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里的木炭漸漸發(fā)白,最終冷了下來。
青花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碗,細(xì)碎的茶葉悠然浮沉。等到手指都有些凍僵了才覺得木炭滅了,俯下身就要打算生火。
可是她初彎下腰,火爐一熱,裊裊的青煙又升起了。探頭看去,剛施了個法的滄云隱正瞇著眼瞅著她。
“卻是現(xiàn)在才想起,你是妖?!鼻嗷ㄊ謸沃掳停?xì)細(xì)打量著滄云隱,果真是有幅好面皮啊,“說吧,找我有什么事?”
滄云隱看著雜亂無章的棋局,道“是母親讓我前來尋你的的。”
青花心中突然一熱,卻竭力保持著淡然的樣子,這樣糾結(jié)著,居然連聲音都顫抖起來“妖孽,那干娘在哪呢?”
滄云隱聽到她的稱呼,眸子一閃,卻并未更正。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本來就是妖,被她叫做妖孽,似乎并無大礙……
“幾日前,過世了?!?br/>
青花驀然怔住,臉上不知是笑還是哭,最后喃喃低語,似是問滄云隱又似是在自言自語。
“她說要將你帶回我們的家,怎么,不回來了嗎?”好似漫不經(jīng)心地問出,未經(jīng)描畫的彎眉一揚,卻連指尖也開始發(fā)抖。
滄云隱面色不改,沉吟半晌笑問道:“你這是在傷心還是怨恨?”
“你呢?我怎么見你很是無所謂?!?br/>
屋里的氣氛突然變得僵持,青花看著一直笑得風(fēng)輕云淡的滄云隱,瞥了一眼道。
滄云隱嘴角慢慢扯出一絲淡淡弧度,眼里說不出是好笑還是什么,緩緩道:“青花姑娘,你哪兒看出我……”
“你可以走了?!?br/>
青花開口打斷滄云隱未盡的話,藍(lán)色的眸子里好似沒有任何情緒,卻已經(jīng)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你可曾想過,她是不是早就想死了呢?”他注視著她,良久,平靜開口?;腥绺艚^了人間的悲喜,只在敘述事實。
青花緊緊拽著衣角,明明想要反駁滄云隱的話,卻怎么也開了出口了。眼前竟出現(xiàn)滄花醉常常露出的淡然無望的神色,那是沒有任何欲望,沒有任何希望,近乎死一般的目光。
無論是什么事,她總是那樣不放心上,好像世間已經(jīng)沒有了值得在乎的東西。又或者是……她早想離開這個世界。
抬著頭強作鎮(zhèn)定問道:“干娘是如何……是如何過世的?”
他垂眸,淡淡答道:“自縊。”
是想要尋求解脫嗎?
青花眼眸黯淡,嘴角掛著僵硬的微笑,是該為她高興嗎?但是……撫養(yǎng)自己長大的母親死了,怎么可能高興的起來。
起身慢慢走向青花,見她強作鎮(zhèn)定的神情,輕輕嘆息。
她也不過是個小女孩而已。
“青花,以后為兄自會照顧你?!睖睾竦氖终坡湓谇嗷^頂,輕輕揉了揉。
自那日起,青樓平白地多了兩位食客。
小寒心中很是好奇,青花是從未留人在青樓里的,這次竟然改了性子,其中一位更是個比樓里的姑娘還美的公子……
莫非……
姐姐終于春心萌動,對那公子動了心?
好奇害死貓,但俗話說貓有九條命,死一次也不是很要命的事……
聽著小寒的問題,青花眼中滿是笑意,答道:“寧錦愿意來幫我掙錢,我當(dāng)然是萬般樂意?!庇迫粰M躺在雕花床上,一雙玉足光著垂下來晃悠著。
“至于那個妖孽——小寒,你不覺得這些日子,扶桑很亂嗎?”青花頓了頓:“干爹偏偏在幾日前離開扶桑了,你說,不請個保鏢行嗎?”
小寒愣了愣,這才想起了目前的狀況。
不知是何緣由,這些日子里三界人士來的愈發(fā)的多了,皆是來問青花要所謂的異寶的,雖然暫時沒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是萬一出了什么事……
那時再請保鏢不現(xiàn)實,還是請個廚子熱熱鬧鬧辦場喪禮吧……
“原來,為兄竟只是個保鏢……”滄云隱突然出現(xiàn),笑意吟吟地丟下來兩個黑衣人“那么,青花你覺得我近日將保鏢這工作做的如何呢?”
“唔……”青花這幾日已經(jīng)習(xí)慣了滄云隱的突然出現(xiàn),卻也難得的沒有抗議滄云隱隨意進入自己閨房意思。
確切點,與其說她是開青樓的沒有那么古板封建,不如說滄云隱那個妖孽長得太過妖孽,讓青花不由得忽視了他的性別……
蹲下來看了看已經(jīng)昏迷的人,突然一臉警惕地瞅著滄云隱:“你別想了!”
“……”滄云隱揚揚眉,無辜地瞅回去,他似乎還沒說什么吧?
“讓你在青樓白吃白住已經(jīng)是足夠的報酬了,漲工錢什么的,別想了?!?br/>
“嗯,看得出來。”滄云隱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一聲不真不假的嘆息道:“青花你這幅不懂長遠(yuǎn)投資的模樣,的確不像是會做生意的樣子。”
“……”多年沒人與她頂嘴了還真是不太習(xí)慣,被滄云隱不咸不淡的一句話給噎住了,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yīng)過來。滄云隱此刻的表情格外地讓人不爽了……雖然他一直是那副讓人莫名想要咬牙的樣子。
“喏,人已經(jīng)解決了,怎么處置還是交給你自己吧?!睆澭牧伺亩自诘厣系那嗷ǎ浑p鳳眸瞇得好似一只狐貍“不過——這二人怕是在仙界也算是名人了?!?br/>
名人?
青花細(xì)細(xì)思索了一番,是仙帝的私生子?或是兄弟?還是哪位天王帝君的親戚?萬一喀嚓解決了這兩人,引來了十萬天兵天將那可就不和諧了。
滄云隱笑起來很好看,好似一大片百合在他身后綻放,無比地圣潔,恍惚看去還真如同南海的觀世音菩薩一般純良無害,只是遠(yuǎn)比那個性別為謎的菩薩要美艷多了。
當(dāng)然不笑也是個妖孽樣。
此刻他這樣笑瞇瞇地摸著青花的頭,作出一臉驚訝狀“你想多了,他們是掃把星的徒弟?!?br/>
“咦……”掃把星的徒弟也很有名?仙界要出名會不會太容易?
“掃把星退休后,他們之中一個就可能成為掃把星了?!?br/>
“你究竟想表達什么?”
“沒什么,碰了掃把星挺晦氣的。我只是想問問你哪兒可以洗洗手罷了?!敝逼鹕碜?,一雙鳳眸淡淡掃過青花的房間“啊,沒有金盆那就算了?!?br/>
“……”妖孽,你是要金盆洗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