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奇皮卡車的體積龐大,副駕駛車門打開,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子從上面扒著車座費力滑下來。
“回……回來了!找到了!警察,孩子找到了!”司機的聲音激動得顫抖。
另一邊的厲胤齊像只火箭一樣氣勢洶洶沖過來,用衣袖將滿嘴油漬一抹,手里攥著剩了兩塊養(yǎng)生肥牛的燒烤竹簽來回指著面前的兩個大人,“你和你!你們剛才干什么呢?!我可都看見了!”
孟蘊早就被厲荊深丟開了手站在一旁,剛才不過是被扶了一把,而被童言無忌這么一說,倒像是她和厲荊深有什么非同尋常的關系。
厲荊深理也沒理他,直接走向送孩子回來的那人。
厲小朋友氣炸了,沖著厲荊深的背影就一通委屈的控訴,“你真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把你放在心里,”厲荊深回頭瞥了他一眼,“回去再收拾你?!?br/>
厲胤齊頓時嚇得聲音往回一哽,打了個飽嗝兒。
方尉拉著他問:“小祖宗,你一個人到底跑哪兒去了?”
小家伙咬了一口滿是辣椒的肥牛,含糊不清的說:“司機去拿手機,我就去買章魚燒,可我回來就找不到剛才那家店了?!?br/>
“后來呢?”
小家伙說得理直氣壯:“后來我自己下去找司機了,但是找不到,我就去吃燒烤了?!?br/>
孟蘊在心里捏把汗,這孩子心得有多大,膽子養(yǎng)得也太肥了。
送孩子回來的就是那家燒烤店的老板,他跟警察解釋,“我問他家在哪里,他說他住酒店,我問哪個酒店,他說在有個噴泉的那邊,噴泉在中心廣場那兒,那附近幾家高檔酒店,我哪知道是哪家,干脆讓他在那兒等著人來找,等不到人我就只好送他來警局了唄!”
厲荊深同老板致謝,他一擺手豪氣道,“甭客氣,您把這燒烤錢結(jié)了就行。”
他說著舉起一個紙袋,里面裝著用錫箔紙裹好的燒烤。
“多少錢?”
“三百四十五?!?br/>
厲荊深讓方尉付錢,方尉說:“可以支付寶嗎?”
“支付寶微信都可以?!?br/>
“好嘞?!?br/>
結(jié)了案,厲荊深一人走在最前,方尉走在后面牽著手舉燒烤的厲胤齊,看起來更像是孩子他爸。
“孩子不懂事,給你們添麻煩了?!狈轿就蝗徽f道。
經(jīng)理連忙說:“是我們酒店工作人員的疏忽,遺漏了你們的要求?!?br/>
要求?什么要求?
孟蘊心里一沉,客房部這邊根本沒收到什么特別的指令。
一般來說,入住酒店的貴賓有什么特殊的要求都會提前提出來,酒店會做相應的準備。
等厲荊深一行上了車,經(jīng)理便問孟蘊:“現(xiàn)在什么時候了,理查德呢?人都走光了,難道要我等他來看十五的月亮有多圓?”
孟蘊,“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他不用再來了吧。”
“不用了?要是孩子沒有找到呢?”經(jīng)理冷聲道,“這次的事我會如實上報,你跟他一個都別想脫責。還有,孟經(jīng)理,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說不當說,作為裙帶關系就該有點自覺,有些職位自己能否勝任?!?br/>
孟蘊心里好笑,這句話她應當一字不漏送給他。
酒店內(nèi)部明爭暗斗是常有的。
這位房務部經(jīng)理也是個裙帶,因為被人多次舉報工作失誤,上面已經(jīng)在商量著換掉他,而理查德則是頂替他的不二人選。
之前客房部副經(jīng)理的職位空缺了一段時間,本來是這位房務部經(jīng)理為自己表親留下的,結(jié)果孟蘊被理查德提拔上來,雖然只是實習副經(jīng)理,但只等觀察期一過便能坐實了這個職位。
種種原因使這房務部經(jīng)理一直懷恨在心,就等著一個契機能將理查德和孟蘊一起踢出希爾頓,這次這么好的機會,不用豈不浪費。
“經(jīng)理,我有個問題,剛才客人所說的要求是什么?”
“你問我我問誰?公關部那邊發(fā)郵件給我,說5205需要兩名管家一男一女,必須要有照顧小孩的經(jīng)驗,我將郵件發(fā)派給了你們客房部和管家部,結(jié)果呢?”
孟蘊正色道:“我們并沒有收到任何郵件。況且派遣管家的事本來就該管家部負責……”
“你在跟我狡辯嗎?”
“我只是在說出事實?!?br/>
“不用說了,明早你和理查德一起來我辦公室。”
孟蘊氣得說不出話來,一轉(zhuǎn)眼瞥見那輛駛出停車位的黑色轎車,后座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壓著眉毛,帶著敵意的看著她。
小手伸出兩根手指,隔空戳向她,還沒來得及放狠話,突然被人往后一扯,倒在了座位上。
后座的男人身形隱匿在黑暗中,車窗半開,孟蘊便猝不及防跌進一雙深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