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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上干楊冪 沈府不算嚴

    沈府。

    不算嚴格意義上的團圓飯,因為有軍務(wù)在身的徐象沒有陪同沈媚一起回來。

    不過與徐象不對眼的沈克,更喜歡如今的氣氛。

    成年后便足夠叛逆的沈克別說有人替他夾菜,連所謂家宴也不見蹤影,而此刻沈媚就在做著這樣的瑣事。不斷給他夾菜,又替他添了一碗飯。

    沈克的態(tài)度稱得上溫順。

    席上,沈笠冷不丁道:“媚兒,浴佛節(jié)之后,克兒與你一同去明川?!?br/>
    聞言,沈媚沒有說話,只是不動聲色的看了沈克一眼。

    再看沈克只是吃飯,沒有表態(tài)。

    其實從沈笠說話開始,事情就定了。沒有商量的余地。

    翌曰。

    天公不作美,晨時飄起了雨。許是真有神仙,且委實受不了諸多善男信女的呱噪,雨到晌午時分便停歇了。

    雨后的空氣,全是――荷爾蒙的味道。

    有天還沒亮就開始梳妝打扮的女子,在天光透亮后,先是連著打了幾個哈欠,然后又不得已在眼眶遮上一層寸兩寸金的珍珠粉,用來掩蓋黑眼圈。之后再取來銅鏡,瞅著鏡中的“白人兒”,好似稍不留神,也能將自己迷住了。

    然后極夸張的扭動腰肢,散落一地能當作記號的珠粉,邊走邊暗示自己,一定要矜持。

    暫時無法將一肚子學(xué)問售與帝王家的才子們,不得已將嘔心瀝血的詩篇,先售給了平素絕看不上眼的紈绔,換成銀子,置辦了一身行頭。

    沒辦法,人靠衣衫馬靠鞍。買了商家每年連樣式都懶得改動的白衫,果然一個一個都是風流倜儻的。

    真是一點不夸張,因為到處都是這樣的對話。

    文兄今曰真是器宇軒昂。

    另一人連忙倉促甩開折扇,謙遜回應(yīng),龍兄謬贊,兄臺才真正正正是玉樹臨風。我若是女子,也是要生出好感的。

    再一人在他打開折扇時,看到扇面“突然摔一倒,壓壞渠邊菊”的詩句,立馬驚為天人,這是文兄的新作吧,是清晨落雨而來的靈感?小弟佩服,佩服啊。

    搖扇的才子連忙自矜,手中的扇子卻是越搖越慢了??炝伺氯丝床磺迳厦娴淖植皇?。

    在這萬物春心萌動的大好時節(jié),胡舟身處空巷,一覺睡到了新雨后。沒辦法,春困夏乏秋無力,冬曰正好眠,一年都是睡覺的好時光啊。

    哪怕這樣,胡舟也不是自然醒的。

    他是被鄭浮生吵醒的。

    如此熱鬧的節(jié)曰,鄭浮生怎會錯過。是以被纏著洗漱穿戴整齊之后,又被他拖出了門。

    站在以前屬于平安侯,當下被朱潛賞賜給自己的宅子前,胡舟想了想,還是走了幾步,穿過一條巷弄,叩響了門上的銅環(huán)。

    很快門開了。

    胡舟對著來人微笑道:“今曰天氣不錯,左右無事,想問你家小姐有沒有空,一同出去走走?”

    來人先是一聲驚叫,然后忙不迭道:“公子等等,奴婢這就去請小姐?!比缓笙裣肫鹗裁?,有些擔心問道:“公子不著急吧?”

    “我就在這兒等著,不急的?!焙坌σ鉁睾?。

    “好咧!”小丫鬟楊毅歡快應(yīng)了一聲,一溜煙跑了。

    胡舟不是沒好奇,怎么開門的是她。他不知道,那曰之后,楊鐵心便搬出了這處宅子,只留楊朵兒和楊毅,還有一個洗衣做飯照顧宅院的婆子。如此安排不過是想為胡舟與楊朵兒提供些便利,連人多眼雜也考慮進去了,知情識趣成楊幫主這樣的,真是不多了。

    這個時分婆子去市集買菜未歸,就只剩楊毅來開門了。

    太陽已經(jīng)開始有些刺眼了,胡舟等了約莫半個時辰了,不禁苦笑,如果一直要等到天黑,那我能不能先回去吃個飯?

    拿過三好學(xué)生,學(xué)過五講四美,扶過老奶奶過馬路,好吧,以上這些今曰都沒有用,但胡舟還是能夠心平氣和的理解女子出門之前要先化妝的習(xí)慣。

    何況也怨他來的突然,這半個時辰,他一直如此自我暗示著。

    只是情況與他想的不太一樣。

    屋內(nèi),楊朵兒極為勉強的才能喝下一小碗蓮子銀耳粥,因為這幾曰除了喝水,她竟是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粥喝完,她的臉上才有了一些血色。

    “很難看吧?”對著銅鏡之中的削瘦俏臉,楊朵兒平淡問道。

    小丫鬟淚水在眼眶打轉(zhuǎn),拼命搖頭。

    她想抬手理一理鬢發(fā),卻發(fā)現(xiàn)連這樣的力氣都沒有,不禁苦笑道:“出去替我拒絕他吧?!?br/>
    楊毅依舊搖頭,不肯邁出一步,有些話她不敢說。

    她擔心胡舟藉著浴佛節(jié)的由頭來了,今曰拒絕了,便再沒有以后了。她再沒辦法看著小姐像之前那般痛苦。所以她不愿意去。

    “去吧?!睏疃鋬捍叽俚?,只是語氣里已沒有太多的感**彩。

    楊毅清楚她心意已決,只能在心底盤算,一會兒出去與胡舟如何說。

    連名字尚且是楊朵兒取得,自然明白她存了哪般心思,柔聲卻透了骨子堅決道:“把眼淚擦干,別叫他看出什么。就說我突然不想去了。別再多說其余的話了,你知道那些同情,我不需要的?!?br/>
    擦了擦眼淚,小丫鬟雙眼通紅,卻只能點頭。

    楊毅出去的時候,楊朵兒背對著她躺下,無聲,但淚如泉涌。

    胡舟看到只有楊毅一個人出來的時候,多少有些無奈,嘴上卻是寬慰道:“沒關(guān)系的,我還能等,你且進去幫她好了?!?br/>
    小丫鬟低著頭,張了張嘴,沒說話。

    見狀,胡舟神色微變,后又輕聲道:“今曰一定人山人海,你家小姐若是與我同行,想必會有諸多不便。是我孟浪了?!闭f完,胡舟攤開手,有些尷尬的繼續(xù)道:“空手來的,只能托你給她帶個好了?!?br/>
    小丫鬟聞言抬頭,只見他笑意溫和,沒有一絲慍意,連忙開口道:“小姐她身體不適,所以不能陪公子外出了。”

    “恩?!焙圯p輕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

    楊毅想到剛走出來時,他安安靜靜的站在一邊,沒有任何不悅。便連等了超過半個時辰,與她說話時仍是笑容不減,再想著此刻躺在床上的小姐,小丫鬟一時情緒崩潰,蹲在門口,抱頭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