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得領主允許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據(jù)冬妮婭的說法，在聽取過自己的請求和亞古為其制定的行程計劃之后，老領主幾乎是立刻就同意了，而他所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想見一見我。因為據(jù)說行將往生者的靈覺往往特別敏銳，于是在我用魔法隱去妖魔的特征后，不放心的沙蒂婭又用神圣魔法多施加了一重封印，然后才由冬妮婭領著我出現(xiàn)在老領主床頭。
其實這已經(jīng)不是和老領主的第一次會面，上次他兒子大婚時我們就在會場上遠遠對視過一眼，不過當時人chao洶涌，我與他沒有正面接觸，但這一次……當偌大的臥室中被清空到只剩下我與他兩人之后，病怏怏的老人突然睜圓了原本半閉著的眼睛，向我投來一個戲謔的眼神：“唐，復重沒有創(chuàng)意的游戲可是智力墮落的開始，難道妖魔也會患染老人癡呆癥嗎？”
“我倒覺得你結(jié)婚生子這件事比較驚悚，婚禮當天沒有打雷嗎？”
“不光打雷，還有下雪呢。”
“真的？”我大感意外。
“當然是假的，這么爛的謊話你也信，雪天可能打雷嗎？你的智力果然還停留在當年的水準上，天真沒進步。”
“……”又被騙了，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與微妙的面部動作誘導聽者墮入隅里，這只無節(jié)cao的饒舌鸚鵡說鬼話的演技用“爐火純青”一詞己經(jīng)不夠形容了。我不甘心地揮拳向他肚子擂去，一邊罵道：“是是是，你厲害啦！還想裝病到什么時候，快給我滾起來！”
落下的拳頭出乎意料的落實在對方的肚皮上，著力十足。痛苦與咳嗽同時自老領主面上爆發(fā)，在我呆住的同時，守在門外的冬妮婭與沙蒂婭沖了進來。
“父親（領主）大人，您怎么啦？”當兩人看到我擱在老領主肚皮上忘記收回的拳頭時，又一次異口同聲的質(zhì)問我：“你打了他？”
“不，我只是……”面對兩張帶著殺氣逼近的如花容顏，我咽了一口口水，把心中想到的第一個理由吐了出來：“我只是幫他揉了揉肚子，因為他說肚子發(fā)脹?！?br/>
“用拳頭揉？”兩對明眸中的懷疑又濃重了幾分。我張口結(jié)舌，暗罵自己想的什么爛理由。同時悲哀的再次確認自己真的很欠缺隨機應變之才能的事實。
“咳咳、呵呵……”老領主的咳嗽聲漸漸變成自嘲的低笑，縮成一團的身體重新舒展開來，無力的倒回床板上?！罢媸遣环喜恍辛耍昵鄷r被同伴戲稱是鐵板的小腹，現(xiàn)在讓小伙子輕飄飄的點一下都覺得難受。我的時ri看來真是無多了?！?br/>
英雄遲暮的感嘆一下子將兩名女子的注意力吸引過去，極其所能的安慰他。而后老領主只對我說了一句“我沒事，你別放在心上?！痹贈]有幫我作半句解釋，冬妮婭卻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樣，非常不好意思的向我道歉，轉(zhuǎn)頭再去責備老領主病中逞能的不合時行徑。直到被老領主干笑著再一次轟了出去時，還在jing告我們，只要再聽見房里有奇怪的響動，就會強制中斷這次會面。
房門重新掩上后，我與老領主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開口。最初，是因為沙蒂婭在出去前又用那種奇異的眼神在我與老領主身上掃描了兩個來回，讓我心頭直冒寒氣，半晌不敢先開腔。后來當我想說話時，老領主卻把頭埋在被窩里使勁咳嗽，直到我嗅到血腥氣，之后忙著替他輸氣調(diào)息，自然也沒功夫廢話。
