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城的時候已經(jīng)是臘月二十九號中午。
大包小包扛回家,差點把本就不大的房間堆滿。
杜奶奶看著滿臉憔悴的陸雨珊,心疼不已。
短短三四天時間,水靈靈的姑娘都有點累脫相了。
“下次不許讓小珊去了。這大老遠(yuǎn)的,折騰來折騰去,她一個姑娘家,能跟你們倆比嗎!”
杜奶奶拉著陸雨珊催她趕緊進(jìn)屋休息。
陸雨珊卻是不愿意去屋里閑坐著:“杜奶奶,我沒事的,這一趟可算是開了眼界。
本以為江城的正陽街已經(jīng)夠熱鬧了,可沒想到人家羊城這樣的地方哪哪都是。
還有啊,粉腸可好吃了,咬一口,又軟又糯,要不是那東西不方便帶,我就給您買回來了。
有機(jī)會,一定帶您過去嘗一嘗!”
旅途雖然勞累,但是因為來回買的都是臥鋪,休息卻也不差,陸雨珊的身體雖然疲憊,但精神頭極好。
“好好好,你們高興就好。那老婆子就等著你們賺大錢,帶我出去走走!”
杜奶奶的思想并不僵化,也不怕走南闖北。
年輕的時候就是他帶著兒子,兩個人一路要著飯從西邊走到馬鎮(zhèn)來,什么苦頭都吃了,什么世面也都見著了。
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在她這里都沉淀成了久遠(yuǎn)的記憶。
看著幾人精神都挺好,她也高興。
略微休息,簡單的吃了口中午飯,一家人便開始準(zhǔn)備年夜飯。
家里人口簡單,也不用做太多的菜肴,一頓吃不完,頓頓吃剩菜的滋味并不好受。
可哪怕是再簡單,必要的菜式也不能少。
鹵菜必須有,臘肉臘魚也早就晾曬好了,放在鍋里蒸一下就可以吃。
剩下也不必做多少,青菜炒兩樣,涼茶拌兩個,蒸魚是必需的,此外再做一個紅燒獅子頭,魚丸湯,足夠四個人吃得飽飽的了。
自打重生以后關(guān)海洋還沒有下過廚房,卻并不代表他不會做菜。
后世長期獨居,生存本領(lǐng)總還是要修煉一下的。
他自告奮勇要搞定紅燒獅子頭。
陸雨珊一點都不信他能做好,可看他興致那么高,也不去打擊他。
其他幾個菜就由陸雨珊和杜奶奶兩人來張羅。
距離晚飯時間還早,關(guān)海洋找到許大屁股,把承諾的報酬給他結(jié)清了,小胖子高興地抱著關(guān)海洋怪連連。
這錢掙得輕松,不到一個星期,十五塊錢到手。
十五塊錢,相當(dāng)于一個成年人兩三天的工資了,比他過年的壓歲錢要多多了。
那個時候一般家庭根本沒有零花錢一說。
一年到頭學(xué)生黨們手頭能夠摸得到的錢也就過年那兩天賺到的壓歲錢。
而且親戚們給的壓歲錢也就是在手里走個過場,除了能讓人眼饞之外,沒有任何實際的意義。
只有父母給的兩塊錢能夠真正落在口袋里。
許大屁股家境稍微好一點,但也只給他五塊錢壓歲錢。
此時此刻,在許大屁股的心里,關(guān)海洋比他爹媽要親三倍。
“以后有這好事還找我!”
許大屁股圓鼓鼓的臉蛋漲得通紅,努力睜大瞇縫眼,用最認(rèn)真的表情看著關(guān)海洋。
關(guān)海洋拍拍他的腦袋:“沒問題,以后你就是我的情報員!”
