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俞背著錦衣男子,走了將近半小時的路才終于找到一個比較合適躲藏的地方。
那是位于城東郊外的一座破廟,安小俞背著他走了進(jìn)去,尋了一個還算干凈的地方,然后將那男子放下。
這個錦衣男子是否就是鄭離世子她不敢打包票,但應(yīng)該也八九不離十了,就只差等他醒來后再確認(rèn)一下而已。
安小俞將他安置好之后還為他檢查了一下傷勢,幸好除了他左肩頭的掌傷外,其余都是些皮肉輕傷,應(yīng)該是他被人擊飛倒地時刮傷磨傷的。不過她有把握救治好的,就證明對方所受的傷還不算非常嚴(yán)重。這么說來,這個鄭離世子也不算倒霉到家,起碼性命沒有丟。
雖然人人都說鄭離世子病歪歪的,但今日一見,倒也不是十分孱弱,不然的話,怎么會中了那么一掌還沒斷氣呢?而且他身材還蠻高大的,她剛才背著他的時候,就算她有真氣護(hù)體,力氣上是沒有問題,但他的大塊頭就這樣壓在背上,走動起來還是有點吃力。所以她想,應(yīng)該是親人過世的打擊讓他生了心病,郁結(jié)難舒,那么再健康的人也會慢慢變得頹廢,有時候心理生病比肉體生病更難治愈。
不過他的臉色倒是非常蒼白,不知是傷著的原因,還是他平時就這樣子。
安小俞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處理完畢之后,在等待他轉(zhuǎn)醒的這段時間,她便有空仔細(xì)地端詳他一番了。
看了一陣,她欣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被外貌協(xié)會拋棄,她還是里邊的一員!因為她眼前的這個錦衣男子,無論是視覺感官還是心理感受,都一致地認(rèn)為他就是男裝版的“睡美人”,不像蘇冥,明明他那張帶著傷疤的臉看上去跟帥字毫不沾邊,但她竟然會覺得他笑起來很好看……不行不行,干嗎要想起他呢,而且她也只是見過他的真面目一次而已,可為啥就能把他那張臉記得那么清楚呢?
哎呀,都說好不要想他了,怎么這會又在想呢!
安小俞甩了甩頭,覺得還是再看一下睡美人的臉蛋洗洗腦吧,于是便又重新端詳起來了。
嗯……這睡美人的臉色是不大好,但五官卻長得非常好,不會很剛陽,但也沒有半點奶油味,怎么說呢,對,他就像是一個中性的美人,特別是現(xiàn)在他的發(fā)髻還有些亂,有好幾縷長發(fā)散了開來,更增添一絲凌亂美??上КF(xiàn)在還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道會為他加分呢,還是減分呢?
安小俞邊看邊想,已經(jīng)開始期待他醒過來時張開眼睛的樣子了。
不過,他醒來后會不會認(rèn)出自己呢?雖說她還不敢十分肯定他就是鄭離,但如果他真的就是鄭離呢?那他會不會認(rèn)得詩詩姑娘的樣子呢?
她邊想著這個問題,邊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臉蛋,面紗的觸感馬上傳到指尖……她現(xiàn)在戴著面紗,應(yīng)該不要緊吧。
正思索間,她瞥見那錦衣男子的手指忽然動了動,跟著眼皮也動了一下,看樣子應(yīng)該馬上就要醒過來了。
安小俞心中一喜,也顧不得那么多了,連忙上前問道,“你醒啦,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只見那錦衣男子的眉頭皺了皺,然后慢慢睜開了眼睛,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卻怔住了。
安小俞也同樣怔住了,總覺得看著他的眼睛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難不成這是藏在詩詩姑娘靈魂深處的記憶?但隨后心里一緊,那對方會不會也認(rèn)得出她就是詩詩姑娘了呢?但大家不都說他們兩個只在孩提的時候見過數(shù)面而已嗎?而且她現(xiàn)在還戴著面紗,大半張臉蛋都已經(jīng)遮住了呀……
“姑娘是……”那錦衣男子在她還在兀自猜測的時候,卻突然開口了,而且聽他的語氣,好像還很疑惑的樣子。
說完這話,只見他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捂著自己的左肩想要坐起身來,嘴里還發(fā)出嘶嘶的聲音,應(yīng)該是起身的動作扯痛了傷口了。
安小俞見狀,連忙伸過手去幫忙,她邊扶著他坐起來邊說道,“小女子敝姓安?!辈还芩遣淮_定還是不認(rèn)識,總之她先斷了他的猜想,報了自己前世的姓氏。
“謝謝安姑娘?!卞\衣男子向她道謝道,但仍然還是一副狀態(tài)之外的迷惑樣子,“但我這是……”
安小俞心想他該不會是失憶了吧?于是問道,“你不知道自己是誰嗎?”老天保佑千萬別那么狗血才好!