一輪行功完畢，我扶著那具輕飄單薄的身軀，小心地放倒回床鋪，心下不勝唏噓。
“人類的身體真的是很脆弱，動用各種可怕的手段來磨礪體膚，鍛煉筋骨，貫通玄關，也僅能維持極其短暫的強壯?！蔽易匝宰哉Z道：“真是不值得。”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床上的人扭動了兩下身體，調(diào)整出一個舒服的睡姿，嘿嘿笑了兩聲：“不過我從來不記得在過去的人生中曾經(jīng)做過什么可怕的修煉，所以失去了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值。反正征服世界與征服美女，從來都是不需要靠蠻力的?！?br/>
“征服美女不靠力量我同意，可沒有力量要怎么征服世界？”
“笨啊，我說的是蠻力，不是力量。不過以你的智力水準，能理解四分之一己屬難得?！?br/>
“……少耍嘴皮子了，找我來究竟有什么事？”我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睨視著他：“是想讓我不要對你的兒媳婦出手嗎？”
“我那笨兒子一點也不像我，居然這么早就讓一個女人套牢了，要是你可以讓他領悟我過去對他傳授的道理，讓我在冬妮婭身上系蝴蝶結(jié)都沒問題啊?！崩项I主拉皮條般的回言讓我翻了翻白眼，回了一句“免了，我對配給女人沒有興趣?！薄罢媸沁z憾。”遭到我的拒絕后，老領主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對失去重新校導兒子人生的機會真的感到很失望，不過眼底卻透出的絲絲自得，讓我內(nèi)心生出一股上當?shù)母杏X。再仔細一想，我這不是變相許下了不對冬妮婭出手的承諾嗎？
“靠，你這個熟透了的老jian巨滑！”我恨恨地瞪著他，對自己居然會中了這種簡單老套的心理陷阱感到無比窩心。而后那老小子的表現(xiàn)更讓我想吐血，毫不客氣的對我賊笑幾聲，在我準備撲上去掐死他之前開始大聲咳嗽，把冬妮婭等人再一次引了進來。
這一次當然就沒什么好說的，且不說冬妮婭有言在先，當事人之一己經(jīng)達成了進行會談的目的，當然是不愿意再糾纏下去讓事情出現(xiàn)反復，雖然我有一肚皮的話想用來砸他，可被那老小子擺出的病發(fā)模樣唬到，沙蒂婭與冬妮婭二話不說把我推出了臥室。更加可氣的是，在我被推出門之前那一刻，老領主還故意顫危危的抬起一只手點著我，用托孤般的語氣叫道。
“拜托你了，請一定把冬妮婭平安送到我兒的身邊。”
在冬妮婭的淚眼與沙蒂婭灼熱目光的注視下，我鄭重地，一字一句的回答。
“我.會.的.尊.敬.的.基.里.揚.諾.夫.伯.爵.加.里.波.第.閣.下！”
走在通往城堡大門的長長甬道上，我把腳下的每一塊方磚都當成加里波底的臉孔用力的踐踏下去。“那饒舌鬼、se狼、無節(jié)cao的鸚鵡！”口中恨恨有聲，但在我心里，除了被戲弄的怒氣外，更多的是感到莞爾?！岸嘉迨脦?，快六十的人了。xing格也沒有說修正好一些，還是和二十年前一般沒臉沒皮，也虧他好意思數(shù)落我沒進步！”不過要是當面對他說的話，那老小子多半會帶著一副“你累不累呀？”的表情告訴你?！捌诖粋€秉持一種xing格自在生活了幾十年的人會在二十年里變成另一種xing格的家伙首先就該先去預約心理醫(yī)生。第一，難道我xing格變得穩(wěn)重了，美女們就會自動跳到我的床上嗎？”
