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占等人在圍獵場四處都沒有尋找到甘介華,大家都十分擔(dān)憂王上的安危,便安排大隊人馬擴大搜索范圍,確保王上的安危。
在歇云洼甘介華遇到宋琉璃后,便隨她一起去尋找走丟的牙狼。宋琉璃不愧久居深山,不僅對山里的道路很熟悉,而且對山里動物的生活習(xí)性、出沒路線等都了如指掌。二人沿著老虎逃竄留下的痕跡,一路跋涉,經(jīng)過一個多時辰的尋找,終于在一處草叢看到牙狼。
甘介華正要走過去撫摸一下牙狼,卻被宋琉璃一把拉住,原來她發(fā)現(xiàn)牙狼身邊躺著那只受傷的老虎。甘介華先是一驚,而后沒見老虎動彈。二人才又上前去探看,發(fā)現(xiàn)草地有打斗的痕跡,原來是牙狼將受傷的老虎追至此處,并將其咬死。它見甘介華來了,很是興奮,像是向主人邀功,等待甘介華的獎賞。
甘介華摸了摸牙狼的頭,說道:“好樣的,牙狼!”
牙狼這才高興的躺在地上舔舐著腿上的傷口。甘介華見牙狼腿上和背上都被老虎咬傷,很是心疼。
宋琉璃道:“你的牙狼真厲害,不過樣子看上去很兇猛。”
甘介華道:“是的,但卻非常忠誠?!?br/>
宋琉璃道:“我們先回歇云洼,讓我父親給牙狼上點藥?!?br/>
等他們再回到歇云洼時,天已近黃昏。
才一進(jìn)院子,宋琉璃就大喊:“爹爹,我回來啦!”
屋里一個聲音回應(yīng)道:“璃兒呀,我不是讓你別走遠(yuǎn)嗎?周邊我都找遍了,沒有你身影,讓我十分擔(dān)心。來吃飯了,看,我今天給你做獐子肉?!?br/>
聲音未落,便從屋里走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仙風(fēng)道骨的樣子。
看到甘介華,先是一愣,而后道:“璃兒,有客人,都不給我說一聲?!?br/>
甘介華趕緊上去道:“叔父您好,在下甘介華!冒昧打擾了,剛才是因我煩請琉璃幫我尋找這只牙狼,才耽誤回家的,請叔父責(zé)罰?!?br/>
宋琉璃道:“甘大哥,沒事的了,我爹才沒那么小氣!”
聽完甘介華的自我介紹,宋父見他氣宇非凡,再看他的穿著打扮,便追問道:“難道你就是巫咸王甘介華?”
甘介華道:“正是在下?!?br/>
宋父覺得太不可思議了,傳說中那個圣明君主怎么就如同從天而降一般,就出現(xiàn)在這深山老林中,還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便拉過女兒一起跪拜,并鎮(zhèn)靜地問道:“久聞圣上賢明神武、威名遠(yuǎn)播,不知什么風(fēng)居然把您吹至這荒郊野嶺,駕臨寒舍,令草民惶恐?!?br/>
甘介華連忙攙扶,道:“叔父快快請起,我雖為王,但民間傳言乃謬贊,一切皆是以訛傳訛罷了?!?br/>
宋琉璃還一臉疑惑,剛才與自己一同打趣的人居然還是國王,一點也感覺不到,他那般寬容大度,平易近人。
宋父請甘介華就坐用飯,道:“窮鄉(xiāng)僻壤,沒啥吃的,委屈王上了?!?br/>
甘介華道:“多有叨擾,有吃的就已經(jīng)不錯了!”
宋琉璃見甘介華吃起飯來,狼吞虎咽的,一點也不傳說中的帝王吃飯那般文雅。便笑道:“王上,您慢點吃,沒人和你搶?!?br/>
甘介華邊吃邊道:“這可是我一生中最香的飯菜,我從來沒吃到過?!?br/>
宋琉璃道:“那是因為您一天都沒有吃東西,餓了嘛!”
