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對上葉承歡露出來的那雙眼眸。
即便精神恍惚,但是在看到時,心里卻莫名產(chǎn)生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雙眼睛太過熟悉了,可她的精神力不集中,就算發(fā)現(xiàn)了這點也來不及深想。
她只能看著對方,語氣怯弱不穩(wěn):“你跟我說了這么多,無非是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東西,既然你找上我,想必你要的,我身上肯定有?!?br/>
“權(quán)利?地位?還是金錢?”
葉承歡點頭。
鑒于葉思涵手段狠毒,她留了一個心眼。
拿出手機,上面顯示出正在錄音的狀態(tài):“今天的對話,我都錄在了里面。畢竟,葉大小姐連尚存血緣關(guān)系的妹妹都能夠說殺就殺,我一個跟你毫無關(guān)系的人,你對待我肯定會更不留情?!?br/>
葉思涵眼神一狠。
她的目光落在葉承歡身上,好似要在她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難以想象,她的每一步走的謹(jǐn)慎小心,就連殺害葉承歡,她都把一切細(xì)節(jié)可能存在的問題一一算計到了,怎么都想不到,會被人發(fā)現(xiàn)。
把柄在人家手里,只能認(rèn)栽。
而且,對方太聰明了。
有了這段錄音,相當(dāng)于這輩子都牢牢把她吃死了。
葉承歡無辜的眨了眨眼:“葉大小姐,你殺氣十足的看著我干嘛?成者王,敗者寇,我知道你很恨我,恨不得在這里殺了我,可是如果你敢有任何動作,就別怪我在臨死前把這段錄音公布人前?!?br/>
她上前兩步,繼續(xù)說道:“對了,你也別以為能夠從餐廳的監(jiān)視系統(tǒng)找到任何蛛絲馬跡,我敢大搖大擺的埋伏在這里等你,就有本事把一切做的滴水不漏?!?br/>
“……”
葉思涵攥緊手心。
她恢復(fù)了一點力氣。
就在她癱軟在地時,她的腳崴到了。
現(xiàn)在一動,腳上就會傳來鉆心刺骨的疼痛,讓她根本沒有多余的力氣沖上去找對方算賬。
聽到她的話,她眼里滑過絕望之色。
葉承歡看了眼她旁邊的奢飾品包包。
她在葉家,跟他們的關(guān)系一向不好,不過卻注意到一個細(xì)節(jié),葉思涵經(jīng)常會跟一群貌合心不合的女人出去聚餐,攀比各自的身價。
也因此,她的錢包里,一般都會準(zhǔn)備好一定的現(xiàn)金和支票。
看出葉思涵腳受了傷,葉承歡也不再浪費時間:“我知道,葉大小姐又隨身攜帶支票的習(xí)慣,我這個人很實際的,只要你給我六百萬,這件事情就算了結(jié)了?!?br/>
“好!”
葉思涵聞言,拿過隨身的包包。
她手指顫抖的從里面拿出支票,費了好半天勁兒才在上面寫好支票:“……給你?!?br/>
葉承歡沒有立即去拿,而是隨身抽出來一把防身的小刀,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她怎么會知道,葉思涵會不會突然反抗?
為了保險,她當(dāng)然要準(zhǔn)備的處處到位。
果然,葉思涵一看到鋒利的刀片,嚇得手都抖了起來。
見狀,葉承歡在她面前蹲下。
刀鋒的一端,對準(zhǔn)了葉思涵的臉。
她接過支票放在西裝上衣的口袋,見葉思涵害怕的模樣,便想起了自己面對一群大漢,在校門口孤立無援,心生絕望的感受。
反正都是最后一次跟葉家的人見面了,那些該討回來的,她全部都應(yīng)該清算一下不是嗎?
想罷,葉承歡眼里滑過恨意。
若是葉思涵沒有起了殺她的心思,她怎么會想要保護?
從始至終,她沒想過要跟葉思涵爭搶薄瑾司,也沒有想過跟葉箐箐搶什么。
要是葉思涵安安分分的什么都不做,她肯定會在蘇曉晴的事情了結(jié)之后,想辦法消無聲息的離開薄瑾司。
只可惜,她低估了葉思涵的狠毒!
那一晚,要不是薄承霖剛好送自己回去,她怎么可能活生生的站在這里?
感覺到刀刃的冰涼,葉思涵嚇得血色盡失,她僵硬著身體一動不動:“你想干什么?你要的,我都已經(jīng)給你了!”
葉承歡低笑。
被傷害的多了,再面對這些令她厭惡的人,她的心也狠了許多。
掌握著刀刃,她用手掌在葉思涵臉上拍了拍:“葉大小姐,你這臉蛋保養(yǎng)得挺不錯的,我聽說你一年出入美容院的費用就是幾百萬,這張臉,花了不少功夫吧?”
“你……你不能傷害我!”
葉思涵嚇得語無倫次。
偏偏刀刃就貼在她臉上,她生怕一動,對方就會生氣,傷害了她。
她眼里涌現(xiàn)越來越多的眼淚,一顆顆像是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求求你……我求求你……”
“很快……我就要和薄少訂婚了……”
“如果我的臉毀了……要怎么跟他訂婚……”
“你還想要什么……我全部都給你……統(tǒng)統(tǒng)都給你!”
