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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玻璃,輕灑在地板已經(jīng)干涸的血水上。
莫墨站在門口凝視良久,才慢慢將房門合上。
“老莫,要不今早再找找?”
鄭天云打著哈欠從隔壁房間走出。
看著精神有點恍惚的莫墨,覺得這家伙昨晚肯定沒睡好,“昨晚視線不好嘛,難說是小莫沒看見我們。”
聽著這家伙胡言亂語式的安慰,莫墨心想小莫是貓啊,再視線不好貓總能看得清的。
不然怎么對得起夜貓子的稱號呢。
“不用找了,”看了他一眼,莫墨決定道出實情,
“小莫昨晚就來過了,它已經(jīng)離開了。”
說完也不管他信不信,莫墨就先跑下樓去了,他估摸著老溫已經(jīng)起床做好早點了。
“嘖,騙誰呢,”果然,從身后傳來幾句鄭天云的小聲嘀咕,
“這貓又不是狗,怎么可能自己找回家來,老莫出現(xiàn)幻覺了吧?!?br/>
這事真要全盤告訴他,估計鄭天云會直接覺得這是童話故事。
下樓后發(fā)現(xiàn)女生們已經(jīng)在吃著湯面,這兩個小姐姐在別人家里倒是起的挺早,這會兒面都吃了一半了。
“老溫,早,”莫墨看著滿桌擺好的面條,上面點綴的蔬菜比自己好看多了,“早飯還是面條???”
“哈哈,我本來是想熬點肉粥的?!?br/>
溫宏海笑著對他招招手示意他快來吃,隨口說道,
“但是你家冰箱里的肉我一聞發(fā)現(xiàn)不對勁,怎么是臭的,這都冰了多久了?”
莫墨有點小尷尬的摸了下鼻子,他昨晚下面條的時候還想下點肉來著,后面被鄭天云拉門進來,就給搞忘記了。
“還好那面沒有過期,我還專門看了一下,”說完,老溫就坐下自顧自吃面了。
望著已經(jīng)丟進垃圾桶的包裝袋,莫墨心里猜測這胖大叔到底是裝的還是瞎的,這玩意兒都快過期四天了。
他坐下來吃了一會,才看見鄭天云慢悠悠的從二樓晃下來,跑到莫墨旁邊開始扒面。
咕嘟一口,鄭天云咽下碗里最后的湯汁,拍拍肚皮摸了把嘴,深呼吸一下,起身對站在門口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的四人說道,
“我們出發(fā),嗝!”
……
“老溫,往出省方向走?!?br/>
莫墨閱覽著手上的地圖,這東西是車里自帶的,今早剛剛才被莫墨從前面儲物盒里翻出來。
這場看起來漫無目的旅途,不過溫宏??匆娔孟裥睦镆呀?jīng)胸有成竹的樣子,自己也就沒多問。
今朝非比往昔,喪尸病毒爆發(fā)后,他自知那些財富權(quán)勢已然離自己而去,現(xiàn)在只是個疲于奔命的小司機而已。
越野車行駛在環(huán)河高速上,沿著這條路一直走,最后就會上青滬高速,而他們的最終目的地就是真正的安全區(qū)。
“油不多了?!?br/>
開了接近一個多小時,溫宏海突然注意到油亮燈閃爍,這輛開了一天半的越野車油箱也快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不是后備箱里面還備著兩罐汽油嗎?!?br/>
鄭天云湊上來看著老溫有些焦急的神色說道,“等會下車加就行了啊。”
這個之前兩人盜車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越野車后備箱還存放著兩罐汽油,看著是用來以備不時之需用的。
不過,意外還是發(fā)生了。
當油標接近E的時候,溫宏海在路邊停了車。
莫墨下車看了眼路段,他心說不太妙,這地方還在施工,那片臨時搭建的磚墻鐵皮房里面恐怕還是有不少工人居住過的。
“老鄭,加快速度?!?br/>
莫墨感覺已經(jīng)聽見了鐵皮房之間形成的小巷里傳出的聲聲嘶吼,“這地方不太對勁。”
聽見他的顧慮,鄭天云跑到后備箱里拎出兩罐汽油,正準備扭開瓶子就往車的加油孔里灌。
結(jié)果他一看,人就傻了,那里面哪里是汽油啊。
清澈透明的色澤在告訴著鄭天云,那分明就是水啊,還是質(zhì)量很好的飲用水。
“怎么辦?”