宋父對宋琉璃道:“璃兒,可不許這樣目無尊長地對王上說話!”
甘介華道:“叔父,沒關(guān)系的。琉璃和年齡相仿,我們也很投緣。無須那么多禮數(shù),否則顯得別扭,還生分了。”
宋琉璃將小嘴翹起,對宋父說:“爹爹,聽到?jīng)]?王上說了可以和他像朋友一般說話?!?br/>
宋父寬容地笑了笑,道:“王上雖然這樣說,但人多的地方,還是要尊卑有序的?!?br/>
吃完飯后,甘介華問起宋父為何會單門獨戶住在這深山之中。宋父就講自己的身世一一告訴甘介華。
宋父名叫宋香生,出生于永寧國西普衛(wèi)一個地方小吏家庭,母親早年是宋家主母的陪嫁丫鬟,宋香生乃是庶出之子。主母去世后,父親續(xù)弦,母子便是一直受到宋家續(xù)妻的欺凌,一直不順。身份尷尬,機遇頗苦。但卻天可憐見,宋香生生來卻是個罕見的天才。五歲便能吟詩作賦,博聞強識,過目不忘。年僅七歲,便是閱遍了宋家所有藏書,讓人不得不連連稱奇。但宋香生這份天才,并沒有為母子倆在宋家的遭遇帶來哪怕一絲的改善。
原因很簡單,雖然宋家是官吏之家,但歷代皆以務(wù)農(nóng)為主業(yè),直至其父這一代才捐了個地方小吏來做。并不是什么書香門第。所以宋香生雖然喜歡讀書,但其父認(rèn)為讀書毫無用處,所以越發(fā)的受人排斥。在宋香生十歲那年,母親因為宋家續(xù)母的排擠,以及生父的薄情,終于是不耐病苦,郁郁而亡。當(dāng)時年僅十歲,還只是個孩子的宋香生在安葬好了母親之后,毅然離開宋家,孤身一人外出闖蕩。
離開家后,宋香生一路靠幫人代寫書信為生。因為寫得一手好字,被回鄉(xiāng)探親的太學(xué)院帝師宏玉秋偶然發(fā)現(xiàn),并以驚人的才華讓其收為義子。宏玉秋將宋香生帶入王都,進(jìn)入太學(xué)學(xué)習(xí)。宋香生進(jìn)入太學(xué)后,猶魚如得水,除了聽帝師課的時間,便一心將自己埋在太學(xué)的藏書閣里。五年時間,宋香生以常人無法想象的速度閱盡藏書閣二十萬卷書。
宋香生每天都在藏書閣渡過,不僅學(xué)習(xí)詩詞賦、天文地理,就連琴棋書畫等書籍,他都是面博覽,因此很快成為太學(xué)最富才名的天才學(xué)生。
義父宏玉秋告訴他: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所以宋香生十五歲從太學(xué)出來后,毅然選擇了外出遠(yuǎn)游。
宋香生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幾乎是游遍上古五國的大部分州郡。每到一處,他必然拜訪當(dāng)?shù)孛?,瞻仰先賢,搜羅古籍,學(xué)習(xí)當(dāng)?shù)叵冗M(jìn)文化。十年遠(yuǎn)游而歸,宋香生二十五歲,正當(dāng)年輕氣盛時刻,本以為歸來之后,一定能為永寧的強盛成就一番風(fēng)云事業(yè)。
但誰都沒有料到,結(jié)局卻不盡人意。
當(dāng)籌措滿志的宋香生被帝師宏玉秋舉薦給永寧王姜離子。姜離子也非常欣賞宋香生的才華,便委任他為永寧國的施禮卿。
宏玉秋有一個女兒宏凝煙,不僅頗有才華,而且長得傾國傾城。早就令國王姜離子垂涎三尺,幾次試探宏玉秋的意思,都被宏玉秋以凝煙年方十五,年齡尚小為由謝絕。
當(dāng)才華橫溢的宋香生出現(xiàn)在帝師府后,宏凝煙只一初見,便芳心暗許。待相熟后,便時常向義兄請教自己對各類書籍學(xué)習(xí)中的疑問。一來二去,宋香生發(fā)現(xiàn)宏凝煙不僅貌美,而且與自己趣味十分相投。
