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第一個分叉口,夏云初停了下來,從兜里取出用早就準備好的小手電探了探路。
她閉上眼睛回想了一下之前刻在腦子里的地圖,憑著記憶,一鼓作氣地走下去,終于,在七拐八拐之后,順利找到了那臺電梯。
夏云初坐進電梯里,按下向上的按鍵。
這龐大的機器笨重地動起來,卻不是往上,而是緩慢地下降,送她去往她苛求的那條生路。
電梯下到底后,出現(xiàn)在她眼前的又是一條昏暗狹窄的小道,夏云初沒有退路,她用手電筒照明一路往前,好在這里沒有什么岔路。
她七折八拐地在暗道里穿梭了不知多久,終于又看見了一部電梯。
這臺電梯才是真正朝上走的。
出了電梯以后,面前的路寬敞明亮了不少,走到盡頭,是一段木質(zhì)的樓梯,蛇一樣盤旋往上。
夏云初順著樓梯爬上去,到了頂,天花板上居然嵌著兩扇木門,門沒上鎖。她把手電筒收起來,用完好的右手拼命去推,推開了。
暖黃的燈光刺進來,她只垂眼避了一下,兩只手不得空,左右胳膊撐著咬牙往外爬。
爬出來,她才意識到,自己哪里是從天花板上鉆出來的,是從地板上爬出來的。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看清四周。這似乎是個雜物間,周圍堆著各種破爛玩意兒。
夏云初沒有多停留,開門出去,又是一段往上的長樓梯,她鉆出樓梯,終于到了地面。
原來剛才還是在地下室。
夏云初認清了自己目前身處的地方,是一棟已經(jīng)空無人煙的居民樓。
而云泊那棟重兵防守的小宅就在一公里開外。
夏云初警惕地拔出貼身的槍,云泊那么謹慎的一個人,這附近說不定也安排了人。
夏云初猜得沒錯,這里的確是有人接應(yīng)的。
但許黎川幫了她,那一場惡戰(zhàn)令云泊元氣大傷,原本守在這里的人手都被調(diào)去了別處。
夏云初捏緊槍,有驚無險地離開了這里。
她眼尖地發(fā)現(xiàn)路邊聽著一輛廢車,車頭被撞得慘不忍睹,但應(yīng)該還能繼續(xù)開。云泊再過幾個小時就會醒來,肯定會察覺她是通過密道逃了
她必須盡快逃離這里,逃得越遠越好。
夏云初快步靠近那輛車,拉開車門,欣喜地發(fā)現(xiàn)車鑰匙還在車上!
她正準備鉆進駕駛座試試車能不能繼續(xù)開,車底下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夏云初差點尖叫起來,她甩開那只手,后退兩步,拿槍瞄準車底,沉聲道:“誰?出來!不然我開槍了!”
車底下傳出一道虛弱卻懶洋洋的聲音。
“女人這么兇,當心嫁不出去?!?br/>
緊接著,男人從車底慢慢地爬了出來。
他灰頭土臉,身上有不少傷口,看上去狼狽極了。即便如此,他臉上仍掛著一絲玩世不恭地散漫笑意,看清夏云初還夸張地叫了一聲。
“喲,亂世佳人??!”
夏云初皺了眉,見他貼著車門,用槍命令他:“讓開?!?br/>
“你要這車?”男人濃眉挑高了,“美人兒,你講點理。我費了老大力氣才從幾個混混手里搶來了車,差點把命丟了。你這么過河拆橋不太好吧?”
說著,他順手拉開后座車門,里面果然疊羅漢似的躺著三具尸體。
她剛剛只顧得去看駕駛座,沒發(fā)覺后座還有這種慘景。
血腥味撲鼻而來,夏云初終于忍不住,一躬身狂吐了起來。
男人卻以為她是被嚇得,不留情面地嘲笑:“就這點膽子還敢玩槍?”
夏云初懶得搭理他,更不愿意在這個男人身上浪費子彈。
她心里另有打算,她在古滇人生地不熟,加上她有懷著孩子,如果有個本地人帶路,肯定能好走一些。
想到這里,夏云初擦了擦嘴角,問他:“你是古滇人?”
“不算。”男人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誘她,“不過我對這兒相當了解。同是天涯淪落人,不如我們搭個伙,你有槍,我知道路,還能互相照拂一下?!?br/>
“我想離開古滇,你知道怎么做嗎?”
“正好,我也打算走。美人你去哪兒?”
夏云初想了想,沒有瞞他:“去云城?!?br/>
“云城?”男人輕瞇了下眼眸,不知打什么算盤,微笑點頭,“我知道該怎么去?!?br/>
見夏云初面有狐疑。
男人無所謂地聳聳肩:“除了信我,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夏云初的確沒有選擇。她挪開了朝著男人心臟的槍口,卻始終沒有放松戒備。她吩咐男人把車后座的尸體搬下來。
男人盯著她瞧了會兒,玩味的眼神,令夏云初不痛快,皺眉又要舉槍。
“美人兒冷靜?!彼e手做投降狀,可神色里卻沒有半分懼怕,仿佛在逗她玩一樣。
這男人令夏云初不安。
他絕不是普通人。
夏云初讓男人開車,她本想坐在車后座,但座椅墊子都被血泡濕了,根本沒有坐的地方,她只好坐在副駕駛位上,放下車窗透風(fēng)透氣。
“美人兒,怎么稱呼?”
夏云初自然不會蠢到告訴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自己的真實姓名。
她隨口胡謅:“阿茶?!?br/>
男人笑,心里清楚她這是假名,也不在意,說:“我叫霍炎,我的朋友叫我阿霍?!?br/>
她不肯信他,他自然也犯不著熱臉貼冷屁股告訴她自己的真名,免得多惹麻煩。
夏云初對他叫什么沒興趣,只問他:“現(xiàn)在車往哪里開?”
霍炎不答反問:“美人,有錢嗎?”
“嗯?!?br/>
霍炎笑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很好。”
夏云初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我們現(xiàn)在去哪兒?”
“去碼頭。”霍炎懶洋洋地說,“爺帶你偷渡?!?br/>
破破爛爛的轎車一路倒開得很平穩(wěn),穿過黑夜,天邊泛起魚肚白,快要日出了。
霍炎想提醒一下旁邊的女人別錯過日出,一偏頭,人已經(jīng)歪靠在椅背上睡著了,一只受傷的手抓著胸前的安全帶,一手警惕地捏著槍。
哪怕睡夢里,她眉心也輕輕皺眉,充滿警惕和戒備。福利”xinwu799”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