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引起懷疑,琪妃沒待多久便就走了。
那晚顧沉淵站在門口,看著母妃離開的背影,心里感到深深的愧疚。
在母妃沒有來之前,他心里也自責,即便現(xiàn)在事情特殊,可是不能在爹娘面前盡孝,這自古以來就是大罪。
可母妃不僅沒有怪他,還給他送來了盤纏。
她知道,這件事要是被父皇知道了的話,重則被判叛國罪,和姜軟言現(xiàn)在一樣送入地牢,等候發(fā)落。
輕則也會被打入冷宮,在深宮中孤獨終老。
可母妃沒有被嚇到,她為了能見兒子最后一面,還是來了。
送走了母妃,顧沉淵不敢耽擱,繼續(xù)忙活著手上的事。
天剛朦朦亮時,守夜的人正困,顧沉淵換上一襲黑衣,將早已準備好的粉末偷偷的撒入了值班人的茶水當中。
又在小仆們的休息室里點燃了熏香,之后,他又回到了屋子里。
伴隨著一聲公雞的鳴叫,家家戶戶推開門,打開窗,開始了新的一天。
今天對于他們來說,是沉重的一天,而對于那些有錢的人來說則是最喜悅的一天。
因為今天拍賣大會就開始了,所有人對于姜軟言的資產(chǎn)都虎視眈眈。
昔日的敵人,如今變成這般落魄的景象,他們當然都希望在上面踩一腳了。
拍賣會就在心緣閣門口,一大早工人們就來搭建舞臺,周邊的茶樓也開店了。
今天不管他們能不能拍到心儀的東西,反正是茶水錢他們肯定是會賺足了。
老板喜滋滋的開門,百姓們高高興興的坐了進去。
今天普通一點的富貴公子小姐都只能坐在一樓,因為二樓的雅間已經(jīng)被朝中各大人貴族包完了。
薛榮、張明山一早來到了他們的雅間,這間屋子的位置正對著心緣閣的門口,就是拍賣場的舞臺,是觀賞拍賣會的絕佳位置。
而各家聽從指揮,參與拍賣的管家,也早早的來到了拍賣臺前,只為了占一個好位置。
再到周邊,則是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巳時一到,戶部尚書王大人拿著圣旨走到了臺上,向大眾宣讀拍賣事宜。
張明山在一旁看得極興奮,背后的門卻突然被人推開了,回頭一看正是管秦超。
看到他,張明山臉上的笑容一掃而光。
“抱歉抱歉,在下剛回京城還不太適應(yīng),一不小心就睡過頭了?!?br/>
管秦超大大咧咧的笑著,走到桌前給自己拉開凳子,開始倒茶。
每一個動作在張明山眼里看去那簡直都是粗俗無比。
實際上,薛榮和張明山選擇這個位置的時候,誰都沒有告訴管秦超,可偏偏管秦超還是找來了。
這也在他們的預料之中,但顯然大家是不歡迎他來的。
管秦超完全也不介意,坐在二位大人后方也無所謂,反正他也看得清楚。
薛榮自從管秦超進來,一直都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扇著扇子看著臺底下的一舉一動。
反正一切他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想就算管秦超坐在這里也影響不了他。
拍賣大會正式開始,似乎像是有意安排似的,明明心緣閣的東西是大家最想要的,可它卻被放在了后面,
而最先拍賣的則是濟世堂的資產(chǎn),小到古董花瓶,實木桌椅板凳,再到到房屋地契,每一樣都不放過。
而薛榮對于這些都不感興趣,本來張明山對那塊地氣勢非常心癢的,但奈何他的錢根本不夠。
想要說動薛榮和他一起買下那塊地,但他又沒有那份說服力。
所以只能眼看著,那所大宅子以極低的價格被京城有名的絲綢商給買走了。
在那之后,他們又開始專門拍賣起了西澤那些稀奇的玩意兒。
那些東西,每一件抬上桌,百姓們看的都是一臉迷茫,那些有錢人們更是不明所以。
王大人站在臺上,念著張知府給他呈上來的解釋說明。
這份說明是張知府在聽說有拍賣會之后,特地去地牢里讓西澤寫下對每個物件的解釋,好用于拍賣時講解。
可就算有了這份說明,大家依舊不懂怎么操作,這些東西依舊沒有用。
即便是以五文錢起拍,還是有好幾件最終沒有人參與競拍,只能當作垃圾被處理掉。
有好幾次,躲在人群里的江舒桐看著那些物件被當場毀壞都心痛不已
她親眼見識過西澤是如何操縱那些物件,使它們創(chuàng)造出可以稱之為奇跡的景象,甚至是實物。
可到了這些人眼里它變得一文不值。
她本來也想?yún)⑴c拍賣,可是哥哥一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警告她絕對不行。
這些東西沒有人懂,但是和西澤在一起呆過的人一定都知道。
