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無咎審視了許久。
大概明白蕭寂心血來潮要去拆仙人宮是怎么回事了。
他是為了這個男人。
那個曾經(jīng)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跟在蕭釋身后的小狼狗,果然長大了。
冷無咎這么想著,眼睛微微瞇起。
仙人宮那種地方出來的人啊,也能過普通人的生活嗎?
這蕭寂可真是點燃了一簇不小的火苗呢。
他搖了搖頭,將那屋子里的門關(guān)上,回到蕭寂身邊。
……
此時此刻,蕭釋家。
葉容源在蕭釋面前站了許久,蕭釋的臉色非常難看。
“蕭釋,你真的確定了嗎?”
蕭釋閉著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顫抖,那張好看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來。
“秦漠說,如果她走不出那噩夢,精神會崩潰?!?br/>
他的聲音也有些顫抖,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
他生怕,前一個小時還在教訓他的女人,后一個小時變得瘋瘋癲癲。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葉容源的聲音發(fā)緊。
蕭釋的眼睛稍稍睜開一些,“葉容源,你跟我說過,她現(xiàn)在的身體是沒辦法承受住我的寒氣的。”
“所以,你有沒有什么辦法讓她暫時不受我寒氣的侵蝕?”
葉容源微微瞪大了眼睛。
“蕭釋,你……”
他想用那種方法來喚回她?
蕭釋點點頭,“秦漠說,我和她,必須心靈、身體、思想都同步的時候,才能看到她的夢境。”
“如果她無法從夢境中走出,可能撐不到晚上……”
葉容源還想說什么。
瞧見蕭釋堅定的樣子,搖搖頭,心里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澀感。
“我給她打一針,應該暫時能緩解?!比~容源頓了頓,“不過,只能持續(xù)一個小時?!?br/>
“如果過了一個小時,不管發(fā)生什么,你都要離開她的身體。”
他的聲音異常嚴肅,“蕭釋,你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br/>
蕭釋點點頭。
他走到舒喻面前,舒喻雙目無神。
和剛才的劇烈掙扎不一樣,現(xiàn)在的她,甚至連最基本的掙扎和反抗都不會了。
“云影?!笔掅屢簧斐鍪?,呆愣愣的舒喻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一般。
像是瘋了一樣劇烈掙扎起來。
“蕭釋,你先讓開?!比~容源眉頭緊蹙。
秦漠給她下的催眠術(shù),應該是只針對蕭釋的。
只要蕭釋靠近,她便會劇烈反抗。
“我讓她鎮(zhèn)靜下來?!比~容源給她注射了一針之后,舒喻果然軟軟地躺下來。
蕭釋忙抱住她。
“記住,只有一個小時?!比~容源咬了咬嘴唇,“你,可以回憶一下,你們第一次在一起的時候……”
他說到這里,臉色微微泛紅。
蕭釋點著頭,抱著鎮(zhèn)靜下來的舒喻上樓。
葉容源的身體有些發(fā)軟。
他坐在那巨大的沙發(fā)上,頭有些疼。
樓上的蕭釋和舒喻要做那種事,他則需要在樓下等著。
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覺涌上心頭。
有些酸,有些難過與不舍。
他閉上眼睛,盡量屏蔽外界的聲音。
那雙顫抖的手交叉在一起放在腦后。
蕭釋的床很大。
早先那會,舒喻就吐槽過他,一個人睡這么大的床太浪費了。
他將她放在床上。
安靜下來的她,呼吸平穩(wěn)下來。
只是,那雙眼睛依然無神。
就像是,沒有任何生氣的玩具一樣。
蕭釋的手顫抖地覆蓋在她的臉上,低頭,細細親吻過去。
這種親吻和往常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不同的是,蕭釋的動作激烈,舒喻則全程沒有互動。
三個月前。
那一個想不起來,卻又時常縈繞在腦海中的一幕,久久不能散去。
依稀記得那時候的體溫。
大概是他這一生最高的溫度。
熾熱、火熱,如巖漿爆發(fā),無所適從,卻又沉溺在里面。
他的手依然在顫抖不停,從她的臉上慢慢觸摸,像是在欣賞最昂貴、最美麗的寶貝一樣。
就在不久前。
他還覺得自己會孤獨一生。
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去。
從師父死后,他從來沒有想過去爭奪什么,那個位子也好,那些勢力也好,他都不感興趣。
他想做的,只是想好好聽師父的話,好好做一個普通人。
如果可以的話,找一個能接納他的姑娘,生兩個孩子,過最簡單最平凡的生活。
過普通人的生活,這就是他的目標。
他自始至終都不想爭什么。
他想要的,自始至終,也只有一個能接納他,愛他的人罷了。
就連這些,秦漠都想破壞掉。
蕭釋的眼淚如冰,點點滴落到舒喻的臉上。
她的眼珠動了動,嘴唇也動了動。
“蕭釋……”她的聲音很嘶啞。
蕭釋一驚。
低下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雙眼依然黯淡無神。
剛才那一聲,就像是在夢中一般。
“我在?!笔掅尩氖执┻^她的頭發(fā)。
細細親吻著她的肌膚,片片飛花漂浮,仿若暗香浮動。
屋子里有些旖旎。
蕭釋的身體很涼。
舒喻的身體很溫熱。
冰涼與溫熱交織,恍若春風十里,處處柔情。
一個小時的時間,很短。
蕭釋不太確定他能不能與舒喻心靈相通,便放棄了前面的動作。
直接進入主題。
他碰觸到她時候,三個月前那被遺忘的夜晚在瞬間點燃。
他冰冷的體溫,在完成最后一刻的儀式時,突然變得熱切起來。
如記憶中的那一簾幽夢。
相融相合,熱切與情愫從四面八方涌來。
有些東西,就算消失在了記憶中,身體卻還記得。
“蕭釋……”舒喻又低低叫了一聲。
蕭釋的動作驀然停下,驚喜地看著她。
那呆滯的眼神里有了些許光芒,但這光芒并不盛,那聲音也像是無意識的囈語。
“我在。”他將頭埋在她的脖頸。
用冰冷與她的溫熱繾綣成團。
“蕭釋……”
舒喻的聲音淺淺淡淡,一直在重復著。
“我在?!?br/>
蕭釋也一直在重復著。
深深淺淺,片片飛花凋零,散亂一室溫柔。
“蕭釋……”不知道過了多久,舒喻的聲音里,帶著輕輕的喘息,那雙原本呆滯無光的眼睛,也變得迷離起來。
“云影,我在?!笔掅尵o緊地擁抱住她,冰與火交融成一團最深切的火熱。
恍然不知南北,不知東西,只有深深淺淺的撞擊,在寬闊的房間里輾轉(zhuǎn)成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