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云密布,天色愈來愈暗,云朵像浸了黑墨的棉絮似的,張牙舞爪般的浮在海面的上空,也徘徊在風峋島的上空。
游輪緩緩地駛進港口,喬國桐攜攬著眾人從船梯上走下來。
早在半個月前,喬國桐就利用各種渠道來吹噓他在風峋島的投資,以及他對這個無人島的偉大建設等等,然而,等所有人都踏上港口的時候,眾人都不由地開始皺眉,有些人甚至在嘰嘰喳喳地xiǎo聲議論著,聲音雖細如蚊聲,但喬國桐的聽力不弱,説得全是吹?,F(xiàn)眼的虛浮字眼,為什么?因為港口內(nèi)什么都沒有,沒有接待xiǎo姐、沒有showgirl、沒有歡迎橫幅、也沒有任何關于交易儀式的標識,只有一個破舊的指示牌,還是日本人造的,上面用日文寫著“人類生物發(fā)展科研所”幾個字,除此之外,一切都顯得冷冷清清地,仿佛他們是這里唯一的生命體。
“老喬啊,咱們沒上錯地方吧。”嚴珂白話里帶著譏笑,老喬心中不由地有些惱怒,這不讓自己在眾大腕面前難堪嗎?若在以往,他肯定會大發(fā)雷霆,不把這人罵個鳥臭,他決不罷休,但現(xiàn)在不成,嚴珂白既然問起來,他立刻裝出二丈和尚摸不著頭的架勢,嘴里還自言自問:“怎么沒有人咧,不是説好的嗎?”他急忙命令劉忠去給對方打手機,劉忠是喬國桐的專屬秘書,也跟他好幾年了,老爺子所有的事情也都是他做的,港口為什么沒有人來迎接,為什么沒有被裝修,説好聽diǎn是缺錢,説不好聽diǎn就是欠賬,欠得還十分蠻橫,既想讓別人給他做事,又不想給人家付錢,天下哪有這么好的事,最后鬧得人家來追債,他就將責任往劉忠身上推,而這xiǎo子唯一能做的就是找茬敷衍,因為他明白,喬國桐絕不會付一分錢,今天也是如此,好在劉忠有這個心理準備,但他的回答還是將喬國桐的肺都氣炸了:“這里沒有信號?!?br/>
喬國桐怒道:“癡子呀!那就找電話呀,找電話亭!”
劉忠轉(zhuǎn)了一圈,滿臉難色的回來:“董事長,這里沒有電話亭?!?br/>
“王八溜求求地嬉皮!找!”
老喬哪管這套,強人所難一貫是他的原則,為了找個臺階,即便沒有電話亭,他也會讓劉忠變出個電話亭,何況現(xiàn)在許多人都在旁邊看著他呢,責任這個屎盆子説什么也不能扣在他腦袋上,劉忠沒有辦法,這也是他的工作之一,他只好先行一步。
風峋島的另一邊(二)。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葉云飛身背著xiǎo喬,痛苦不堪且又顫顫抖抖地向指定地diǎn走去,xiǎo喬則舒服地趴在他的背上,并一路高歌歡唱,唱得葉云飛直起雞皮疙瘩,九零后的女孩他見多了,可就是沒見過如此“異類”,唱歌就唱歌吧,唱得還不是她這個年紀的流行歌曲,正是八十年代里,由游本昌主演的《濟公傳》主題歌,你説唱也就唱吧,卻唱得實在讓葉云飛大跌眼鏡,除了那兩句“南無阿彌陀佛?!笔O碌慕y(tǒng)統(tǒng)走調(diào),葉云飛説她還不要愿意聽,自稱本xiǎo姐愿意。
“你就可憐可憐我吧,有空唱歌,你不如趕緊想想怎么給我要帳,這一路下來,我先是被你拷、二是被你拉,現(xiàn)在又背著你把我當驢使,喬國桐總要給我diǎn補償吧。”
“做夢吧你,不是都説了沒戲嘛,跟著我,保證你下半輩子舒服?!?br/>
兩人正在執(zhí)拗著,xiǎo喬突然大喊一聲:“云飛你看那里!”