鄭天云晃著兩大壺水,一臉無語的看著莫墨,他突然覺得這是上天對他們盜竊行為的報應,只是這報應未免也太慘了。
可是他還沒等到莫墨回答,就突然聽見一聲嘶吼從深巷里傳出,隨后就看見一只喪尸從里面扭曲著雙腿跑了出來。
他心想還好,就一只,自己一會就秒了他。
結(jié)果定睛一看,那只喪尸后面還密密麻麻的跟著一大群形同枯槁的腐尸。
一只兩只三只,十只一百只無數(shù)的喪尸如同被捅了馬蜂窩一般,全部嘶吼著從里面涌了出來。
一看這種架勢,除非給鄭天云一把加特林,不然的話就只能等著被喪尸啃成蜂窩煤了。
事情發(fā)生的太快了,車里的人看見都沒來得及反應,莫墨從鄭天云手上奪過汽油桶,他用力甩起來猛地砸向鐵皮門。
嘭的一聲巨響。
所有喪尸都呆了一下,后面有幾只沒來得及剎車,直接把前面的喪尸撂倒在地。
它們似乎在判斷,眼前的人類到底位于哪里,究竟是正前方還是在響起聲音的鐵皮門上。
不過莫墨相信只要自己從它們眼前消失,這群被本能支配的怪物只會撲向鐵皮門。
“別動?!?br/>
莫墨連忙一把拉住想要撒腿丫子狂奔的鄭天云,同時小聲在他后面低語。
讓自己在喪尸眼里消失只有唯一的辦法,鄭天云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這樣,兩人互相拉著手,用一種奇怪的姿勢凝固在喪尸面前。
喪尸看不見兩人,但是它們看清了車里好像有人影晃動,因此依舊有不少喪尸在往這邊聚集。
令人作嘔的腥臭在鄭天云和莫墨的鼻尖縈繞,哪怕這種味道非常刺鼻,他們也不能皺一下眉頭。
因為動了,就意味著死。
……
“溫叔,你冷靜,”看著外面已經(jīng)逐漸聚集過來的喪尸群。
坐在車里的蔡依依用力握住溫婉兒發(fā)顫的雙手,“你仔細聽我說。”
趁著車外的怪物們還沒有靠近,蔡依依加快語速解釋道,
“只要不動,那些東西就看不見我們?!?br/>
聽到還有機會活命,渾身顫抖的溫宏海深呼一口氣,把眼睛緊閉不去看外面一張張腐爛的可怕面孔。
他強行讓自己的腦子放空,盡量不去思考現(xiàn)在的處境。
可是,他的身體依舊無法避免的顫抖,在這種壓力之下,溫宏海真的抑制不住不讓自己害怕。
車外的喪尸已經(jīng)要接近了車窗,坐在第二排的溫婉兒突然對著自己父親發(fā)話了。
“爸,你想想我,”她有些空靈的聲線此刻卻微微顫動,小聲對著溫宏海說道,“想想我媽。”
她的話音剛落,一只布滿血跡的手印立刻在他旁邊的玻璃上拍下,隨后溫宏海身后傳來了刺鼻的腥臭味。
但是,溫宏海沒有再顫抖,他終于意識到如果自己害怕了,自己晃動了,賠上的可不只是他一個人的性命。