兩人互生情愫后,如膠似漆,日日相見,不見如隔三秋。
宋香生對永寧國的發(fā)展提出了不少的改革意見,通過姜離子頒照實施后,確實成效顯著。
宏玉秋也為培養(yǎng)出如此國家棟梁之才而滿心歡喜。
宋香生的才華得到認(rèn)可后,覺得自己人生價值終于得到展現(xiàn),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為永寧的富強做出更加突出的貢獻(xiàn)。
宏凝煙與宋香生情已至深,便覺彼此今生今世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宋香生便想將二人的感情向義父闡明。
一日,宋香生散朝后便追上義父,稱要到帝師府蹭飯。宏玉秋便邀他一道回府。宋香生對義父道:“義父,香生有一事相求,不知您老可應(yīng)允?”
宏玉秋道:“有什么話直接講就是聊,什么相求不相求?這樣說就顯得見外了?”
宋香生便把自己與宏凝煙相互喜歡的事向義父作了稟報。
宏玉秋雖然心里很喜歡宋香生,但因之前姜離子那般暗示過自己,所以心里多少又有著猶豫。
宏玉秋道:“香生吾兒,你知老夫沒把你當(dāng)外人。對你比對自己的兒子有過之而無不及。本來你與凝煙相愛,我應(yīng)感到非常高興,非常欣慰,能有你這樣一個女婿該有多好??赡悴恢?,在你之前,國王陛下姜離子便暗示過要娶凝煙為王后。你要知道:雷霆雨露,均是天恩。這事若是處理不好,我們家都會受到牽連?!?br/>
宋香生一聽,頓時如被人澆了一盆冷水,無比心涼。
他想不通,緣分為什么這樣作弄自己。
與宏凝煙是兩情相悅,互相愛慕。但確如宏玉秋所說,如若他們一意孤行,絲毫不顧及姜離子的感受,那么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是什么。
宋香生感到特別的無助和委屈,又無法向義父開口,義父對自己的大恩未報,又怎好因為自己的任性,再牽連義父及家人。
宋香生也想到過放棄愛情,可是怎么面對宏凝煙,那些信誓旦旦的話和承諾難道就一文不值嗎?
況且,好看的容顏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錯過宏凝煙,自己是否還會喜歡其他人。
猶豫了很久,宋香生還是決定孤注一擲,向國王陛下姜離子請求賜婚。假如他是一個賢明大度的君王,他必然會同意賜婚。如果他只是個目光短淺,貪圖女色的君王,自己又何須為他賣命。
于是宋香生便道王宮求見姜離子,將來意向姜離子述說,請求姜離子賜婚。
姜離子聽完宋香生的陳述后,先是生氣宏玉秋怎可將一女嫁二夫。但轉(zhuǎn)念一想,如果此時發(fā)作,將給人留下自己心胸狹隘的話柄。道:“你二人既然心心相印,佳緣已定,待我問清你義父宏玉秋后,便賜旨于你?!?br/>
宋香生謝完王恩后,立即歡天喜地地將這個消息告訴宏凝煙。兩人便為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而歡欣鼓舞。
宏玉秋聽了宋香生稟告后,知道王上只是隱而不發(fā),并非真心賜婚。但好在他沒有明確拒接,說不定是自己多想了。
第二天,王上召見宏玉秋,問及宋香生與宏凝煙的婚事。宏玉秋道:“一切憑王上定奪。”
姜離子很生氣,知道已無回旋余地,但還是將婚旨頒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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