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婷婷的婚禮是在八號,當(dāng)天晚上,王重和朱喆把朱父朱母送回了家,次日一早,就帶著行李告別父母,踏上了返回魔都的路途。
晚上六點,兩人出了高鐵站,徑直轉(zhuǎn)地鐵,回到歡樂頌小區(qū)。折騰了一路,朱喆也懶得回22樓收拾了,徑直跟著王重回了2303,洗過澡換好衣服,朱喆也沒心思再干那事兒,打了個電話給父母報了聲平安之后,便匆匆睡了過去。
一覺便到通天大亮,朱喆總算是滿血復(fù)活,吃著王重做的早餐,不住感慨道:“還是你做的東西最好吃?!蓖踔靥а劭粗靻矗骸澳悄阍敢獬砸惠呑訂??”朱喆一愣,看著王重的眼睛,王重也看著朱喆,不再說話,而是靜靜的等待著朱喆的答桉。
朱喆問道:“你是認真的?”
“當(dāng)然!”王重夾起一個煎餃,沾了沾蘸料,一口咬下一半,說道:“你要是愿意,咱們就趁著你假期還結(jié)束,順便把證給領(lǐng)了。”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朱喆又問道。
“不愿意那就再等等,等你什么時候愿意了咱們再說唄。”朱喆有些無語的看著王重,沒有戒指,沒有單膝跪地,而且還是正在吃著早飯,就這么猝不及防的說要結(jié)婚,那語氣就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很尋常的小事。
看著王重自顧自的吃煎餃的樣子,朱喆很是無奈:“我想再等等,最近實在發(fā)生太多事情了,我得緩緩?!蓖踔匦α诵Γ骸澳阊?,就是瞎操心的勞碌命?!?br/>
“哎!”朱喆嘆了口氣,忽然回過神來:“不對啊,你這就算求婚了?”
“不然呢?我給你買個鉆戒?單膝跪地?”王重道:“鉆戒那就是智商稅,買了沒用,再說了,男兒膝下有黃金,我對西方傳進來那一套沒感覺?!敝靻搭D時就扁起了嘴,雖然能夠接受,但還是有些失望。
“再說了,你也不是那種俗人。”朱喆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雖然你的馬屁拍的我挺舒服的,但我一個女的,對浪漫還是有憧憬的?!蓖踔亟o朱喆夾了個煎餃,喂到朱喆嘴里:“夠浪漫了嗎?”朱喆啞然失笑,剛吃進嘴里的半個煎餃差點沒噴出來。
“我是說認真的!”王重道:“結(jié)婚以后,等你們酒店的事情塵埃落定,你就可以提出停薪留職,先把本科的學(xué)歷拿下來再說?!?br/>
“不然等再過幾年,你年紀再大一些,到時候再想往上升,可就不是簡簡單單一份學(xué)歷就能解決的問題了?!敝靻磩幼饕唤龥]想到王重已經(jīng)幫她想了這么遠:“我還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王重道:“你們老大憋著酒店裝修的問題引而不發(fā),就是想一擊斃命,到時候他爬上去了,就算他想提拔你,可按照你們酒店的規(guī)定,他也提拔不了,部門經(jīng)理,已經(jīng)是你現(xiàn)在的學(xué)歷所能達到的上限了,在職場上,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走一步看三步才是常態(tài),什么都事到臨頭了才去想辦法,不管不顧的,那叫愣頭青?!敝靻吹溃骸翱晌椰F(xiàn)在要是脫產(chǎn)的話,我那間房子的房貸怎么辦?”
“這不是還有我呢嘛,待會兒我們先去銀行,把你那房子剩下的貸款給解決了,這樣你就沒有后顧之憂了?!蓖踔貜街钡馈?br/>
“不行,我怎么能花你的錢?!敝靻戳ⅠR搖頭表示拒絕。王重卻道:“那這錢就算我借你的,你給我寫個欠條,無息借款,寫清楚十年以后再償還?!?br/>
“還有,不許拒絕!每個月那么多的利息,白白讓銀行掙了算怎么回事兒,咱家又不是拿不出這錢?!?br/>
“話說,寫這么掙錢的嗎?”朱喆好奇的看著王重:“我一直都沒好意思問你,你這房子難道是全款買的?”
