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安安還在哺乳期,你變更不了撫養(yǎng)權(quán)!”我急忙追上宗巖,大聲質(zhì)疑著。
本以為這件事已經(jīng)塵埃落定,可現(xiàn)在他又重新提這一茬,算什么意思?
宗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成足在胸地說了一句:“我若能把撫養(yǎng)權(quán)爭取過來呢?”
“你要敢跟我搶安安,我跟你拼命!”孩子是我的心頭肉,當(dāng)初十月懷胎有多辛苦,宗巖也是看在眼里的。
宗巖的眉頭劇烈地皺了皺,可他隨即笑了:“好,那我等著你跟我拼命?!?br/>
我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不由得慌了。我剛才的大聲質(zhì)疑不過是在掩飾內(nèi)心的不安,我知道,他有錢有勢,有的是辦法爭奪撫養(yǎng)權(quán)。
我現(xiàn)在連一份正經(jīng)工作都沒有,我心里真的很沒底。
“宗巖,好好的怎么又提這件事?”方連成也無奈了,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宗巖云淡風(fēng)氣地扯了扯嘴角,笑道:“孩子跟著這種媽媽長大,怕是會長歪,我還是帶在身邊親自撫養(yǎng)比較好,放心?!?br/>
“我是哪種媽媽了?我沒盡職盡責(zé)嗎?”我氣得想哭,可看到宗巖的嘴臉就覺得不該在他面前露怯。
方連成把我拉上了他的車,就在這時,有個驚喜的聲音傳了過來:“小檬!想死我啦!”
是唐喬,失蹤了這么久的她,終于挺著大肚子回來了!
李紳笑瞇瞇地跟在她身后,眼神要多寵溺有多寵溺。
“你們來派出所干嘛?”唐喬察覺到我們?nèi)齻€人的臉色不對勁,戒備地拉住我的手質(zhì)問宗巖,“你不是真的強迫我們小檬了吧?你是不是男人???”
宗巖冷笑一聲,看著我說道:“是不是男人,顧小檬你最清楚?!?br/>
昨晚的記憶像開閘的大水,在我心里撲騰著。我的臉上先是一燙,緊接著又迅速冷卻下來。
我冷笑一聲,回瞪著宗巖:“你不要臉?!?br/>
宗巖不怒反笑,氣氛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方連成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只好岔開話題問李紳怎么會來這里。
李紳看著唐喬,眼里的愛意不言而喻:“我們剛從民政局出來,正好路過這里。唐唐說看到顧小檬了,所以我們過來打聲招呼?!?br/>
“領(lǐng)好證了?”這是我這兩天聽到的唯一一件大喜事。
看到唐喬獻寶似的把結(jié)婚證拿給我看,我心里一通狂喜。
我看著李紳,由衷地說道:“以后唐唐就交給你了,你不能欺負她知道嗎?你要是敢做對不起她的事,我頭一個饒不了你!”
“我也饒不了你?!弊趲r像復(fù)讀機似的重復(fù)了這么一句話后,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理他,牽著唐喬的手問長問短。
她對于李紳這一次的膽大任性很滿意,唐喬其實一直都是個無拘無束的性子,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這一次,她終于瘋狂了一把。
李紳看出我跟宗巖之間的不對勁后,主動邀請我們跟他們兩口子一起吃午飯:“就當(dāng)是慶祝我們結(jié)婚了,你倆必須答應(yīng)。”
“你們什么時候辦婚禮?”唐喬的肚子這么大,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要待產(chǎn)了,這婚禮可能得往后拖。
沒想到,李紳的臉色相當(dāng)古怪。
他看向唐喬的同時輕輕嘆了一口氣,我的心臟頓時提了起來:“怎么,不能辦婚禮?有什么困難?”