而是所有人,包括他的親生女兒。
他此刻腦海里想的都是曾經(jīng)女兒可愛的笑容,想著老婆看著他們父女兩的微笑。
以及女兒第一次考滿分時,和自己分享的喜悅,等等等等美好的點點滴滴。
他甚至在想,倘若真的被發(fā)現(xiàn)了,自己有過這么幸福的一段人生,或許已經(jīng)無憾了。
溫宏海的想法沒能實現(xiàn),越野車里的三個人如同雕塑一般。
喪尸群看不清車里的狀況,已經(jīng)漸漸向深巷外的道路消散開來,那些本來撞向鐵皮門的喪尸發(fā)覺毫無收獲后也是如此。
在高度緊張之下,車里的三人好像已經(jīng)忘記了時間的概念,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窗就被人敲了幾下。
溫宏海剛想繼續(xù)裝作不動,但是越聽越覺得奇怪,就聽見這敲擊聲雖然很小,但是很有規(guī)律,這是人為敲出來的。
身體僵硬的老溫剛想回頭看看,就聽見身后那排座位的玻璃窗外穿來了那個熟悉而又沉穩(wěn)的聲音。
“老溫,你先聽我說?!?br/>
莫墨前傾身體,用一種極為細小的聲音說著話,溫宏海只有死死地用頭貼著靠枕才能聽清。
“現(xiàn)在我們身后還有一兩只不肯放棄,怕被發(fā)現(xiàn),我倆也沒法移動,
我和老鄭打算等你們離開后直接把他們引開,直行兩公里左右有個汽車修理店,油,能撐得到不?”
就算知道現(xiàn)在外面已經(jīng)沒有多少喪尸了,溫宏海還是不敢放聲說話,他怕極度恐懼之后自己會控制不住音量,把車后那兩只怪物吸引過來。
他快速低頭掃了油量表,貼著座位靠枕的頭微微上下擺動,表示油,OK,可以撐到。
隨即他就聽見了重物掉落在車底的聲音,按照響度來看應該就是莫墨手上拿著的那本地圖冊了。
不過這店上面可沒有,這地方莫墨原先就知道,就是希望里面有汽油。
“開車,老溫?!?br/>
聽到莫墨的指令后,溫宏海沒有過多矯情,他很清楚現(xiàn)在自己如果想活命就只能靠車跑路。
如果換成自己留下來,一是莫墨他們也不會開車,二是自己也跑不過喪尸。
他呼出一口濁氣,立馬點火猛踩油門,車子很快就提速奔跑了起來,溫宏海只聽見身后傳來鄭天云的漸行漸遠的叫喊。
“憨批,你爹在這!”
這家伙撿起地上的石頭就往喪尸腦門上砸,嘴里還叫器著幼稚的挑釁。
面對這些臟東西還能如此囂張的,估計現(xiàn)在地球上的活人里也就老鄭一人了。
他砸完就開溜,向道路跑去時胳膊就被莫墨拉了一下。
“往巷子里跑,快!”
