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
摸著彷如失而復(fù)得的嶄新手機,崇秋有一絲恍惚。邵湘宇一如一個月前對他處處照顧,不止如此,他還比以前更加親昵溫柔了。這讓崇秋覺得不太真實,仿佛這幸福是偷來的餅干,帶著僥幸的罪惡感。
兩人的關(guān)系看似更近一步,然而相比之前,崇秋對現(xiàn)在的邵湘宇有些害怕情緒。也許是由于前段日子的冷落,讓他經(jīng)常會對現(xiàn)狀萌生懷疑。
——邵湘宇到底把自己當成什么人呢?好同學(xué),好朋友,相互陪伴的人,好玩的人,還是其他?他想不明白,只知道自己一沖動連房子都退了,收拾包袱乖乖跟著邵湘宇走。如果對方哪一天又忽然冷漠,那他該怎么辦呢?
崇秋看著專心開車的邵湘宇,對方忽然轉(zhuǎn)過頭來:“怎么了?”
他臉一紅,埋頭往手機里輸邵湘宇的號碼,這一次他把對方的名字,直接存儲成“香芋”。
到了家,邵湘宇從車廂后頭拎出兩個大袋子,崇秋接過其中一袋,好奇道:“這是什么?”
“菜。”今天下午他提前下班特地去超市買菜,難得決定為了崇秋親自下廚,“晚上我們自己做飯吃。”
“誒?”崇秋往塑料袋里頭張望,胡蘿卜,大白菜,豆腐,排骨,大蔥……驚訝道:“你會做菜?”
邵湘宇道:“當然。我出國十年,不可能天天上餐館,很多時候都要自己做飯吃的。”
“你女朋友不給你做嗎?”崇秋聽邵湘宇提過“前女友”,雖然分手了,但一般男的和女的談戀愛,女生都是要給男生做飯吃的,還要洗衣服,打掃衛(wèi)生……
他自己是沒談過,但是聽以前大學(xué)宿舍里的室友說過的!
“呵呵,她啊,”邵湘宇看著崇秋一副“我知道男女談戀愛是怎么一回事”的表情,淺笑道:“她也很想表現(xiàn),但我沒給她機會?!?br/>
“為什么?”對方輕描淡寫的態(tài)度讓崇秋很抓心,“她做的不好吃?”
“不是?!鄙巯嬗钅昧髓€匙開門,然后轉(zhuǎn)頭看著崇秋道:“是我跟她從來沒有住在一起過?!?br/>
“……哦。”崇秋移開視線,蹭蹭把袋子拎到廚房,把里面的東西騰出來,開始挑選要清洗的菜。
邵湘宇緊跟隨其后,見崇秋自覺地幫忙做準備工作,心情大好。
他湊過去飛快在對方臉上親了一下:“燒點水把排骨先泡起來,我去換身衣服?!?br/>
崇秋反應(yīng)過來自己又被偷親時,邵湘宇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臥室門口。
“哼……”他輕哼了聲,臉頰發(fā)熱。
邵湘宇換了一套家居服,灰色中袖上衣,衣領(lǐng)很低,鎖骨外露,稍稍一俯身就能就看見里面結(jié)實的胸膛?!跛煽迕拶|(zhì)長褲,行走時貼著大腿外側(cè)的肌肉,很是……性感。
他靠近崇秋,在那附近拿過砧板和菜刀:“一會兒白菜洗一半就好?!?br/>
對方的體溫隨著磁性低沉的嗓音傳過來,崇秋洗菜的手略微有些發(fā)抖,現(xiàn)在不止臉熱,腦袋也發(fā)熱了。
邵湘宇站在他邊上切牛肉,一邊跟他閑聊:“你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晚飯都怎么解決的?”
“自己做,大概三四天去一次小菜場,到家做再吃?!?br/>
“都做些什么菜?”
“番茄炒蛋,白菜炒香菇?!?br/>
“就這些?魚呢,肉呢?”
“啊,魚我不會做,肉的話,偶爾吃豆腐肉絲湯?!?br/>
邵湘宇瞥了一眼他的小身板:“不會營養(yǎng)不良?”
“吃得少就習(xí)慣了,跟你工作那段時間天天吃大餐,都肥了一圈?!背缜镎f著,低頭瞅瞅自己的腰腹,“唔,現(xiàn)在又瘦了?!?br/>
邵湘宇失笑:“那再養(yǎng)回來?!?br/>
崇秋把菜從水槽里撈上來放進瀝水籃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別扭道:“說的像是你在養(yǎng)我一樣?!?br/>
難道不是么?邵湘宇無語……都已經(jīng)那么明顯在養(yǎng)他了,他還一無所知,是不是等上床后,他還會天真地問“我們做了什么”……
邵湘宇炒菜,崇秋在一邊看著,遞調(diào)料拿盤子。
一個小時后,涼拌蒜蓉裙帶,糖醋白菜,紅燒排骨,孜然牛肉,紫菜豆腐湯,四菜一湯被一一端上餐桌。
邵湘宇洗好鍋,做了簡單的清潔,才從冰箱里拿出兩罐青島啤酒,和崇秋面對面坐下。
某人從邵湘宇做排骨開始咽口水,咽到現(xiàn)在,餓得只剩下半條命,只能盯著桌上的美食,饑腸轆轆。
邵湘宇把開好的啤酒遞給他,說:“來,崇秋,干個杯,今天算正式歡迎你住進來?!?br/>
“干杯?!迸隽伺鼍乒?,崇秋喝了一大口啤酒,眼巴巴地盯著桌上的排骨。
“洗手了么?”像是對待小孩一般,邵湘宇惡趣味地檢查起了崇秋的個人衛(wèi)生。
崇秋還很配合地叼著排骨把兩只手伸出來給對方看:“洗了洗了?!?br/>
邵湘宇這才放過他:“那吃吧?!?br/>
一得到大廚先生的許可,崇秋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去夾肉。
“唔……”
他不覺得邵湘宇問的問題奇怪,可能是平時工作環(huán)境的影響,學(xué)期間他的午飯都是跟著孩子們一起吃的,每次飯前檢查學(xué)生的洗手情況是老師的任務(wù)。而現(xiàn)在只是調(diào)換了一下角色,沒有什么不適應(yīng)的。
“好吃么?”