“如果被你這樣反駁回來，我可又要啞口無言了?！蹦曋_下斑駁的磚面，我?guī)е嘈︵哉Z。
“你在和誰說話呢？”
“沙蒂婭。”她什么時候追上來的？我奇道：“你不是在替領主做治療嗎？”
“他并不需要我的治療?！鄙车賸I道：“生命力的自然消耗任何治療魔法都無法彌補?！?br/>
“你是說，他沒有病？只是剩下生命力已經(jīng)不足以維持**的正常消耗了？怎么會，他還不到六十歲，雖然好se成xing，但以他的修為……”
腦中靈光一閃，我猛然住口。沙蒂婭神se復雜的望了我一眼，證實了我的猜測。
“他的情況與書籍上記載的使用禁咒后的癥狀非常相似，應該是在過去非正常的大量透支生命力的后遺癥?！?br/>
剎那間，我的思緒飛回到二十年前的阿房宮，視界中跳動起朱紅se的閃電與蒼青se的冰焰。占據(jù)著南方靈位的加里波第身上不斷的滲出如血汗球，被無形的力量托懸在半空，紅se的閃電一點點凝聚到長空銀箭的鋒尖，不斷膨脹的力量令加里波第雙手的血管為之爆裂，薄薄的血霧仿佛一張輕紗般罩在他臉上，死板板的笑容立刻顯得說不出的詭異。
南天絕箭，鳳舞九天！
“中箭的地方就是這里嗎？”
“咦！”忽然聽到沙蒂婭的聲音，我才清醒過來，順著她的目光，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正在不停的輕揉心口，連忙放下。就聽她接著問道：“傳聞妖魔貴族的核心是和人類的心臟同一位置，不過你好像比較特別?！?br/>
“有核心的都是些下等妖魔與魔獸，自混沌中而生的妖魔貴族是沒有任何要害部位的。”我隨口答道：“傳聞妖魔貴族有核心，大概是因為妖魔貴族被封印后，會形成晶球一樣的東西。所以才會傳成那樣吧?！?br/>
“可是，確實有妖魔貴族被擊中心臟的位置而死的紀錄啊。”
“那個啊，如果不是虛構(gòu)的話，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個倒霉的家伙不是因為心臟部位被擊中才死，而是剛好在心臟部位被擊中時死去?！?br/>
“……”
“妖魔貴族其實是在靈力外面披著一層皮的東西，要想抹煞一個妖魔貴族的存在，一是持續(xù)削弱其靈力直到降至維持形體的基本單位以下；二是用一股同質(zhì)等量的靈力來進行相對消滅。說是兩種方法，我卻感覺本質(zhì)上是一樣的?！币豢跉獍言捳f完之后，我才感覺好像有哪里不對，她怎么會問我這種問題？
“你問這個是想找出消滅我的方法嗎？”
“不，只是看你走神了想叫醒你?！鄙车賸I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可沒想到你居然老老實實的全部回答了，這可是意外的收獲?！?br/>
我苦笑，如果換在平常，我可能還會說板起臉說“當然是騙人的”，心情好的話甚至還會說些“居然向妖魔請教殺死妖魔的方法，那我也想請教你要怎么才能把你拐上床”這類輕薄話。可現(xiàn)在我卻沒那份心情，朱紅se的閃電與加里波第衰弱的模樣在我心頭不停的交替，讓我感到非常的－－郁悶？不僅是這樣，還有－－難受！
“他的生命力，還夠維持多久？”
“不到一年?！鄙车賸I低下頭，“很少有這樣的病例，我也不知道該如何jing確計算。悲觀的估計，恐怕他是撐不到我們迎回微民了。”
我的心臟又是一陣收縮，想起剛才被推出門時加里波第的叫喊，難道那些話不僅僅用來刺激取笑我嗎？這樣想著時，我己經(jīng)看見了城堡的大門，可是我的雙腳卻自動停了下來。
“不可以?！鄙车賸I突然肅容注視著我。
“什么不可以？”
