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命有些驚異地看了看妙言,這女子也不過二八年紀(jì),想不到還認(rèn)得他?
“不會吧,你說他二十年前是年少有為,二十年后也不至于跟個小老頭一樣亂七八糟吧,而且聽你的話,斷命也沒那么多破規(guī)矩啊,姐姐你是不是認(rèn)錯人了?”妙語打量了下眼前這個有些邋遢的男子,很難與姐姐描述中的奇人聯(lián)系上號。
妙言再搖頭:“應(yīng)該不會認(rèn)錯,他身上的這股看淡生死,世人難有?!?br/>
“哎,莊大小姐好眼力,沒錯,我就是那個斷命?!睌嗝丝唐鹕恚镜搅嗣钛悦媲?,“只是,你有一言說錯了,我斷命生平并非算無失手,我,算失過一次……”
妙言想不到他會主動說話,看他話里有話,要等下文之時,斷命話鋒一轉(zhuǎn),“今日感謝你們救命之恩,若不嫌棄斷命曾經(jīng)算失一卦,可為三位算上一算,如何?”
妙語剛想說好啊好啊,卻聽見妙言冷言相拒:“謝先生好意,不必了?!?br/>
“哦,為何?”斷命饒有興致地看著妙言。
妙言從容答道:“先生愿為妙言斷命,妙言感激不盡。只是先生二十年后現(xiàn)身,定下古怪規(guī)矩,必有理由,也定循之,若斷我妙言之命,必是我妙言命途坎坷,命中大兇、無情、向死,合你三測三不測。既然如何,妙言何必知之更甚,徒增煩惱……”
妙言說完,不待斷命回話,劉樂卻不禁拍手:“莊大小姐慧極!”
妙言看了看劉樂,也不說話。
斷命突然仰天大笑,“莊大小姐慧極!”
卻是學(xué)的劉樂話語。
“那我也不測了,你這人太不吉祥如意了!”妙語被姐姐一番話攪得心慌慌,再看斷命大笑,沒來由一陣后怕,生怕自己命犯孤星。
“那斷命告辭了,來日必再見!”斷命看著眼前三人,嘴角露出一抹難以言語的笑意,從地上撈起一物,轉(zhuǎn)身離開。
那一物,赫然是他的斷手!
妙語被他嚇得直接縮姐姐身后去了。
看著他瀟灑離去,不似受傷天地不困的樣子,劉樂心莫名一動,朗聲喊道:“先生,肯請不聞不問算死生!”
不聞不問,劉樂問得稀奇古怪。
那離去的背影滯了一滯,繼續(xù)上路,似乎是沒在理會劉樂的過分要求。
劉樂怔怔看著斷命越行越遠(yuǎn),有些失落。
在場也有一人望著斷命的身影,摸著腦袋咕噥了一句。
無計爺爺。
“沒那么簡單,他沒那么簡單……”
而在斷命的背影消失在他們視角的瞬間,一聲振聾發(fā)聵的笑聲響徹長安街:“嚎啕大哭入長安,生榮死哀由此進(jìn)!哈哈哈哈!”
聲音震得行人紛紛四下望去,屋頂積雪簌簌下落。這一身功力,十個劉樂都難為敵手!
嚎啕大哭入長安,生榮死哀由此進(jìn)!
這是斷命對我的斷言嗎?劉樂反復(fù)沉吟這句話,突然精神一振,大笑起來:“嚎啕大哭入長安,生榮死哀由此進(jìn)!哈哈哈哈,說得妙,說得妙極!”
妙言剛在疑惑斷命有此功力卻無端斷手,個中是有緣由,被劉樂的笑聲吸引,看向劉樂。
劉樂笑得前俯后仰,似乎停不下來。
“這倆人都有病吧姐姐,我們要不要趕快回家?”妙語這幾回合驚嚇著實(shí)走了心,被嚇得不行。
妙言卻緊緊盯著劉樂。
笑極而慟哭!
劉樂一會兒笑,一會兒又跪倒在地痛哭,狀態(tài)極其癲狂。
“嚎啕大哭入長安,生榮死哀由此進(jìn)。果然是這樣嗎?”妙言喃喃自語。
“你先回去吧,我有些話想跟他說。”妙言對妙語說道,說完這句,她又看向劉樂,似有所思。
“好吧好吧,我得先將那幾只雪貂給拎回去,姐姐你快點(diǎn)哦?!泵钫Z咕噥一句,看了一眼仍在哭笑的劉樂,轉(zhuǎn)身大步跑開。
“小樂,你沒事吧?”無計爺爺看劉樂癲狂,有些擔(dān)心,摟住劉樂搖了搖。
劉樂被搖得有些清醒,他起身抹了抹眼淚,小心翼翼攙著無計爺爺,柔聲說道:“無計爺爺我沒事了,讓您擔(dān)心了?!?br/>
“你到底是誰?”妙言目光灼灼看著劉樂。
“劉樂,不是說過了嗎?”劉樂答。
“你是何身份?為何接近我們?你在隱藏什么?”妙言再問。
“莊大小姐是何意思?”劉樂不解。
“不答是嗎?”妙言眼神再冷,如冰藏劍。
“在下不過一普通人家,有何意圖?”劉樂反問。
“你明明武功高強(qiáng),為何隱藏?”
“你又從何而知我武功高強(qiáng)?”
妙言這次不言,直接抓起劉樂的右手,“和我那傻妹妹一樣,右手手上都是繭。”
劉樂一樂:“抱歉,莊大小姐,我這一手繭,是山野村夫砍柴用砍柴刀時候磨出來的,并非舞劍。不信你看?!眲分噶酥干砗笞约旱陌遵R,白馬的一側(cè)正掛著一把锃亮的砍柴刀。
妙言嘆了一口,“你不擅說謊……”
“哦?怎講?”
“莫欺妙言不懂農(nóng)事,砍柴費(fèi)勁,一般雙手握刀,而且左右手交替為主使力,必定雙手都布滿老繭,你左手卻細(xì)嫩光滑。你說你山野村夫,卻一身錦繡華衣。不管如何,你欺騙我們在先,卻又暗中住妙語退敵,我也不想與你再多瓜葛,但我要奉勸你,若你同樣打著我那傻妹妹的主意,我必不饒你……”妙言說罷,轉(zhuǎn)身欲走。
“果真是我說謊太拙劣了嗎?”劉樂自嘲了一句,卻惡趣味地笑道:“我本對你們姐妹沒興趣,不過你說了,我還發(fā)現(xiàn)我真的喜歡上你家那傻妹妹了。呵呵,我劉樂在此立誓,此生非妙語不娶。怎樣,滿意了么?莊大小姐。”劉樂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隨你便,你若想娶我妹妹,得拿出你的本事來,莫在長安不到開春便死無葬身之地,劉皇子?!泵钛岳淙灰恍?,慢慢離去。
劉樂聽到“劉皇子”三子,突然一陣頭皮發(fā)麻,冷汗下來,“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說了,你不擅說謊。前幾日滿城傳言遺落人世的皇子即將歸來,你一身錦衣,滿眼故事,處處想掩藏自己,偏生還跟我那傻妹妹一樣想行俠仗義。更關(guān)鍵的是你還國姓,簡直欲蓋彌彰。我再奉勸你,你若想死,處處是殺機(jī)。若是想活,你該好好滅絕人性。有情皆孽,無情茍延……”妙言停住腳步,一句一句說完,眼里充滿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