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日,不如撞日。
辰時朝食剛過,玉兔依舊隱隱約約懸掛天際。
兄妹二人商議著,此時夙韜應(yīng)該尚在朝堂上早朝,御史中丞府的人正處于剛剛蘇醒的朦朧狀態(tài),正是守衛(wèi)松懈之時。
秦矜在玉笙居中換上一套陳舊的月牙白男裳,熟練的將頭發(fā)高高束起,以玉簪系好,又用石炭將柳葉眉加粗畫濃,增添幾分男子氣概,才興致勃勃的推開房門走出廂房。
“喲,原來金金昨夜宿在秦兄的院中的?!?br/>
昭豐凌不知何時來的玉笙居,他與秦羽并肩站立在青竹之下,聽到身后響動,回頭見了女扮男裝的秦矜,立刻笑著走了過來。
秦矜朝他客氣的抱拳,道:“昭兄昨夜睡得可還香?”
“睡得甚好。”昭豐凌上下打量她一眼,俊朗的容顏露出一抹璀璨的笑容:“原以為金金不在縣公府歇腳做客,少了金金陪伴身側(cè)把酒言歡,便失去許多樂趣,不想你居然夜宿秦兄院落,當(dāng)真令昭某喜出望外?!?br/>
他兩眼放光的盯著她,仿佛看到一堆金燦燦的黃金,垂涎欲滴。
秦矜打了個寒顫,不免想到揮霍一空的萬貫家財(cái)。
都是她的嫁妝啊!
“昭兄,還請你自便。”秦矜沖秦羽使了個眼色,隨后面向昭豐凌豪氣十足道:“我與哥哥今日有要事要處理,恕不奉陪。待我與哥哥處理完要事,再與昭兄把酒言歡如何?”
昭豐凌笑容斂了斂,皺眉道:“莫非出了什么要緊的事?可有豐凌力所能及的地方。”
“昭兄放心,并不是什么大事?!鼻赜瘐獠缴锨?,面容清冷道。
潛入御史中丞府之事,越少人知曉,越安全。
況且,此次半路偶遇南王世子有些蹊蹺,年關(guān)將至,南王世子不在淮南之北老老實(shí)實(shí)待著,莫名其妙的跑到皇城來,也不知謀劃何事,更不知太傅洛樊是否得到消息。
“是啊,不必勞煩昭兄出面,我與兄長去去便回?!鼻伛婀首鬏p松道。
一邊說,她一邊使勁拽著秦羽的手臂,拖著他離開,不想在昭豐凌身上耗費(fèi)太多時間。
要是等夙韜下朝之后,機(jī)會越是渺茫。
“金金……”昭豐凌見她面色淡淡的,仿佛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失了繼續(xù)攀談的興致。
身后的呼喊聲令秦矜稍稍回頭,她笑靨如花道:“昭兄要是覺得索然無味,可以尋莫子闌品茶聽琴,吟詩作賦,待我與哥哥回府后,再陪你去皇城最好的酒樓花街游玩?!?br/>
昭豐凌頓時兩眼放光,突然覺得方才的疏離感只是錯覺。
“當(dāng)真?我可等著你帶我去好好游玩一番?!彼麩o比期待道,看秦矜的目光越發(fā)順眼。
酒樓花街,那可不是女子能去的地方。
秦羽眼底精光閃現(xiàn),沉聲道:“我看花街就免了,秦金尚未及冠,那種魚龍混雜烏煙瘴氣的地方不許去?!?br/>
剛剛萌發(fā)的絕美計(jì)劃被瞬間掐滅。
昭豐凌露出失望之色:“可惜啊,可惜,好不容易遇到金金這般識趣的妙人,卻要受秦羽兄的約束管教?!?br/>
“嘿嘿?!鼻伛鎸擂蔚拿穷^,不敢忤逆秦羽。
想了想,她忽然轉(zhuǎn)頭,悄悄向昭豐凌無聲道:咋們偷偷去便是,等我。
昭豐凌眨了眨眼睛,仔細(xì)回想秦矜粉嫩唇瓣的動作,頓時心領(lǐng)神會,心情愉悅的重重點(diǎn)頭。
御史中丞府離縣公府不過十里路程。
秦矜跟在秦羽身后漫步,離御史中丞府越近,心情越是激動。
穿過街頭小巷,順著人煙稀少的小徑朝著西北方前行,不過半個鐘頭,便來到御史中丞府后院外的墻角下。
墻角青藤纏繞,綠綠蔥蔥的灌木林雜草叢生,略顯荒涼。
秦矜輕車駕熟的爬上秦羽的背脊,雙手圈上他的脖子,整個人依附在他身上道:“哥哥,我準(zhǔn)備好了,走吧。”
“稍等片刻?!鼻赜鹑斡伤郎虾蟊?,安靜站立著沒有。
“怎么了?莫非守衛(wèi)森嚴(yán)?”