許大屁股感動得狠狠地親了關(guān)海洋一口,鬼叫著跑開。
關(guān)海洋覺得臉上滑膩膩的,一把摸上去居然是黏糊糊的半拉子鼻涕。
你媽的……
趕緊去小樓門前的水龍頭前洗了一把臉,關(guān)海洋叫上杜俠又出了門。
趁著時間還早,他準(zhǔn)備打一個可以拆卸的簡易衣架。
去正陽街租門面是年后的事,他們現(xiàn)在走的是地攤流。
可擺地攤也有擺地攤的講究。
現(xiàn)在大多數(shù)賣貨的都是在地上鋪一塊花油布,衣服一堆一堆疊放在上面。
好一點的衣服支個架子,放在旁邊供人挑選,隨性得很。
好在這個年代的消費(fèi)者也不挑剔購物環(huán)境。
沒有衣架子,就拿起來貼在自己身上比劃,覺著看得順眼,價格也合適就買下,哪有那么多要求。
可人買家沒要求,是因為他們沒有選擇。
作為在二十一世紀(jì)商業(yè)環(huán)境中深度浸泡過的穿越者,關(guān)海洋不允許自己和光同塵。
做事情就要做出個樣子來,雖然現(xiàn)在條件有限,但也能折騰折騰。
棉紡廠后面就有一片樹林子,里面有一些死掉的枯樹,砍兩棵,炮制炮制就成了一套左右開合的衣架。
說起來簡單,但是等他們從杜俠朋友那里借來工具,接著再去砍樹,加工,一下午的時間就沒有了。
“再買幾個合頁裝起來,咱們的小鋪子就可以開張咯!”
關(guān)海洋歪著腦袋前前后后看了半晌,摸著下巴嘆了口氣:“還是簡陋了一點,也還有一點粗糙,不過也夠用了。”
滿意地看著眼前的作品,關(guān)海洋腦子里面已經(jīng)在想象自己地攤的風(fēng)格。
別人是鋪在地上搞商品展示,他卻搞了個立體展示柜。
這叫什么?
三維對二維,降維打擊!
消滅你!與你無關(guān)!
他連口號都想好了……當(dāng)然,也是盜版的。
回到家門口,正好碰到陸雨珊出來打水,關(guān)海洋接過了水桶往屋外的水龍頭走去。
剛轉(zhuǎn)身便看見一道身影在陸雨婷家門口一閃而入。
關(guān)海洋愣了愣。
這不是陸家的大寶貝,他的親舅舅陸宇航嗎?
他還以為這小子今年不回來過年了呢,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跑了回來!
陸宇航是陸家的獨苗,李桂蘭的心頭肉,關(guān)南山這些年孝敬回來的錢,沒少補(bǔ)貼給他。
前年他從江城工學(xué)院畢業(yè),工作分配到了禹省一家國企。
今年早些時候就聽說他在禹省處了個對象,說是過年時候要帶回來見見家人。
可眼下分明只有他一人回來了,卻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
搖了搖頭,關(guān)海洋往屋里走。
陸宇航前世跟他雖然沒啥感情,但也沒有太多恩怨,關(guān)海洋倒是沒把他列入敵人名單。
打完水,關(guān)海洋看著依著門框的陸雨珊,笑道:“待會看大師傅給你做紅燒獅子頭!”
陸雨珊忍俊不禁:“就你?還大師傅!我看充其量也就是個二把刀!老實交代,從哪里聽人說的獅子頭做法?”
“瞧不起人是不是!”
關(guān)海洋回過頭,看著陸雨珊,臉上笑意盎然。
夕陽灑下金黃色的光芒,照在他年輕的面龐上。
少年眉宇之間沒有半分郁結(jié)之氣,全是爽朗的笑容。
陸雨珊的心情也變得敞亮起來。
就算是遭遇再大的不幸,但那都已經(jīng)是過去式,未來的日子總帶給人無限的遐想和希望。
在這一刻,她覺得沒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困難。
杜奶奶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小珊,給我?guī)桶咽郑瑤兔Υ蛞幌卖~丸?!?br/>
這是個力氣活,需要把魚肉和肥肉剁碎之后混合,加入蛋清不斷攪拌,攪拌得越勻越好。
這年頭沒有攪拌機(jī),只能憑借筷子加上雙手來完成這項工作。
攪拌好的魚肉泥用手一捏便擠出來一個白嫩的魚丸,放入沸水里,不到片刻便浮在水面上。
白白胖胖,美味又營養(yǎng)。
陸雨珊脆脆地應(yīng)了聲“好嘞”,扔下關(guān)海洋去幫杜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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