唐喬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什么,是我不愿意辦的,玩了那么久也花了不少錢,我說過我就當(dāng)時旅游結(jié)婚了。酒宴不就是個形式嗎?又費錢又費神,我們都是新時代的人,應(yīng)該打破這種老傳統(tǒng)了?!?br/>
唐喬說得云淡風(fēng)氣,但我早就看出來這其中有問題了。
唐喬爸媽雖然不滿意李紳,但唐喬的肚子已經(jīng)這么大了,而且唐喬跟李紳已經(jīng)先斬后奏地領(lǐng)了證,他們倒是不會繼續(xù)反對??磥?,怕是李紳家里人不同意這門親事。
吃飯期間,唐喬跟我挨著坐,宗巖則坐在我的另一邊。
這個神經(jīng)病,之前還對我冷嘲熱諷,在李紳他們面前倒是又開始裝了,主動幫我遞菜不說,還幫我切牛排。
我知道他是在演戲,懶得搭理,就當(dāng)沒看見。
唐喬跟我交頭接耳了一會兒,我大致明白了他們的難處。
李紳跟唐喬在一起,受到的最大阻力果然來自于李紳爸媽。李紳家里人只想著讓兒女找門當(dāng)戶對的人好擴建家里的生意,畢竟誰都不會嫌自己的錢多嘛。
自從李綿綿被送出國治療抑郁癥后,家里人的所有期待都放在了李紳身上,結(jié)果他找了唐喬這樣一個家世普通的女孩,可見他們有多生氣。
所以,他們斷了李紳的財路。
好在李紳自己也有一點小生意,他賣掉了我跟宗巖曾經(jīng)去過的民宿,拿著那筆錢給唐喬買了鉆戒,又帶著她環(huán)游了一圈。
“我是無所謂的,就是我爸媽,可能會不答應(yīng)。哎,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都不敢回家見我爸媽??蛇@么躲著,也不是辦法,我生完孩子還想讓我媽幫我坐月子呢?!碧茊塘髀冻鲂∨畠呵閼B(tài)來,在她媽媽面前,她永遠是個小女孩。
就在這時,宗巖出了個餿主意:“當(dāng)初我跟顧小檬結(jié)婚的時候,花錢雇了一群人加班她家親戚。李紳,唐喬父母并不認識你父母,也不知道你的家底,我看你也可以用這個法子完成婚禮?!?br/>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唐喬的肚子已經(jīng)這么大了,我覺得還是等孩子出生之后再補辦婚禮比較好。
但是唐喬爸媽催得厲害,寧愿女兒挺著肚子結(jié)婚,也比生完再結(jié)來得好。
我理解不來她爸媽的思路,也許是擔(dān)心別人誤會唐喬未婚生子吧,畢竟她爸媽特別要面子。
可我沒想到的是,唐喬跟李紳都把這個餿主意聽了進去。
李紳甚至向宗巖問起他當(dāng)初雇那么多人的細節(jié),我阻止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宗巖跟他傳授經(jīng)驗。
唐喬沒有過多的精力關(guān)注我跟宗巖之間的發(fā)展,我也刻意向她隱瞞了一些事實,因為我不想在她大喜的階段給她添煩惱。
回水云間的路上,宗巖主動向我求和:“我爸的身體受不了刺激,顧小檬,我們不如簽訂一份協(xié)議?!?br/>
“什么協(xié)議?”我冷淡地看著他,就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天知道我的云淡風(fēng)輕的表象下潛伏著多大的驚濤駭浪,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做到眼下還能跟宗巖心平氣和地聊天的。
“在我爸面前假裝沒有離婚,不在他老人家面前說會引起他情緒激動的話……”
宗巖的提議都是跟他爸有關(guān)系的,聽完之后,我笑了:“都是對你活著你爸有好處的條件,你憑什么覺得我會答應(yīng)?”
宗巖忍不住冷笑,他玩味地看了我一眼,桀驁不馴的眼神哪里還有剛才的求和影子。
看到他臉上轉(zhuǎn)變自如的情緒,我不由得感慨,這個男人太危險。
我的腦子里忽然靈光一現(xiàn),遲疑道:“你答應(yīng)我,不要再跟我爭安安的撫養(yǎng)權(quán),這樣我就會答應(yīng)你的要求了?!?br/>
宗巖把車往路邊一停,皮笑肉不笑地轉(zhuǎn)過頭來:“顧小檬,你現(xiàn)在倒是挺會談判的啊?!?br/>
“你不答應(yīng)算了,我要辭職,我今天就帶著我媽和安安一起回家!”我這么說不僅僅是想威脅他,更是因為我厭倦了跟他談判的情形。
我愛他,至今面對他的時候都做不到淡定和坦然,可我現(xiàn)在更恨他。
就在這時,我竟然看到街邊一個露天咖啡廳的遮陽傘下,坐著容曼兒!
容曼兒的對面赫然坐著竇天澤,倆人似乎有說有笑,容曼兒還抬手把竇天澤嘴角的咖啡漬給擦干凈了。這兩個人在一起很養(yǎng)眼,乍一看就跟電影里的男女主一樣,一對璧人。
“怎么,看到你的小洋人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吃醋了?”宗巖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心里確實有些酸意,但這并不影響我繼續(xù)喜歡竇天澤。
“別的女人?少來,你才是吃醋的那一個吧?!蔽倚毖劭聪蜃趲r,發(fā)現(xiàn)他迅速拉下了臉。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繼續(xù)看容曼兒跟竇天澤之間的好戲。
忽然間!我看到容曼兒抓著竇天澤的手往她嘴邊牽引,而后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挑逗般含住了竇天澤的食指!
這個畫面極其晦澀,連路過的服務(wù)員都忍不住回頭看了兩眼。
讓我失望的是,竇天澤竟然沒有把手抽走。那時候,我以為竇天澤就是一個被容曼兒玩弄于鼓掌之間的純情小男生,可事實卻跟我想像中的天差地別。
我很惡心容曼兒的嘴臉,她有什么理由一面跟竇天澤玩著曖昧,一面又在我跟前說她對宗巖有多癡情?
這種女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讓宗巖這么相信她的?宗巖跟她認識那么久,真的沒碰過她嗎?
我越想越氣悶,催著宗巖趕緊開車離開時,他卻反其道而行之,二話不說就拔下車鑰匙下了車。
眼看他徑直朝容曼兒和竇天澤的方向走去,我驚得叫了宗巖一聲。聲音明明很小,可不遠處的竇天澤竟然朝我們這邊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