葉思涵說著,伸手拿過旁邊的包,把里面的東西全部翻了出來。
“都給你……都給你……”
葉承歡低眸,在地上的東西掃過。
這些,對她來說毫無吸引力。
她要的,都在葉思涵身上討回來了,有了這筆錢,蘇曉晴和陳楓的事情就完全解決了,而這一張支票,也算是終結(jié)了她跟蘇曉晴之間的母女關(guān)系。
之后,她會拖著行李箱,躲開葉家,躲開薄瑾司,重新找個地方生活。
葉承歡握緊手里的小刀,這是她在蕭明軒休息室里找到的水果刀,刀鋒還算鋒利。
她握著沒動,本來真想在葉思涵臉上劃兩刀,可是看到她這副模樣,她又覺得,用這種手段對付葉思涵,未免太高估她了。
對付她,不用傷身,誅心才是上上之策!
葉思涵可憐兮兮的望著她,一搖頭,臉上就被刀刃割破:“啊……”
她以為是葉承歡傷害的她,立刻祈求:“我求求你……求求你別傷害我!”
葉承歡看著她臉上的血跡,心里的怒意,眼里的恨意消散。
拿著小刀,她走出了女洗手間。
關(guān)上門,她雙腿一軟。
手里的小刀,掉落在了地上。
砰!
做的時候,葉承歡沒害怕。
等做完了,葉承歡整個人才后知后覺的腿軟。
她靠在冰冷的墻上,身體一軟。
就在這時,她纖細(xì)的腰身被人攬在懷里,熟悉的氣息逼近。
男女洗手間的設(shè)計相隔不遠(yuǎn),剛才葉承歡和葉思涵在里面的動靜,他靠在門邊聽了個清楚。
微揚的嘴角,透露出對葉承歡的欣賞。
薄瑾司見她要倒下,立刻出手把她攔在了懷里,他抱著她的身體,在她耳邊低語:“你就這點勇氣?換做我是你,我肯定不會讓葉思涵好好的,我會把她折磨的只剩下一口氣!”
熟悉的呼吸,跟以往一樣曖昧熾熱。
然而葉承歡卻并沒躲開,反而覺得,靠在他的懷抱里,她害怕的心會慢慢被安撫下來。
她伸手,抓住薄瑾司精瘦有力的腰身。
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薄瑾司半抱著她在懷里,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小刀撿了起來。
看到上面的血跡時,忍不住發(fā)笑:“小東西,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了我對你的認(rèn)知,上次把李欣然整的一敗涂地,這一次,竟然連傷人這種事都能干出來了?”
“……”
葉承歡渾身發(fā)抖,正想說她沒有用小刀傷人,卻聽某人冰冷如同地獄的聲音響起。
“都傷了一刀,怎么不用力點兒,狠心點兒?”
“你……”
“如何?”
葉承歡抓緊他的衣物,目前,她需要一個能夠依靠和支撐的地方,壓根推不開他。
縮在他懷里,她小聲咕噥:“……不是我傷她的,是她太害怕了,我的刀鋒又貼著她的臉,她慌慌張張的動來動去,才導(dǎo)致臉被割破了。”
邊說,她眼底邊閃過心虛的情緒。
都是到他跟葉思涵要訂婚了,葉思涵的臉現(xiàn)在傷了,不知道一周時間能不能夠完全愈合。
薄瑾司聽完,責(zé)備了句:“沒出息!”
沒出息?
好吧!
想想她剛才的狐假虎威,到如今的雙腿發(fā)軟,是挺沒出息的。
縱使她跟葉思涵買通人殺她,不過,那也只是恨而已,還沒有恨到去殺人放火的地步。
薄瑾司嘴上嫌棄,手掌卻自然而然攬在他的腰身,另一手拖著她的后腦勺,疼惜纏綿的吻,不斷落在她的額頭,以此安撫著她不安的心緒。
這時,女洗手間內(nèi)傳來葉思涵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要殺了你!”
“殺了你!”
“我的臉!”
葉承歡身體一抖,薄瑾司反應(yīng)迅速的將她打橫抱起,一個轉(zhuǎn)身,就轉(zhuǎn)到了窄小隱蔽的角落里。
門被打開,葉思涵失魂落魄的從里面走了出來。
她的腳被崴到了,強行站起來的后果,就是讓原本輕微的扭傷,演變成了重度扭傷。
“我要殺了你!”
葉思涵嘶吼完,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她眼淚不斷,伸手揉著紅腫不堪的腳踝,坐在地上動也不敢動。
“薄少……對了,找薄少……”
翻出手機,她撥通過去。
葉承歡跟薄瑾司身體相貼,她被壓在里面,他手機振動的時候,她都能準(zhǔn)確的感受清楚。
薄瑾司抬起食指,壓住她的唇。
在手機振動的那一刻,動作極快的按到了手機的關(guān)機鍵。
“嘟……嘟……”葉思涵聽到電話里的聲音,立刻想到了另外一個人,撥通了過去:“季柏……你快點過來……我在餐廳的洗手間門外……”
“我好怕……我真的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