“你想折回去對吧。”沙蒂婭端詳著我的表情，輕輕地搖頭?！安徽撃阌惺裁疵胤ㄒ埠?，我都不建議你延長他的生命?！?br/>
“為什么？”我大感意外，“你不想讓他親眼確認兒子的平安，親手確認兒子的完整嗎？”
“如果救他，你的身份會被識破。你們過去有著那樣多的恩怨糾葛，準確地說，你是加害者，而他是被害人，我不覺得他能心平氣和的帶著你給予的生命活下去，如果他恢復之后追著你復仇，你要怎么做？逃嗎？殺他嗎？還是把他打回原形？與其讓彼此多受一次傷害，不如還是維持原狀的好。”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啊。”我笑了起來，“沒關系，加里波第這個人與大多數(shù)人類都不一樣，是異種啊。當年在我自揭身份后，他是唯一一個和我一起開懷大笑的人，那時我就有種感覺，我與他是同一種類的人?！?br/>
“你真的是很天真?！鄙车賸I堅決的搖頭，“我不了解妖魔的想法，但我很早便明白一個關于人的事實，成為神官后經(jīng)歷的一些事件讓我更加印證了這個想法－－人類可以無懼死亡，但是他們放不下恩怨?！?br/>
我有點好笑地看著她，很想告訴他加里波第早就認出我是誰了，最后還是忍住了沒說。不過我的表情泄露了我對她看法的不以為然，沙蒂婭抿起嘴唇，那模樣看起來有幾分生氣，最后她疲倦地搖了下頭，從我身邊走了過去，在手放到門閂上時，她轉(zhuǎn)過頭對我大聲說道：“我可以在這里做個預言，如果你今ri救了他，ri后一定會再殺他一次?！?br/>
說完，她推門而去，白袍如云，迅速溶化在正午的燦爛陽光中。
雖然我并未因為沙蒂婭的預言改變?yōu)榧永锊ǖ谘用臎Q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顧慮，右思右想了好一陣，我想出一個折衷的方案，去到地宮的藏經(jīng)閣整理出一篇導氣法，通過呼吸吐納引導微量的天地元氣入體轉(zhuǎn)化成生命力，不過我在這篇功法中留下一個缺憾，修練者需要持續(xù)不斷的做上十二小時的吐納，才可以維持連續(xù)十二小時的正?；顒?，如果進行劇烈運動的話，活動時間還會縮減，這樣一來，加里波第等于一個功力全失的普通人，即使想找我的麻煩，也是有心無力，自然也不可能把我逼到非殺他不可的地步。
在我說明自己安排的處理方法過程中，沙蒂婭一直保持著沉默，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只在最后說了一句：“你決心己定，我再說什么也不足為鑒?！比缓缶腿ッχ鲂械臏蕚涔ぷ髁?。雖然碰了個釘子，但我覺得其實她己經(jīng)變相認同了我的作法，只是面子放不下來。于是喜孜孜的把那篇功法拿去城堡，讓冬妮婭轉(zhuǎn)交給了加里波第，不親手交遞的理由是害怕看見他那副了無生氣的身軀會讓我好不容易回復的心情又跌落。冬妮婭也因此放下了因為自己離開，領主身邊再沒一個貼身親人看護的憂慮，開始一心一意的收拾行裝。
終于到了出發(fā)那一天，我在沙蒂婭的指揮下學著把所有的行李按使用可能的順序一件件放上馬車，直到最后一件行李捆好，我正在拍手審視自己的勞動成果。沙蒂婭突然問我：“所有的行李都在這里了嗎？”“當然，只等冬妮婭向領主辭行完畢，我們就可以上路了。”“你好像沒有帶武器？”“你覺得我需要帶那種東西嗎？”“不、你不需要?！泵鎸ξ屹|(zhì)疑的目光，沙蒂婭又掃了一眼行李，再看看我，追問了一句：“領主大人有給你什么東西嗎？”
