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
這不是陸承屹第一對她用這個詞了,然而每從他口中聽到一次,她的心依舊會更痛一分,直到麻木。
葉黎笙盡量不去看他的臉色,將視線落在飛馳而過的路邊建筑物上,聲音淺淡:“陸二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怎么才知道我是這種人呢!”
葉黎笙看著窗外跳躍而過的景色,不禁思考自己和陸承屹到底認識多少年了。
好像也不多,十來年而已吧。
她不知道人生有多少個十年,她只覺得這十年很漫長,漫長到像是過了一輩子。
她一生就這么一個最好的十年,全部拿來給了陸承屹,到最后卻換了一句”逢場作戲”!以及一顆支離破碎的心!
她心死如灰,想抽身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陸承屹早就成了她生長在骨血里的一部分蠱毒,剜不出,剔不了,隨著她的每一個呼吸都痛到不可自抑。
葉黎笙想著陸承屹罵她的那個字眼,思及過往,自嘲著喃喃道:“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哪兒還管什么賤不賤呢……”
陸承屹以為她在說她喜歡薄少司,眼底溢出幾縷血絲,怒斥她的名字:“葉黎笙!你就這么喜歡他?”
葉黎笙依舊不看他,淡淡地嘲弄一笑:“陸二少激動什么,我喜歡誰和你又沒多大關(guān)系!”
陸承屹氣結(jié):“葉黎笙!我們現(xiàn)在是要回陸家,你給我檢點些!”
“多謝陸二少提醒,我會陪你演好戲的!”
“也是,演戲是你的職業(yè)!”
“對啊,我一個戲子,演不好戲還出來混什么,就是不知道陸二少開不開片酬給我?”
“葉黎笙!”
“……”
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葉黎笙并非真的非要和他分出個勝負高低,無非是失望到底,不愿意再讓他小瞧了自己。
到最后葉黎笙懟陸承屹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后漸漸消失。
“怎么?啞巴了?還是自覺理虧?”
陸承屹見她突然沒了聲音,微微側(cè)頭,正好看到女孩兒側(cè)對著他,平日里清澈的一雙眸子已經(jīng)闔上。
她今天化了妝,濃密纖長的到睫毛在眼瞼處投下剪影,眼尾處的細長眼線讓她看起來別具風情。
葉黎笙開始時面對著窗外的,許是睡著了,風吹的太涼,才會蜷縮著側(cè)對陸承屹。
陸承屹看著她被風吹起的墨發(fā),以及睡夢中仍舊緊鎖的眉心,眸色深了深,手指微動,將車窗緩緩升起。
車速漸勻,一路只聞清淺的呼吸聲。
葉黎笙醒來時,窗外已經(jīng)開始有了暮色。
她動了動有些酸澀的脖子,身上的黑色風衣有些滑落,她怔愣瞬間,抬眸就對上了一雙寒潭般的墨瞳。
“醒了就趕緊下去!”
葉黎笙被他冷冽的聲音驚的回了神,她垂眸自嘲一笑將衣服拿下來遞給他,卻發(fā)現(xiàn)男人已經(jīng)甩上門下車了。
她咬咬唇下車跟上他,男人走了幾步又頓住,葉黎笙正好有了機會將衣服給他。
男人唇畔罕見的勾起一抹不帶嘲諷意味的弧度,甚至反常的接過衣服替她披在肩頭。
葉黎笙有些受寵若驚,還未問出口,就看到了不遠處等著兩人的周管家。
怪不得男人一反常態(tài)的溫柔!
原來,從這一刻開始就要陪他演戲了。
葉黎笙笑著勾唇,聲音低淡:“陸二少放心,我會陪你演好這場戲?!?br/>
男人原本寵溺的眸子里多了一絲陰云,扣在她肩上的大掌用力。
良久,男人松開他,哂笑:“陸太太碰過的東西,我嫌臟而已。“
葉黎笙臉色煞白,垂下眼瞼,掩飾好情緒后才跟著陸承屹進了客廳。
陸承屹淡淡掃了眼廚房來往忙碌的傭人,對著老爺子恭敬道:“爺爺?!?br/>
陸承屹父母在國外,只有老爺子在客廳坐著,看見陸承屹進來沉著一張臉,仍舊氣他說不回來的事。
但是看到他身后的葉黎笙,老爺子的神色緩和下來:“嗯?!?br/>
葉黎笙站在陸承屹身側(cè),淡笑著打招呼:“爺爺。”
陸老爺子對待葉黎笙明顯親和了許多,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小笙啊,回來就好,家宴還沒開始,要是累了就先上去歇會兒?!?br/>
一旁的管家周叔立刻上來引他們上樓,葉黎笙見陸承屹邁步,她笑著和老爺子說了幾句話也跟了上去。
一進門,陸承屹便冷臉道:“葉黎笙!回到陸家,看清場合,注意自己的言行,什么該說不該說之類的你自己心里要有數(shù)?!?br/>
男人說完,便徑直進了浴室洗澡。
葉黎笙正在衣帽架掛男人的黑色風衣外套,聞言心口一滯。
他明里暗里的諷刺她,她想裝不懂都難!
葉黎笙看著眼前的外套,身上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它帶來的溫暖,對著浴室的門兀自發(fā)愣良久,才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似的,從包里掏出離婚協(xié)議。
她和陸承屹的婚姻是不幸的,但即使這樣,她也從未想過要結(jié)束它。
葉黎笙攥的紙張變了形,而后逐漸用力。
“砰!”
衛(wèi)生間的門突然被打開,陸承屹正好看到葉黎笙手中的文件。
離婚協(xié)議那幾個大字,即使室內(nèi)管線昏暗,也依舊一清二楚!
葉黎笙慌亂的抬眸,正對上男人陰沉的視線,她唇瓣翕動間,陸承屹已經(jīng)滿開長腿步步逼近她!
室內(nèi)昏黃的光線將男人深邃的輪廓映照的更加懾人,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射出一片令人心悸的陰影。
男人削薄的唇勾起:“你想離婚?”
葉黎笙捏著離婚協(xié)議的手指顫了顫,下意識后退了一步:“我……”
她一張口,手中的離婚協(xié)議就被男人給抽走了,他隨手翻了幾下,而后當著葉黎笙的面一撕兩半!
清脆的紙張撕裂聲在寂靜的室內(nèi)清晰可聞。
莫名的,葉黎笙卻松了一口。
本來就是要撕掉的,撕了也好。
陸承屹低低地笑聲回蕩在房間,帶著一絲快意,語調(diào)寒涼:“葉黎笙!你想離婚!我偏不成全你!”
“你想要離婚去找薄少司?不可能!”
“我陸承屹的女人,即使不要爛在家里,也絕不會便宜了他!”
“離婚的事!你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