“稿費和版稅加起來確實不少!”王重點頭道:“不然我哪來的錢全款買房買車?!?br/>
“別轉(zhuǎn)移話題,說你貸款的事情呢!”面對霸道卻又不失體貼的王重,朱喆心里非但沒有半點不舒服,反而有些甜蜜。
這也算是兩人之間的小情趣吧。
“提前還款要先打電話和銀行聯(lián)系的!”朱喆心里雖然暖暖的,但面上卻還端著,鼓了王重一眼,拿起手機,翻出銀行負責(zé)自己貸款事項那人的電話,撥了過去。
十一號早上,朱喆假期結(jié)束,恢復(fù)上班。警局那邊有王重提供的各類證據(jù),不論是借貸公司還是陳祖法的那群團伙,基本上都已落網(wǎng),推進的尤為順利。
因著這事兒涉及到許多朱喆的老鄉(xiāng)和朋友,是以二人一直都關(guān)注著這事的進展。
22樓的幾個女人,也從來都沒有消停過,工作、生活、各種麻煩事兒紛至沓來。
晚上,朱喆下班的時間推遲了一個小時,鉆進車里的時候,眉宇間還帶著幾分愁容。
“怎么了這是?”
“哎!”朱喆嘆了口氣:“剛剛新建才半年多的酒店,墻壁竟然出現(xiàn)滲水,衛(wèi)生間的馬桶污垢嚴重,隱隱還有一股子臭味?!?br/>
“說來說去,無非是貪心作祟,為了錢而已?!蓖踔負u搖頭,很能理解朱喆此刻的心情:“其實搞來搞去,這件事情最后損害的,還是你們酒店自己的利益?!闭f實話,要是把王重換成是酒店的直接領(lǐng)導(dǎo)人,像孫副總這種人,直接力排眾議,直接收集證據(jù),把人告上法庭,殺一儆百,表明酒店對于這些損害到酒店直接利益的事情的處理態(tài)度。
不過朱喆的上司老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能爬到副總位置的人,說他背后沒點背景,誰敢信,一個孫副總倒了,這事兒要是老王他們報上去的,孫副總肯定會倒,可老王想爬上去,卻不是那么簡單的,而且短期內(nèi)可能沒什么,可要是時間一長,風(fēng)頭過去了,那些個和孫副總有關(guān)系的,就不會給老王使絆子?
“而且這種事情,有一次就會有無數(shù)次。”王重道。朱喆一愣,扭頭看向正開車的王重:“你的意思是,我們其他地方的酒店也有這樣的情況?”
“誰知道呢!”王重笑著道:“沒人發(fā)現(xiàn)就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了那就肯定有,裝修這一行,從施工到監(jiān)理,還有后期的驗收,經(jīng)過無數(shù)人的手,蘿卜周邊有多少泥,不拔出來怎么知道。”
“和網(wǎng)上被爆出來的那么多豆腐渣工程相比,你們酒店裝修這點事兒算什么?!苯ㄖ@一行,從監(jiān)理到驗收,還有相應(yīng)的質(zhì)檢部門,涉及的行業(yè)更廣、人員更多,攤子更大,也更加的錯綜復(fù)雜。
可那些所謂的豆腐渣工程都是怎么被爆出來的?是出了事情之后,才被爆出來,而不是在施工的過程中,更加不是在竣工驗收的時候。
王重在現(xiàn)實世界學(xué)的專業(yè)就是土木工程,在第一個副本世界里的時候,干的也是地產(chǎn)。
朱喆就像被王重打開了一道新的大門:“孫副總他們偷工減料肯定不是第一次了,偷工減料這種事情,光靠孫副總一個人肯定不可能做成!孫副總的背后······”說著說著,朱喆自己就先嚇到了。
“難怪老大不敢向上面揭發(fā)檢舉,非得等被顧客投訴了,這個大雷徹底掩蓋不住了,讓總部的人自己下來檢查出來?!敝靻茨軓囊粋€服務(wù)員一路爬到房務(wù)部經(jīng)理的位置,除了一直抱著王經(jīng)國這條大腿不放之外,和她自己能力強也有著很大的關(guān)系。
有些話王重根本不用說的太透,朱喆自己就能想明白。
“哎!勾心斗角,爾虞我詐,心累!”朱喆嘆了口氣,一臉頹廢的靠在座椅上,還將椅子的靠背調(diào)了調(diào)。
“現(xiàn)實不就是這樣,為了一日三餐,碎銀三兩,難受和委屈都得自己挨著,就算看不慣又能怎樣!”雖然王重說的非常現(xiàn)實,但事實就是這樣,隱藏在那紙醉金迷下的,類似于這種葬齷齪的事情層出不窮,只是人們?yōu)榱嗣嫔系募堊斫鹈?,對這些骯臟和齷齪,主動選擇了視而不見罷了。
“你說我要是升上去了,能改變這種情況嗎?”沉默了一會兒,朱喆再度開口。
“有志者,事竟成!”王重沒有打擊朱喆的積極性。反而是朱喆,長而疏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眸光微暗:“算了,你就別安慰我了!”說著還自嘲般的道:“連我們老大都只能屈服在規(guī)則之下,我又怎么可能幸免。”
“晚上想吃什么?”