我搖搖頭，加里波底那小氣se鬼怎么會送男人禮物?？墒俏铱瓷车賸I的表情似乎很迷惑，那樣子就像是一直肯定我會從加里波底那里收到什么，最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兩手空空。正想問問她怎么會有那種念頭，卻見她的表情一下變得輕松了，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冬妮婭正從城門里出來，懷里還抱著一個長條包裹。
她的行李不是己經(jīng)都裝上車了嗎？難道那就是加里波第的禮物？
我內(nèi)心好奇不己，待得冬妮婭走近，一伸手奪過那包裹，掂量兩下，輕飄飄的?！斑@是什么？領主用不著的拐杖么？”“是劍啦?！薄斑@么輕的劍？而且好細。”在我伸手去解袋口的繩結(jié)時，就聽冬妮婭說：“父親大人說這柄劍你可以隨便用，如果到回程時劍還沒壞掉或丟失的話，我們就得去一趟王都，代父親大人把劍還給他的一位舊友?！?br/>
“喔，那個舊友是誰？”
“凌舞王后陛下?！?br/>
我的手指僵在空中，可是繩結(jié)己經(jīng)松脫，絹制的劍囊柔順的滑下，露出里面的黃金se細身劍。
“哇，好漂亮?！倍輯I發(fā)出盛大的驚呼。
確實是很美，黃金制成的劍鞘上一排細小碎鉆綴成的羽毛圖案和鑄成鳥身形狀的劍柄密切契合，左右伸展成護手的羽翼上各鑲著一只仿若瞳仁般的寶石，往深處看去，里面隱約可見無數(shù)的深邃星光，恍如星云。
“黃金眼?！蔽疑钌畹奈艘豢跉?，壓下紛雜而來的回憶與惡寒，強自鎮(zhèn)靜的問道：“為什么凌舞……王后的佩劍會放在加、加里波第伯爵的城里？”
“喔，父親大人說那是有一次安祖莉娜公主……”
冬妮婭剛說到這里，我的腦中沒來由地浮現(xiàn)出一名年輕女子的朦朧身影，唯一可以清晰辨認的就只有那一束高高扎起、仿佛火焰般跳動的青綠秀發(fā)……
“啊！”我突然發(fā)出可怕的吼叫，驚得冬妮婭猛一跳，而坐在馬車車夫副手座位上的小隨從山果更嚇倒滑落在地。
“紫荊你怎么了？”冬妮婭蹲下身打量我的臉se，驚道：“你怎么出了這么多汗？不舒服嗎？快躺下來！”
“不，我沒事?！蔽胰嘀栄ㄖ匦轮逼鹧瑥娦Φ溃骸爸皇峭蝗活^痛，現(xiàn)在己經(jīng)好了?！?br/>
雖然我這么說，冬妮婭仍然一臉的擔心。“你不要勉強啊，實在不舒服的話，就進城堡休息一會兒，大不了我們緩上一天出發(fā)，你不必硬撐著。”
“我真的沒事?！逼婀值念^痛來的快也去的快，我松開按太陽穴的拇指，腦袋左右晃晃，再沒感到半點不適，只有脊背上仍有少許惡寒sao動，略作吐納后也煙消云散。正待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黃金眼”，卻被沙蒂婭搶先了一步。
尖細的指頭在閃亮的羽紋上滑動，女祭司忽然仰頭輕吟出一首歌：
“………
回憶中思念的是什么
生命里失落的是什么
尋覓的旅程將撥動命運的齒輪
巨大的翅膀已失卻黑暗的熱情
浴火的香木中飄出黃金的揚羽
幽幽的聲音從遙遠的過去傳來
痛苦充滿心間放縱的靈魂不能承受這沖擊
折翼的天使在云山的彼端守望
情感貫穿魂座混沌的心靈融入熾烈的陽光
………
星空中白蛇飛舞的那夜
擁抱卻將彼此傷害
夕陽下大門開啟的那ri
追尋卻讓對方遠離
………
獲得了勇氣說出所想
羈絆的分崩無法抑制
混沌回應向往力量的意志
只為承受全部的痛苦
………
迷宮中艾德莉安的女兒執(zhí)起杖鞭
引領受傷的羔羊走出謊言的蛛巢
從此不再是以前的自己
………
夏秋冬chun混沌的時光如電飛逝
南北西東深紅的恐怖從天而降
………
東方的斷垣下升起幽冥的游星
記憶中的畫像從不曾褪掉顏se”
“沙蒂婭姊姊，你唱的是什么？”冬妮婭問。