崇秋連連點頭,一臉崇拜地看著邵湘宇,含糊道:“……好吃??!”
邵湘宇夾了一塊牛肉到他碗里,看著對方纖細的手腕,骨頭都外凸著,只瞇著眼睛道:“是要再把你養(yǎng)肥一點。”
即便如此,崇秋還是沉浸在進食過程中,絲毫沒留意邵湘宇說了些什么。
“飼主”的胃口因為寵物的吃相無來由變好,五個菜被一點不剩地消滅光了。
飯后,崇秋揉著胃攤在椅子上,嘴里還“嗤嗤”的吮著最后一塊骨頭:“……好撐?!?br/>
“跟我吃飯你哪一次不撐的?”邵湘宇調(diào)侃著,然后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崇秋面前:“給你的禮物。”
黑色的盒子上扎了一圈銀色緞帶,在燈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崇秋問:“什么禮物?”
“你自己打開來看?!?br/>
拆開盒子,只見里面躺著一把鑰匙,上頭掛著一個毛茸茸的鑰匙圈。
崇秋拿起來細看,發(fā)現(xiàn)那竟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灰色小倉鼠,兩只烏黑的玻璃眼珠嵌在一團毛里,可愛極了。
“這個,這個……”
“是這里的鑰匙。”邵湘宇解釋,“你帶在身上,我說不準哪一天忙起來就要加班,你有了鑰匙就可以自己回家了?!?br/>
崇秋摸著小倉鼠,心中生出一種無法解釋的歸宿感。
他有家了,以后回到家不會再是一個人。就算他先回來,也會有個等待和期盼。雖然解釋不清感慨感動的原因,但崇秋還是開心極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鑰匙收起來,問,“今天的任務(wù)是洗碗嗎?”
“放著吧,”邵湘宇起身收拾碗筷,對崇秋道,“今天的任務(wù),仍然是抱著我睡?!?br/>
***
跟邵湘宇同居以后,崇秋原本每個月的房租就省了下來,一時間他有了大筆錢供自己買零食,可是萬能的邵湘宇包攬了他所有的消費,不止伙食費,他還每日給崇秋買甜點……
就像飼養(yǎng)小動物,任何寵物到了陌生的地方都會不安,邵湘宇也很清楚那一個月自己的冷來說刺激太大。以前崇秋對自己完全信任的眼神,在剛一起住時,常會帶著一絲懷疑與猜忌。
這種日子過了幾十天,崇秋才慢慢相信邵湘宇短時間內(nèi)是不會再離開他了。
不過由于某人的前科,崇秋心中多了一層防備,他悄悄地給自己開了個小金庫,把所有工資都存了起來放在里面,心中計劃著自己的小詭計小陰謀。
……
霍春山這邊,邵湘宇短短數(shù)月大刀闊斧的改革讓整個公司運營收益蒸蒸日上,之后的新項目源源不斷更是讓霍春山接得手軟。
“湘湘~湘湘~我愛死你了??!”霍春山在辦公室里頭亂竄,恨不得撲到邵湘宇身上打滾一番。
邵湘宇笑道:“你要學(xué)著推掉一部分項目了,我們公司人手不夠,就找些擅長的做吧?!?br/>
霍春山傲然狀:“人不夠怕什么!再招,不斷擴大公司規(guī)模!”
“不行?!鄙巯嬗罟麛喾駴Q。
“為什么不行?這可是咱發(fā)家的機會??!”
“你要自己能控制那沒問題……”邵湘宇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極好,“我可沒那么多精力給你賣命,家里有個人等著我陪?!惫ぷ饔肋h都不是最重要的,錢賺了購花,就行了。
“嘖嘖,說!是不是崇秋!他又給你灌了什么**湯!”
自從邵湘宇這家伙跟崇秋同居,整個人就跟被太陽附身了一樣,走到哪兒就是一個字,“日”!
那看人的眼神,笑起來的表情,公司里的員工完全被他的妖孽氣場給震住了,估計給這“魔教教主”當三輩子牛馬都心甘情愿毫無怨言!
一開始霍春山問他原因他還不泄露半點風聲,直到半個月前邵湘宇說想在f大附近買套房子,才被他趁機套出話來。原來不知不覺間,崇秋那呆小子已經(jīng)被邵湘宇拿下了!盡管他們對此絲毫沒有懷疑,但從邵湘宇口中親耳聽“要和崇秋成家”這句話時,他們還是頗為震驚的!
“喂,他床上功夫怎么樣?”霍春山不知廉恥地問著下-流問題。
“我們還沒做過。”
“不是吧你!你有毛病嗎?”這個毛病當然是指生理上的毛病。
“嗯,應(yīng)該沒有,我能硬得起來,但是,我的忍耐力也一向很好?!鄙巯嬗蠲娌桓纳鼗卮稹?br/>
作者有話要說:倉鼠鑰匙圈=。=寵物專用~
啊,秋崽有小金庫了!趕快告訴香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