經(jīng)過了剛剛的事情,巷子里已經(jīng)沒有喪尸了,那兩只喪尸被觸怒后顯得異常瘋狂。
它們的位置距離兩人本就不遠,嘶吼著在后面狂奔,眼看著就要追上鄭天云了。
“轉(zhuǎn)角,分頭跑,”看見小巷盡頭有兩條分叉口,鄭天云喊著前面的莫墨,“一人一個?!?br/>
他的意思是一人解決一只喪尸,莫墨聽見后立馬右拐,他幾乎是擦著墻角過去的。
左手趴著墻面磚頭的凸起處,用力一攀,身體躍起直接就沿著墻面爬上去一米多高。
只見他在上面單腳踏著石磚,手觸摸墻壁凌空旋轉(zhuǎn)半圈,身體就這樣背對著墻面。
跑在左側(cè)的鄭天云看見他打算埋伏喪尸,也就學著他的樣子爬上墻面,兩人就這么腳踩磚石掛在了墻上。
但是他前腳剛剛蹬上去,后腳跟在身后的那兩活死人就已經(jīng)追到了轉(zhuǎn)角。
莫墨眼睛死死盯著轉(zhuǎn)角,等到那只喪尸腐爛的臉出現(xiàn),他就從墻上縱身跳下,嫻熟的高舉著鐵棍狠狠砸下去。
那玩意兒轉(zhuǎn)過拐角,發(fā)現(xiàn)眼前的目標竟然消失了,它納悶的嘶吼著,根本沒有想到過會有一個人從上面跳下來。
隨著一聲悶響,它只覺得腦袋徒然炸裂。
血色的模糊視覺中只看見一根占滿尸血的棍子,從它眼前磨著地面劃過,在工地泥地上刻出一道明顯的血痕。
之后,僅剩無盡的黑暗……
左邊的喪尸轉(zhuǎn)過拐角,看見個快一米八漢子趴著墻面上,它郁悶的低吼著想跳上去撕咬,然后就聽見了身后傳來一聲悶響。
它轉(zhuǎn)過頭去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同伴已經(jīng)被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人類給擊殺了,它去沒顧及上面趴著的那個,直直的沖向莫墨。
鄭天云本來姿勢都擺好了,想著學莫墨來個天降神。
結(jié)果他好不容易轉(zhuǎn)過身,就發(fā)現(xiàn)那玩意兒居然沒理他,直接沖著莫墨就奔去,只留給他一個遺棄的背影。
它辜負了鄭天云的一片苦心孤詣,老鄭覺得很傷心,所以要用喪尸的命來安慰自己。
他從墻上縱身跳下,然后發(fā)現(xiàn)球棒不夠長碰不著,又跑了兩步他才追上喪尸。
聽見身后傳來的腳步聲,那活死人剛想轉(zhuǎn)過身,鄭天云哪里會給它機會,直接一棒槌過去了。
然后發(fā)現(xiàn)沒錘死,他又是一棒槌,看見還能起來,又是一棒槌……
果然,人類的精華就是復讀機,鄭天云的精華就是錘喪尸。
一直錘到的這東西再也站不起來,他插著腰氣喘吁吁,這又是攀墻又是猛敲的,著實是太折磨人的體力了。
一抬頭,就看見莫墨踩著右邊那只躺著的喪尸腦袋,滿臉輕松的看著他,看樣子這家伙早就把喪尸解決了。
“老莫,不是你這?!?br/>
鄭天云一時有些氣急,他仿佛感覺自己和兄弟之間存在一條戰(zhàn)力的鴻溝。
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你這也太熟絡了?!?br/>
確實熟絡,從攀墻到轉(zhuǎn)身再到落地砸尸,簡直是一氣呵成,熟練的讓人心疼。
“呵呵,”莫墨看著滿天大汗的鄭天云,輕蔑的笑道,
“無他,唯手熟爾。”
也顧不上地上濃郁的腥臭味,鄭天云靠在墻壁上不停喘氣,感覺劇烈運動后自己的心臟都要爆炸了,“唉,你這都可以開宗立派了?!?br/>
“啥玩意?”
莫墨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他可是知道這家伙私下里創(chuàng)了個什么“撞尸派”,還經(jīng)常吹噓說自己是開山老祖,年紀輕輕就收了個關(guān)門大弟子溫宏海。
“咳咳,我說,”
鄭天云咳嗽兩聲,緩了緩繼續(xù)說道,“你干脆創(chuàng)個門派吧,名字我都給你想好了,就叫砸尸派怎么樣?”
好一個無比中二的“砸尸派”稱號,愣是把莫墨搞得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至此,繼“撞尸派”宗門老祖鄭天云一戰(zhàn)成名之后,亂世江湖上又多了一個傳說。
他,就是“砸尸派”的開山掌門人,莫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