葉云飛一愣,他立刻順著xiǎo喬所指的方向望去,結果令他不由地一顫:“你説的不會是這吧。”
xiǎo喬也傻了,她搖了搖頭:“很像,但肯定不是?!?br/>
葉云飛打開地圖,他仔細查閱了一遍:“不對呀,按照咱們行走的路線,地圖可沒有標注這里有房子?!?br/>
“難道我們又走錯了?”xiǎo喬擔心的問道。
“沒有,就算走錯,大方向肯定是對的,只是這個莊園為什么沒有被標注上,而且你看這個?!比~云飛指著地圖上的字説道:“你看,咱們手中的地圖是日本二戰(zhàn)時期的舊軍用地圖,日本人對地質(zhì)勘測有著極為嚴格的規(guī)范要求,怎么可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這不符合常理啊?!?br/>
“萬一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呢?!眡iǎo喬吐了吐舌頭。
會嗎?葉云飛經(jīng)過深思默想:“不會,除非他們是有意沒有標注?!?br/>
(三)
木林中緩緩地穿過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喬瀟瀟、陳文錦,李復銘等人均在其后,一路上無車接也無車送,大家全憑著徒步解決,這可苦了眾人,穿高跟鞋的不好走,穿皮鞋的也難受,尤其是嚴珂白,心中都后悔死了,他來這里可不是給老喬撐面,而是這老爺子收買了自己的xiǎo秘,那張xiǎo嘴不停地在他的耳邊忽悠著自己不能不來,二是這次的活動確實很多,所以他想順水推舟撈diǎn實惠,誰想到,自己還是上了喬國桐的當,心中暗罵,還投資呢,港口都這么破爛,度假村恐怕跟毛坯差不多吧,不過喬國桐似乎很有信心,他親自開路,不斷地撥開擋在前面的腐爛枝葉,直至大家的眼前豁然一亮。
前方出現(xiàn)一條青石路階,兩旁的叢林也變成了茂密的香樟樹與梧桐樹林,迎面撲來的也不再是那些爛葉的味道,而是瑟瑟地青草味。大家的精神也是為之一振,遺憾的是這種興奮并沒有維持多長時間。等眾人穿過石階,呈現(xiàn)在她們面前的僅是一座滿目破敗卻又完好無損的單個大別墅,而不是老頭子吹噓的度假村。
“這什么地方,這么破爛?!睖逝隼顐ッ黠@不滿意,作為炫時代的大男孩,直來直去,毫不忌諱是九零后的主要特diǎn,然而這種特diǎn已經(jīng)深深地刺激了喬國桐的自尊,不過孩子的老爹李復銘沒有説任何話。
喬瀟瀟也是第一次來,她看到別墅旁有個石碑,石碑上露著的字跡,上面寫著日中混合的幾個大字“人類生物發(fā)展科研所”,時間:一九四四年八月二十日成立,建造人:遠藤恭子。
“日本人造的?”現(xiàn)場所有的人都挺意外。
“不是説度假村嗎?這算什么地方?!?br/>
眾人議論著
李復銘斜眼看著喬國桐:“這問題你是不是回答一下,這就是你説的度假村?我們就在這里宣布婚事?做個排場也要來個講究啊,你告訴我這算什么?”
喬國桐笑得很尷尬,剛才那diǎn霸氣都沒了,面對李復銘的追問,他實在不知該如何作答,反倒是陳文錦説了幾句公道話,不管怎么説,她是學藝術出身的,尤其對西方文藝復興時代的建筑有一定的研究,她説這幢別墅的外形雖然粗獷寬大,卻十分符合希臘建筑學上的黃金比例,而且建筑師對別墅的細節(jié)處理也十分到位,也不失為二十世紀的建筑精品,既然明星給面子,眾人也就只好順坡下驢。
大家進入別墅后,眼前頓時一亮,發(fā)現(xiàn)別墅內(nèi)部裝修還算奢華,上下左右四周,皆是鑲木環(huán)繞的走廊,皆是華麗的客房,一款絢麗的吊燈掛在屋dǐng,大廳正面的架著筆直的樓梯,穿過樓梯,可直接到達中央樓dǐng,大廳的左面是會客廳,西面是用餐廳,大廳的正中放著一張桌子,桌子的上面放著一個個獨立房間的鑰匙。
“里面倒是還不錯嘛?!?br/>
見有人夸贊,喬國桐的心總算放下來了,他僵硬地笑道:“這都是給各位早就準備好滴啦,來到這里保證讓大家乘興而來,盡興而歸?!彼脑捳h得語無倫次,在場的所有人也不知道是該信還是不信,就在大家匪夷所思之刻,大廳正中的左側(cè),一款巨大古老的座鐘,突然響了一聲、兩聲、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