那錦衣男子聽了她的話后又是一怔,但隨后搖頭道,“不是的,我知道自己是誰……”
安小俞松了口氣,但隨后沒好氣地道,“那你為啥還一副不清楚發(fā)生什么事的表情?”
突然間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于是又問道,“不過話說回來,你是誰呀?”
那錦衣男子單手扶著自己的額頭,揉了揉,然后道,“不瞞姑娘說,本人是親王世子,正奉當(dāng)今圣上之命回京行冊封之禮,沒想到會在朱州城外遇襲……對了,我還沒謝過姑娘的救命之恩呢。”說著,他便放下揉額頭的手,彎身想要向安小俞施禮道謝。
安小俞見狀,連忙阻止道,“不不不,你不用謝我,我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br/>
阻止了他之后,又隨口問道,“原來你就是那個鄭離世子呀?”
心里卻在說,果然,他就是她要找的那個倒霉催的鄭離世子。
鄭離的表情有點訝異,問道,“姑娘知道我?”
安小俞這時才驚覺自己失言了,于是連忙哈哈地隨便找個理由蒙混過關(guān),“哈哈,這個嘛,其實你回京的事貌似在朱州傳開了,我也是不小心在客棧那聽到而已。”
“是嗎?!编嶋x輕輕地笑了笑,那表情看上去似乎有很多的無奈。
不過這廝,哪怕是這種無奈的淺笑,也很賞心悅目……
安小俞正在發(fā)揮著她的花癡本領(lǐng),不想這時卻聽鄭離問道,“對了,剛才聽姑娘的說話方式……姑娘是武林中人?”
“這個嘛……勉強(qiáng),大概,算是吧?!彼鋵嵰膊恢雷约核悴凰闶俏淞种腥恕2贿^她已經(jīng)拜了白日仙翁為師,那應(yīng)該也算得上是個武林中人了吧?
只見鄭離再次微微地笑了笑,那雙如刀削般好看的薄唇彎起個完美又漂亮的弧度,然后輕聲說道,“姑娘說話還真有趣。”
安小俞不禁有點看呆了,后知后覺地回道,“是……是嗎?我倒是覺得你很沒有架子。”
其實被人稱贊,而且還是被一個美男子稱贊,安小俞多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鄭離聽后,微笑卻變成了苦笑,“我一個落難王世子,還能有什么架子?!?br/>
安小俞一聽,這就奇了,問,“可是你剛不是說,你這次回京那皇帝老子會冊封你什么什么的嗎?”
鄭離卻搖了搖頭,輕輕地嘆道,“姑娘有所不知,我父親已被貶為庶民,可現(xiàn)在皇上卻恢復(fù)我世子之位,待我回京之后還馬上冊封為親王,這等榮寵,只怕我這個久病纏身,整日就只能呆在深居別院養(yǎng)病之人無福消受。”
鄭離的這些話語頗有自嘲的意味,不過安小俞聽著也覺得很有道理,都說皇帝的心思你別猜,換作是她,她也會覺得不安。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因為她聽他的口氣,他并不是很想回京當(dāng)這個親王。
鄭離又嘆了口氣,道,“我倒是希望大家都以為我已經(jīng)死了,這樣我或許還有機(jī)會回關(guān)羅城與家父團(tuán)聚?!?br/>
安小俞心想,這鄭離果然很重親情,不過她還是有點想不明白詩詩姑娘何為會那么鐘情于他,如果說詩詩姑娘是因為他的相貌……不,應(yīng)該不至于的,詩詩姑娘才不會像她那么膚淺是個外貌協(xié)會……哎呀,她怎么說自己膚淺了呢,真是的,欣賞美又沒有錯!
不過話雖然是這么說,但她是不相信才貌雙全的詩詩姑娘會因為對方的相貌而淪陷到非君不嫁的地步,而且他們兩個當(dāng)時一個是黃毛小子,一個是黃毛丫頭,她真的很難想象兩個小P孩之間能產(chǎn)生什么化學(xué)反應(y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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