“啊?”朱喆愣了一下,有些詫異的扭頭看著王重,我正感慨人生無常,世事多艱呢,你問我晚上想吃什么?
“早上我回去的時候,買了兩只新鮮的澳龍,前天定的內(nèi)蒙牛肉也到了,還有豆腐,這回我買的那豆腐嫩的能掐出水來,用來做麻婆豆腐正好?!?br/>
“麻婆豆腐不應(yīng)該用老豆腐嗎?”朱喆說的沒錯,嫩豆腐容易碎,一般做麻婆豆腐,用的都是老豆腐。
“改良款嗎!”王重扭頭沖朱喆挑了挑眉道:“試試?”
“好啊!”
“麻婆豆腐配澳龍!”朱喆喜滋滋的笑著道,似乎全然忘了剛才的煩惱。
對于王重的手藝,朱喆是打心眼里服氣的,同樣一道菜,王重能夠做出截然不同的好幾種滋味來。
至于澳龍嗎,清蒸之后,再蘸上王重親手調(diào)配出來的料汁,即是一道難得的美味。
徑直驅(qū)車回家,二人鉆進廚房,配合著做好晚飯,朱喆負責(zé)清洗澳龍,將其搬上蒸鍋,大火清蒸。
王重則負責(zé)做麻婆豆腐,調(diào)制吃龍蝦專用的料汁。晚上,二人散步結(jié)束后,搭乘電梯徑直上了23樓,自打從朱喆老家回來以后,朱喆只在22樓露了個面,便一直住在23樓。
朱喆今年三十二,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以前一直沒有男朋友,一門心思全都放在工作掙錢上,也就罷了,如今有了王重這個能力強悍的男朋友,食髓知味,晚上睡覺的時候還能有一個強而有力的臂彎可以依靠,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舒適感,讓朱喆欲罷不能。
至于朱喆在22樓的那幾個女鄰居,新朋友們私底下怎么說自己,給自己起一個怎樣的外號,說實話王重并不介意,也從來不會主動刨根問底個沒完。
自己的日子自己知道,這些天,為了在上浦國際酒店即將到來到來的風(fēng)浪中盡可能的保全自己和手底下的員工們,朱喆可謂是殫精竭慮,傷透了腦筋。
這也讓朱喆實在沒有心思應(yīng)付看合租的余初暉還有何憫鴻的爭吵,朱喆在23樓常駐,和向來不對付的這兩人也有著分不開的關(guān)系。
好在朱喆雖然不在,但還有一個葉蓁蓁,平日里能夠充當(dāng)緩和兩人關(guān)系的紐帶,但葉蓁蓁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還有一個即將轉(zhuǎn)正的男朋友需要應(yīng)付,自然不可能在余初暉跟和何憫鴻她們兩個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
兩人爭吵起來也是各執(zhí)一詞,完全驢唇不對馬嘴,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道德觀和價值觀,是以吵了幾次之后,兩人也知道彼此說服不了對方,與其無休無止的爭吵,倒不如各自少說兩句,無外乎相看兩厭罷了。
可偏偏那兩人又都是那種喜歡狗拿耗子的性子,遇上自己看不慣的事情了,要是不說上幾句,那簡直比在苦窯里蹲著還難受,吃不下睡不著的,平日里喜歡的美味佳肴吃起來也味同嚼蠟。
這天,剛吃過晚飯,朱喆就收到了葉蓁蓁發(fā)來的微信。
“阿初和鴻鴻又吵起來了,蓁蓁勸不住,我下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朱喆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王重在書房里,坐在電腦桌前,正噼里啪啦的打著字。
“算了,你們女人之間的事情,我過去算怎么回事兒,你下去幫著勸勸就行了?!迸顺臣苓€是因為什么,無外乎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王重實在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不想上去摻和。
有這功夫,王重多碼幾個字,多敲幾個代碼多少。
“那行,那我下去了!”和王重說了一句,朱喆拿著手機換上鞋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