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fēng)伴著連綿不斷的細(xì)雨拍打在窗沿上,云楚月的腦袋靠在元清的肩膀上,歪著腦袋看著雨重刷過眼前翠綠的竹林,聽著雨落下時的聲音,淅淅瀝瀝的仿佛是竹林的低語。
這一場雨綿綿下了兩日,京都也一連戒嚴(yán)了兩日,宮中的暗探傳來了消息,皇帝至今還在昏迷著,明王與成王暫時接管了京都的守衛(wèi),至于皇宮之中的羽林衛(wèi),則被皇太后握在手中。
皇帝昏迷,太后對于宮中一眾妃嬪或是打壓或是提防,便是連素日里在太后心中還算滿意的皇后,也被太后防備起來。
明面上表現(xiàn)的信任明王和成王,可實際上太后卻將京都守衛(wèi)統(tǒng)領(lǐng)換成了自家人,為的便是防備著明王和成王兩人。
雨下了兩日,等雨停了,云楚月才離開國師府,她可以借由身份之便入宮去探查情況,暗探查不到的情報,她也可以從各個妃嬪的口中得知。
況且她還有德妃給的令牌,只要令牌在手,出入皇宮便無人敢阻攔。
元清見她要走,將人圈在懷中再三叮囑,“去可以,不可冒險,更不可擅作主張!”
云楚月伸手攀上元清的脖頸,湊到他耳邊蹭了蹭他的脖子,“我知道,我會保護(hù)好自己,一定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的!”
元清顧念著她的安危,她自是清楚的,不愿在這個時候讓他分心,云楚月回答的乖順。
得了想要的答案,元清這才放開云楚月,后退兩步與元清拉開一些距離,云楚月眨巴眨巴眼睛,略帶得意的道:“可我不后悔這一次這么做!”
她說罷,不等身后之人再說什么,便匆匆跑了。
看著快步跑開的背影,元清勾了勾唇角,一雙琉璃一般的眼眸之中,是淺淺的笑意,和女子若貓兒一般蹦蹦跳跳的身影。
云楚月回到云泥齋,拿了一些自己配置的化妝品,這才帶著荷蕊入宮。
手里拿著令牌,一路暢通無阻。
她與賢妃交好,自是先去拜見賢妃,賢妃宮里有些冷清,院子里只有兩個小宮女正蹲在地上拿帕子擦拭地面。
見著她來了,忙上前行禮,“見過云姑娘!”
云楚月認(rèn)得眼前這兩人,是賢妃宮里地位最低的倆小宮女,年紀(jì)不大,是內(nèi)務(wù)府今年新送來的,人還算機(jī)靈,只是年紀(jì)太小,性子太嫩,暫時不能委以重任。
“不必多禮,賢妃娘娘可在宮中?”云楚月說著朝里面張望了一下,兩個小宮女聞言搖了搖頭。
“回姑娘的話,奴婢也有兩日不曾見著娘娘了,聽聞去了德妃娘娘處?!眰z人嘴巴也嚴(yán)實,云楚月還想再詢問什么,兩人卻都顧左右而言他的岔開了話題。
云楚月笑笑,不在繼續(xù)糾纏,只道:“如此我便知曉了,多謝兩位,正好我要去德妃娘娘處,一道去見見賢妃娘娘也好,告辭?!?br/>
兩個小宮女對視一眼,只恭恭敬敬的給云楚月行了禮,目送著云楚月離開。
出了賢妃宮,身邊捧著各種各樣精致木盒子的荷蕊湊到云楚月跟前,壓低了聲音道:“小姐,您說這賢妃娘娘為何去了德妃娘娘處兩日都不曾回來?莫不是德妃與賢妃有恩怨過節(jié)不成?”
小丫鬟歪著腦袋猜測著,一路穿過后花園的羊腸小道,路上并未見著什么人,云楚月便也不在隱瞞,直接與荷蕊說了皇帝的事情。
荷蕊嚇得面色蒼白,一臉驚恐的道:“小姐,這個檔口我們不如先回去吧!這群人正忙著找替罪羊呢!留在這里萬一倒霉了,可不得了!”
話雖如此,荷蕊卻沒有一點要跑的意思,云楚月仰頭看了看遠(yuǎn)處,一座座屋檐,一層層宮墻,一眼,看不到頭。
“荷蕊,這一條路,或許荊棘遍布,或許崎嶇難走,可我已經(jīng)做了選擇,就不會后悔?!毙÷返谋M頭,是開的鮮艷的月季花,各種顏色爭奇斗艷,給夏日渲染了幾分別樣的景致。
德妃寢宮里,宮中的太監(jiān)宮女被一水兒的換了,眼前莊重肅穆,飄著一股子濃濃的藥味的地方,與從前那座德妃宮截然不同。
一踏入院子,便能夠聞到一股子撲面而來的藥的苦澀味道,彌漫在空中,時不時地被風(fēng)吹著鉆入了口鼻。
不算很大的院子里,站了幾十個侍衛(wèi),將宮殿團(tuán)團(tuán)圍了起來,云楚月的出現(xiàn)讓幾人愣了愣,“什么人?”
長劍出鞘,一下子便抵在了云楚月的脖頸處。
明晃晃的劍身閃爍著森森的寒光,云楚月后退了一步,與那侍衛(wèi)拉開距離,這才將手中令牌亮了出來。
見到令牌,侍衛(wèi)收了長劍,云楚月瞧了瞧里頭,詢問道:“德妃娘娘何在?我來拜見德妃娘娘的?!?br/>
侍衛(wèi)對視一眼,才又道:“德妃娘娘不在寢宮之中,姑娘若是找德妃娘娘,怕是暫時無緣得見了?!?br/>
這里正說著話,里頭的人聽到了動靜,賢妃身邊的掌事宮女出來看看情況,一眼便看到了云楚月,她忙迎了上來,蹙眉道:“云姑娘怎么在這里?德妃娘娘暫時不在宮中,姑娘不妨先行回去。”
賢妃與云楚月的關(guān)系,掌事宮女自是清楚的,德妃如今被關(guān)了起來,云楚月若與德妃牽扯上關(guān)系,難免會將賢妃也牽連其中。
云楚月聞言也不多問,只笑著點點頭,“如此也好?!?br/>
她微微一福身,無意說起自己還給賢妃娘娘準(zhǔn)備了些脂粉,掌事宮女聞言便笑著說送送云楚月,正好瞧瞧云楚月準(zhǔn)備的東西。
兩人走出德妃寢宮,掌事宮女這才正色說起了德妃的事情,奉勸云楚月最近不要拿著德妃給的令牌入宮,免得被懷疑與德妃有什么密切交往。
云楚月感激的道了謝,掌事宮女搖搖頭,“云姑娘與我家娘娘關(guān)系密切,姑娘行事之前也該考慮考慮我家娘娘才是!”
這話語之中的警告之意極為明顯了。
“娘娘出手動德妃娘娘之前,可曾想過我手中拿著德妃給的令牌,會被牽扯其中?”云楚月反唇相譏,她并非只會一味忍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