“預言詩，不、該說是神諭吧?！蔽颐鏌o表情的代替沙蒂婭解答道：“直到目前的發(fā)展為止，還算準確。”
“喔。”冬妮婭忽然變得興致勃勃，追問道：“那后面的呢？應該不會只有這么一點吧？”
我瞄了她一眼，心想占卜與預言這種東西的果然是女孩子最喜歡的游戲，連妮婭這種野丫頭都不例外。同時尋思：
所謂“黃金的揚羽”，應該是指我手中的妖劍黃金眼?！霸』鸬南隳尽?，鳳凰涅磐便是集香木**，復從死灰中復生，是指正在謀求重生的加里波第－－呸，那個人老珠黃的小氣se鬼哪點像鳳凰了？雖然他使的是鳳舞絕箭沒錯－－總之，這句話是喻示我會從加里波第那里得到黃金眼，也就是剛才發(fā)生的事件。
而上一句中提到的“黑暗的熱情”，難不成是指莫妮卡？那“巨大的翅膀”就是說我嘍！整句話暗示莫妮卡會從我的身邊脫離，可也只預言了她的脫離而己，荷西露斯她知道了多少秘密，在預言中一點口風都沒露。雖然這也可以看作是她根本不知道關鍵部分……事關重大，我還是別太樂觀的好。
至于什么撥動命運的齒輪，純粹就是在唬人了，旅行本來就最容易造就改變?nèi)松\的契機，這還用得著煞有其事的預言？反倒是上面那兩句，回憶中的思念我還可以理解，至于生命中的失落，這是什么意思??？按照語句順序看，應該是已經(jīng)發(fā)生過了的事件，為什么我會一點印象也沒有？
失落，難道我在不知不覺中丟掉了什么不成？但這一次我可是**裸的來，之后也……等等，我為什么會一絲不掛的出現(xiàn)在這邊，這沒道理啊！而且來之前我確實感應到了強烈意志的召喚，為什么過來后會沒有看見召喚者？我還記得那個召喚的聲音，非常悅耳，像是一個年輕女孩，會不會就是那個總在我腦里晃來蕩去的青發(fā)少女？如果是，她為什么要召喚我？如果不是，青發(fā)少女又是誰？預言詩中的失落，指的就是這個嗎？）
擱在記憶角落的老盒子一旦打開，問號就像水泡一樣成串冒起。我苦苦思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抓到一點頭緒－－不管青發(fā)女孩是不是召喚者，現(xiàn)在都可以肯定我一定是失去了一段記憶，一段經(jīng)歷，而那個面目朦朧的青發(fā)女孩就是其中的關鍵人物！只要能找到她，我就可以找回失去的記憶?？墒?，要怎么找才好？我連她的長相都記不起來，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頭蒼炎般的青發(fā)，還有……還有她很美這個深切但模糊的概念了。
我拼命地想，想的頭都快炸開了，最后不得不承認像這樣干巴巴的回憶，是挖掘不出什么東西的。同時另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起來，不是還有預言嗎，那首預言詩，如果我認真地研究一下，或許……
思緒在“或許”這里戛然而止，我突然想笑，胸膺中卻仿佛有一團火在燒，一股狂風在激旋。面迎著沙蒂婭探詢的目光，我一伸手抓住“黃金眼”，向著正在央求女祭司解析預言詩的冬妮婭喝道：“冬妮婭，與其相信預言，你不如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作出的抉擇，自己要走的道路，既便是諸神也沒有能力改變?！?br/>
不去看二女的表情，我將“黃金眼”橫舉齊眉，一掀卡簧，一截雪白的劍刃嗆啷彈出，閃亮的劍身上映出我的雙眼，那是一雙充滿自信、驕傲與狂氣的野獸之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