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棠是京大附近的一家高檔餐廳。
今日老板得知謝鄞要來,特意將樓上最好的包間預(yù)留了出來。
當正準備親自接待謝鄞的老板看見謝鄞身后跟著的夏黎時,眼神沒忍住在她的身上多打量了幾番。
但最終老板也沒敢多八卦一句,只是恭敬地帶著兩人上了樓。
進了包間,謝鄞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掛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修長好看的指尖將襯衣袖口微微向上卷了卷,露出手腕上帶著的手表和那串佛珠。
他走到座位前,紳士地拉開座椅示意夏黎坐下。
男人的每一個動作通通都落在了站在一旁的老板眼中,老板看向夏黎的目光中也更多了幾分八卦的意味。
感受到身旁老板八卦視線的夏黎略顯得有些局促。
她小聲地跟謝鄞道了聲謝,才緩緩坐下。
謝鄞從女孩的身邊繞過,一邊朝著夏黎對面的座位坐下,一邊示意老板將菜單給她:
“看看菜單,想吃些什么?”
夏黎看著在對面坐下的男人,柔聲回答道:“我都可以的,謝先生?!?br/>
謝鄞從老板的手中接過菜單:“有什么忌口的?”
“沒有?!?br/>
聞言,謝鄞將手中的菜單合上,對著老板交代:
“既然這樣,你看著上吧?!?br/>
“好的謝總?!?br/>
這頓飯夏黎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腦海里還在想著關(guān)于畢業(yè)展的事情。
察覺到她的情緒,謝鄞輕放下手中的筷子:
“菜不合胃口嗎?”
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包間內(nèi)響起,將夏黎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緩緩撩起眼對上男人深邃的眼眸,搖了搖頭。
“沒有不合胃口,我只是吃不下?!?br/>
眼前畢業(yè)展迫在眉急,導(dǎo)師給她安排的位置又打破了她原本所有的計劃,說不著急當然是假的。
沒有人比夏黎更清楚,那筆獎金對她的重要性。
謝鄞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的茶:
“是遇到煩心事了?”
“算是吧?!毕睦杌卮?。
只見著男人將茶杯遞到唇邊輕抿了一口,深沉如墨的眼眸從未在夏黎的身上移開過半分。
“遇到什么煩心事了?”謝鄞將手中端著的茶杯放回原處,“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跟我分享一下?!?br/>
男人話語間的分寸把握得剛剛好。
深沉好聽的聲音配上給予剛好的尊重感,讓夏黎感到舒服,也讓她沒有理由選擇不愿意。
夏黎輕抿了下唇,將關(guān)于畢業(yè)展所遭遇的不公毫無保留地告訴了謝鄞。
說話時,她的視線一直都落在男人的身上。
而謝鄞,也足夠耐心地聽著她娓娓道來。
“反正事情就是這樣,”夏黎覺得有些口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水,“我只是想不通他為什么這么做?!?br/>
謝鄞淡定地坐在位置上,目光在女孩那張還殘留著水漬的紅唇上停留了幾秒。
緊接著,他若無其事地將視線收回。
“你剛說的Neil,她是什么人?”
夏黎顯然沒想到謝鄞會問這個問題。
她微蹙起眉,思考著說道:
“Neil?我和她不算熟悉,不過聽說好像是從英國來讀研的?!?br/>
轉(zhuǎn)而,夏黎疑惑地看著男人:“謝先生問這做什么?”
“沒事,”謝鄞神情自若地將話題轉(zhuǎn)移,“等下你是要回家還是回京大?”
“回京大,我還要布展?!?br/>
謝鄞應(yīng)了一聲:“那我送你?!?br/>
夏黎的拒絕沒有帶一絲一毫的猶豫,趕忙又是搖頭又是搖手的:
“不用了謝先生,我自己回去就好?!?br/>
男人將她的動作都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不算明顯的弧度。
謝鄞問:“不知夏小姐愿不愿意邀請我去你的展位上看一看?”
夏黎有些猶豫:“可我的展位現(xiàn)在還沒有弄好......”
“如果謝先生不介意的話......”
她的話沒說完,便聽到坐在對面的男人開口:
“我不介意?!?br/>
-
夏黎帶著謝鄞來到臨展廳,伸出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兩張還擺在那里的破爛不堪的桌子。
“謝先生,那里就是我的展位?!?br/>
展位前堆了不少夏黎早上帶過來的材料,一個上午的時間她只是將自己的展位粗略的打掃了一遍,又將材料整理了一下。
謝鄞注意到這么多展位,都很干凈,更沒有多余擺放的東西。
唯獨夏黎這個排在最后的展位上被堆滿了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以及那兩張極度不美觀的桌子。
多半這個位子在別人看來是用來堆放垃圾雜物的地方。
“奇怪。”
夏黎走近了些才注意到好不容易打掃干凈的展位上又莫名地出現(xiàn)了垃圾。
她蹲下身將腳下的垃圾撿起,自顧自地小聲嘀咕著:
“明明走的時候我都打掃過了啊?!?br/>
夏黎站起身,拿著手中的垃圾走到垃圾桶前。
“黎黎?!?br/>
不遠處傳來的一道熟悉的女聲讓夏黎扔垃圾的動作頓了一下,她扭過頭去便看見領(lǐng)著大包小包的楚詩詩正一臉興奮地朝著自己走來。
“我找了一路都沒有找到你的展位?!?br/>
楚詩詩將手中的材料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這才小跑著來到夏黎的面前,“怎么回事?。俊?br/>
“導(dǎo)師把我的展位放在最后了?!?br/>
夏黎將手中的垃圾扔進垃圾桶中。
聞言,楚詩詩看了一眼最后的展位。
“你不是分數(shù)很高嗎?你們導(dǎo)師怎么把你放在最后了?”
