情,顯然一副不知所以的樣子:“那些工匠都是從五湖四海,不同的地方而來,他們唯一的共通之處就是來戶部報名參加塞北移民;宮里的太醫(yī)們檢查過他們一路吃的食物、喝的水,都是沒問題的;而且一起隨行護送的官兵,吃的也是同樣的東西,他們身上也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中毒的跡象?!?br/>
“如此說來就只有我們戶部還沒有查過了?!敝芎愦魷纳袂?,有些不知所措。
“是的?!睄癸L果斷的回答,又看著周恒說道:“周大人你仔細回想一下,在招募移民的過程中,有何可疑之處?”
周恒從驚愕中緩過神來:“招募移民的過程跟往常一樣??!這已經是我朝開朝以來,第九次招募移民了,所以我們戶部準備都很充分,沒有什么可疑之處,也沒出什么差錯?!?br/>
“也許這種劇毒就隱藏在你們習以為常、不以為意之處?!睄癸L摸了摸身旁的柱子,轉過身來繼續(xù)追問:“你再好好想想,看看有沒有遺漏的地方。”
“招募移民時我也在場,我實在想不出有何可疑之處。”周恒在庭院里掃視一圈,努力的回想著。
“好吧!”嵐風見周恒實在是想不出來,只好作罷:“你再繼續(xù)講一講考核移民之后還有什么流程吧!”
“是,上差大人。”周恒接著之前的話題繼續(xù)講道:“接下來就是工匠們拿出他們的戶籍黃冊去登記,然后去賬房領取移民到塞北的安家費?!?br/>
“登記戶籍是幾個人登記?”
“三個?!?br/>
“那去賬房領安家費是怎么領?”嵐風進一步追問。
“就是在移民的名單上,簽字畫押就可以了。”周恒還比了一個畫押的手勢。
“簽字畫押分幾處?”
周恒回答道:“賬房重地不宜有過多的人聚集,恐防有亂,所以只有一處?!?br/>
嵐風聽到只有一處的時候,眼睛都亮了,催促道:“周大人,馬上帶我去賬房看看?!?br/>
“是?!敝芎銕癸L他們一起來到了賬房門口,此時賬房沒有什么事情要結算的,所以就沒有人;給移民派發(fā)的銀子到招募結束之后,就已經搬回到庫房去了,所以這里只有一堆賬簿了。
周恒打開賬房門上的鎖,然后他們幾人一起進入賬房。
嵐風看到眼前一張案桌,上面擺放著一堆賬簿,和一些文房四寶,還有一塊雕刻精美、栩栩如生的蟾蜍形狀的鎮(zhèn)尺,加上旁邊那個紫檀木的筆筒,一種風雅古韻的感覺油然而生;過來是一個比硯臺略高幾分的小盒子,盒子表面刻滿了精致的花紋,這也算是一件很考究的器具,在蓋子邊上有些許紅色的東西,這應該就是印泥盒吧!
嵐風突然問道:“周大人,那些移民的工匠領取安家費時,會接觸到哪些東西呢?”
周恒一邊回顧一邊說道:“案桌、印泥、筆、墨、紙、還有銀子,可能會碰到鎮(zhèn)尺、筆筒、硯臺?!?br/>
“招募結束之后,這些東西就都沒動過了吧!”
“應該沒有?!?br/>
“好!”嵐風從懷里取出一根銀針來,將案桌、印泥、桌上所有的筆、墨、簽字畫押的原本、還有鎮(zhèn)尺、筆筒、硯臺都扎了一遍,結果沒有發(fā)現(xiàn)一樣東西讓這根銀針變成黑色,說明這些東西都沒有涂毒。
嵐風又把案桌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東西都用銀針檢查了一遍,得到的結果還是一樣,全部都沒有涂毒。
周恒見嵐風沒有檢驗出任何結果來,推測道:“上差大人,也許問題不在此處吧!”
這里是所有移民全部都觸碰過的地方,給兩千多人下毒,怎么應該都會留下什么蛛絲馬跡吧!而如今卻找不到任何涂毒的痕跡,感覺有些難以置信;但嵐風的心中隱隱覺得差一點就可以抓到真相了,就差一點,腦中閃過移民,工匠,戶部,單青之間的聯(lián)系,他拼盡全力卻怎么抓也抓不到那一點是什么?
嵐風從賬房里出來透氣,抬頭看了看灰暗的天空,然后垂頭喪氣的低下頭來,無奈的嘆了幾口氣。
突然,看到左手邊的院子里有一個水井,嵐風向周恒問道:“那口水井不是枯井吧!”
“不是,是有水的?!敝芎阋部聪蚰强谒?。
“領取安家費的工匠一般要等多長時間?!?br/>
“排隊等幾個時辰吧!”周恒知道嵐風猜測,那些移民也許是喝了井水才導致中毒的。
嵐風聽到周恒說有水以后,就立即跑了過去,打了一桶水上來,用銀針驗了驗,結果還是沒有反應,嵐風再次陷入失望之中。
嵐風氣餒了一陣,然后重新抬起頭來,從懷里掏出一捆布帶來,解開繩子,一排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根的銀針展現(xiàn)在眼前,然后向周恒說道:“周大人,你調一些人過來,用銀針把移民經過的這幾個院子里里外外、前前后后,都給我仔細的檢驗一遍?!?br/>
“是,大人?!敝芎泓c了點頭:“我這就去調一隊衛(wèi)隊過來幫忙。”
“嗯!看來此事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得去找一個精通劇毒的人,一起來調查才行?!睄癸L轉向管長繼說道:“繼叔,你在此看著,我去把雪大夫找來?!?br/>
“好!”管長繼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