她說這個時候冒險參與了競拍,一定會吸引眾人的目光,這是江氏一族今天最不想要的東西,所以江舒桐只能按下想舉牌的手。
不只是她,隱藏在百姓當中的江氏的成員們,各個都很心疼。
每當看到熟悉的物件,看到小姐喜愛的東西被拍賣時,他們都恨的牙根癢癢。
但看到那臺投影儀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對身旁的人小聲囑咐了幾句。
底下的人趁亂,跑到了拍賣后臺。
處理完這些破銅爛鐵,終于到了重頭戲,心緣閣的資產(chǎn)拍賣了。
不過他們依舊是由價值從低到高排列,所以剛開始拍賣的,也只不過是心緣閣的護膚品系列。
這些可引來了不少姑娘們的歡心。
雖然往日的定價對于那些大家小姐們來說也不算貴,但是姜軟言在顧沉淵面前的得寵,對于他們來說就是的侮辱。
所以一直以來她們都不愿意買的太多,可現(xiàn)在這些東西低價賤賣了,她們當然就喜歡了。
試問這世間誰不想變美呢,只不過平日間搭拉不下面子來而已。
現(xiàn)在倒好了,可以說自己買來完全就是為了踐踏姜軟言,而故意低價買來這些東西的。
等到行刑的那一天,她一定會讓人把這些東西當著姜軟言的面,砸碎在她的面前。
不過拿回家之后,先試用幾次,別人也看不出來。
所以盡管那些東西富豪們不感興趣,可是為了自家的夫人、女兒,也不得不紛紛舉牌,場面一度火爆。
好不容易處理完了這些,終于到了心緣閣的核心技術(shù)。
衙役上前來端著一個托盤,托盤里只裝著一本秘籍。
王大人站在臺上高喊。
“下一件拍賣物品,心緣閣防曬霜保密配方,此配方已通過質(zhì)檢院檢查,該產(chǎn)品一經(jīng)上市銷量火爆。起拍價五十兩,現(xiàn)在開始競拍。”
話音剛落,城內(nèi)最大的胭脂水粉店的老板立馬就舉牌了,他對于姜軟言這些神秘的配方可以說是最感興趣的人了,當然不愿意錯過這場機會。
“燕之坊陳老板,六十兩!”
王大人剛喊完下一秒,左邊李家的管家也舉起了牌子。
小姐今天早上只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把這件東西拍回去的,不管花多少錢。
“李府,七十兩。”
這一次,王大人的話幾乎都還沒有講完,他就又見到舉手的了。
他不得不加快語速,底下的人紛紛舉牌。
可是薛榮和張明山均未有動靜,管秦超不免好奇湊上前去問。
“兩位大人,怎么不參與競拍呢?”
這都競到一百五十兩了,可底下薛榮張明山的人居然還沒有舉過一次手。
他們之前不是說了,要買就買姜軟言的核心技術(shù)嗎?這防曬霜銷量這么好,難道還算不上核心技術(shù)?
薛榮笑著偏過頭來對管秦超說道,“管將軍,咱們不著急,您來的晚,應(yīng)該沒有聽清王大人之前讀的圣旨?!?br/>
他回過身,臉上帶著笑意但又不太愿意搭理人的樣子,繼續(xù)說道。
“圣上的意思是,這一次的拍賣所得,依舊是先充入到國庫當中之后再將它劃分給災(zāi)民或者給軍隊送去補給?!?br/>
他剛說完,張明山趕緊補充了。
“管將軍請放心,因為拍賣是公開的,所以今天總共得多少錢,百姓們有目共睹,咱也就不用擔心貪污的事情了?!?br/>
他故意說不用擔心,但1西澤清楚的知道,怎么樣都逃不過這個步驟的。
只要朝廷的這幫貪官想,不管皇上管得有多嚴,他們依舊可以用自己的辦法從國庫里搞到錢。
別說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拍賣了,就算是在眾目睽睽底下數(shù)銀子。這些大人也能像變戲法一樣,在百姓們的眼皮子底下將銀子悄悄帶走。
“這配方雖好,但是一想到能為百姓們和軍營做事,那為何不等競價再高一些呢?也就當是老身的一片心意了。”
薛榮笑得得意,管秦超卻清楚的知道,他這根本就是在說屁話。
薛榮不貪污就不錯了,還有想著捐錢的。
“成交!”隨著醒木響亮的拍在了桌上,這配方也就被賣了出去。
從原來的五十兩起已經(jīng)炒到了一千二百八十兩,在此期間薛榮和張明山都沒有示意下的人舉過牌。
“哎呦,真是不巧,你看一說會兒話的功夫,這東西就被別人買走了,哎,只能看下一樣了?!?br/>
薛榮還裝作惋惜的樣子。
“大人不著急,剩的還多,咱們慢慢看。”管秦超也在一旁應(yīng)和。
他倒是要看看這兩個老賊到底玩的什么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