夏黎和楚詩詩的畢設(shè)導(dǎo)師不是同一個,但兩人經(jīng)常會互相交流畢業(yè)設(shè)計的事情。
當初夏黎畢設(shè)分數(shù)出來的時候,楚詩詩還為她高興了好一陣子。
夏黎聳了聳肩:“誰知道呢?”
楚詩詩有些不敢置信的走到夏黎的展位前,視線落在那兩張破敗的沒眼看的桌子上,剛想說話余光卻忽然瞥見了站在一旁的男人。
男人一身妥帖的黑色西裝,利落地勾勒出他的寬肩長腿。
此刻正微低著頭看著手機屏幕。
光是從這一身裝扮上來看就不像是京大的學生。
雖然他正低著頭看手機,但按照楚詩詩多年來看帥哥的經(jīng)驗來看,面前這個男人應(yīng)該長得不錯。
此時的謝鄞剛好在回復(fù)手機上的信息,指尖在按下最后一個發(fā)送鍵后緩緩地抬頭。
楚詩詩在看清男人面容的瞬間,直接愣了一下。
她有想過是個帥哥,但從沒想過會在現(xiàn)實里遇到這么帥的男人。
一時間,到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楚詩詩看了看謝鄞又看了看扔完垃圾走回來的夏黎。
下一秒,她的聲音在整個臨展廳中響起——
“夏黎!你背著我談戀愛!”
楚詩詩的聲音還在整個臨展廳中回蕩著,而夏黎的臉直接紅了個徹底,一路蔓延到了脖子。
她幾乎是跑到楚詩詩的面前,直接伸手捂住了楚詩詩好想要開口的嘴巴。
抬眼對上同樣略有些震驚的謝鄞的視線,臉紅得不成樣子的夏黎朝著男人尷尬地露出了個笑容:
“不好意思,謝先生。我、我朋友她、她智商有問題!”
某個被捂著嘴只能發(fā)出嗚嗚聲并且還被冠上“智商有問題”的楚詩詩:“.......”
整個臨展廳內(nèi)的空氣像是被凝固住了。
就在夏黎絞盡腦汁想著該如何緩解尷尬時,男人手中握著的手機卻剛好響了起來。
謝鄞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手機,又撩起眼眸看向紅著臉的夏黎。
他的眼底滑過一抹笑意,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晃了晃,薄唇微啟:
“沒關(guān)系。我先去接個電話。”
等到男人挺拔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臨展廳,頭皮發(fā)麻的夏黎這才松開了捂著楚詩詩嘴巴的手。
“黎黎,你什么時候背著我偷偷談戀愛了?”
剛得到釋放的楚詩詩立刻八卦地摟著夏黎的手臂,一臉激動地貼了上去:
“快快快跟我分享一下,是不是在港城有艷遇???還是說.....是在京城的艷遇?”
渾身發(fā)熱的夏黎抬手給自己的臉頰扇了扇風:
“我沒談戀愛。”
“沒談戀愛?”楚詩詩指著剛才謝鄞離開的那條路,“那站在你展位上的這個男人怎么解釋?”
“他......”
夏黎抿了下唇,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該如何跟楚詩詩介紹她和謝鄞的關(guān)系。
在夏黎看來,她和謝鄞只不過有緣多遇到了幾次,要說是朋友那也算不少。
“啥???”楚詩詩看著猶豫不決的夏黎,著急的催促道,“你可別跟我說你和這個大帥哥是陌生人啊?!?br/>
“不、不是?!?br/>
夏黎思考了半天,才猶豫不決的開口:
“就朋友.....而已?!?br/>
“哦~”楚詩詩滿臉笑的揶揄,“就朋友而已~”
夏黎不好意思地拍了一下楚詩詩的肩膀,余光瞥見打完電話的男人,壓低了些許的聲音:
“誒呀,真的就是朋友而已。”
眼見著謝鄞越走越近,夏黎用眼神朝著楚詩詩瘋狂示意著她別再亂說。
若到時候真的被謝鄞誤會了,那可就不好了。
謝鄞在兩個女生的面前停下步伐,如同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緩緩地在臨展廳內(nèi)響起:
“抱歉,剛接了個電話?!?br/>
因為剛才楚詩詩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導(dǎo)致夏黎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遇到謝鄞的時候依然有些尷尬。
她維持著臉上“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身旁的楚詩詩按耐不住內(nèi)心的八卦,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這位帥哥,剛才真不好意思,我當時太激動誤會了你跟黎黎的關(guān)系。黎黎說你是她的朋友,那方不方便透露一下你的姓名?”
末了,想起自己剛才鬧出的尷尬事情,楚詩詩趕忙補充道:
“要是不方便的話也沒事,我就是單純的八卦一下。”
謝鄞看著站在楚詩詩身邊尷尬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夏黎,眉頭微挑。
他撩起眼尾,那雙好看的眼眸中似笑非笑。
低啞的聲線里還透著些許的笑意,漫不經(jīng)心地從薄唇中吐出自己的名字:
“謝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