秦羽緩緩搖頭,語氣清冷道:“我忽然想起,你拂月閣的小金庫中有一件最上等的溫涼玉整塊雕刻而成的九龍杯,玉杯四周雕刻著九條翱翔的龍神,姿態(tài)各異,事成之后,我要九龍杯?!?br/>
“什么?”秦矜頓時炸毛。
九龍杯是她迄今為止最喜愛的一件寶貝,二十一世的史書記載,那是康熙皇帝連睡覺都要抱著的寶貝,觸手生溫,冬暖夏涼,也不知怎么跑到奕國這個架空世界。
她有幸獲得并且珍藏,也是機(jī)緣巧合。
“哥哥,我之前是承諾你可以任意挑選拂月閣的一件寶貝,但你并不稀罕,所以這件事已經(jīng)不作數(shù)。”秦矜立刻反駁道。
想要奪取九龍杯,那就不是心臟滲血那般簡單,簡直是要她的命喲。
秦羽默默的站在墻角下,眺望圍墻里面道:“夙錦安就在這棟閣樓中,也不知如今蘇醒與否,你不想見他嗎?”
秦矜心口微縮,苦澀道:“當(dāng)然想,做夢都想見見?!?br/>
“那便是了。”得到肯定答復(fù),秦羽微微點(diǎn)頭,話鋒一轉(zhuǎn)道:“既然那般想念,哥哥立刻帶你進(jìn)去,九龍杯我志在必得。”
“你這是乘火打劫?!鼻伛嫒滩蛔〖饨?。
若是在縣公府時他言明要九龍杯,定是連商量的余地都沒有,可如今已經(jīng)站在御史中丞府墻角下,近在咫尺的距離,箭在弦上卻遲遲不發(fā),沒有人能忍受的了。
她惱怒的抓著他的肩膀,眼前不斷飄過夙錦安的溫潤面容,最后不得不妥協(xié):“罷了,九龍杯給你便是?!?br/>
“成交?!鼻赜鸬馈?br/>
只是他尾音輕輕上揚(yáng),仿佛屏息靜氣許久,在秦矜勉強(qiáng)答應(yīng)之后放才緩緩?fù)鲁鲆豢跐釟狻?br/>
話音剛落,他背著秦矜縱身一躍,飄忽若神,腳下踏著飛花落葉行走如飛,翩然身影在風(fēng)暴中穿梭自如,不過轉(zhuǎn)息間,人已安穩(wěn)的站在御史中丞府之中。
飄逸輕靈,變化萬方。
秦矜第一次見到秦羽如此出神入化的輕功,頓時忘了被敲詐掉的九龍杯,眼饞道:“凌波微步,飛檐走壁,絕妙啊?!?br/>
“莫要聲張?!彼吹冒V迷,耳邊傳來秦羽低聲的告誡聲。
秦矜立刻屏息靜氣,生怕驚擾了府中侍衛(wèi)。
秦羽耳郭細(xì)微的顫動幾下,認(rèn)真的傾聽四周的響動,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他背著秦矜蜷縮在角落處良久。
久到秦矜幾乎快要睡著,這才聽到秦羽清冷的嗓音:“矜矜,可以了!閣樓中只剩夙錦安一人?!?br/>
“真的?”秦矜瞬間清醒,激動的抓著秦羽的衣襟,雙腿掙扎著便要下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