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的少年是
吃過晚餐,蘇念在床上看書,男人坐過來,床立馬就陷下去了一半,生生讓蘇念一個堤防直接后仰了下去。
不過她并沒有什么應激反應,果然,下一秒自己的脖頸就被人從后面輕輕托住,然后放在了腿上。
蘇念一抬眼,就看見男人的下巴,微微發(fā)青,有些胡須根,她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揪,卻發(fā)現(xiàn)太短了,根本沒有辦法揪出來一根。
紀西顧眉眼寵溺地抓住那只作亂的小手,一雙眼,就像是沉黑的暮色,看著蘇念。
“恩?”
蘇念搖搖頭:“沒有什么啊,我一直都挺好的。”母親的過往那是母親的,她不需要再去延續(xù)或者補償。她想要求的,不過是有人和我立黃昏,有人問我粥可溫的簡單生活。
“所以,下午那個突然的爆料,不是做的?”
“爆料?”
蘇念納罕,她拿起手機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網(wǎng)上的輿論似乎有所改變,有大量的信件,婚約證明被展現(xiàn)在網(wǎng)絡之上,宣告的,是紀家曾經的未婚妻,卻并不是如今的紀太太段安素。
蘇念看著那些圖片,最終目光落在其中一張本子的封面上。
粉紅色的封面……
她想起來了。那是母親的日記本。她一直隨身帶著!
蘇念快速地跑到自己帶過來的箱子便,打開箱子,拿出了和哪個照片顏色一模一樣的日記本。
這是她從來沒有打開過的日記本,是最近整理蘇氏別墅的時候,林魅交給她的。
本子一打開,里面出來的,是一張紅紙。
婚書。
兩個字就像是魔咒一樣,充斥在蘇念的眼前。
兩姓聯(lián)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创稳仗一ㄗ谱疲耸乙思?,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此證。
男方:紀天瑞女方:蘇煙
瘦金體毛筆字,端莊分明,是很老的用紙,顯然并不是如今的結婚證。蘇念認得,這是民國的婚書。然而民國的時候,母親她似乎還很小。
蘇念看著那兩人的簽字,雖然有些筆鋒,但其實落筆終究還是有些稚氣的。
這是很小的時候寫的,估計是兩人過家家用的。但是,卻被母親珍藏至今……
蘇念看見婚書上的簽名,紀西顧自然也是看見的。他看見那上面父親的名字,剛想要說什么,手機卻是震動起來。
蘇念聽見電話聲,趕忙擦掉眼角的淚,紀西顧看了蘇念一眼,接起電話。
“母親?!?br/>
蘇念的身體微微僵硬,她起身想要離開,卻是被身邊的男人霸道的摟住腰,環(huán)在了懷里。
“阿顧啊,知不知道雪晨進醫(yī)院啦?”
手機端著電話,懷里的小女人正在那里動來動去,紀西顧瞇著眼,聽著自己母親煞費苦心的勸慰,開口,冷漠客氣到了極點:
“我和她如今不聯(lián)系?!?br/>
一句話,就把段安素想要說的話給堵死了。
蘇念雖然沒有抬頭,其實一直在聽著電話內容。聽到段安素提到項雪晨的時候,她就越發(fā)的想離開了。偏偏耳朵不聽話,就是要豎著聽眼前這個男人的回答。好在紀西顧沒有讓她失望。
蘇念總算不掙扎了。算是給紀西顧一個面子。
后者滿意的捏了捏她的臉頰,才對著段安素開口:“母親沒什么事,兒子就掛了?!?br/>
說完,直接按掉了掛斷。
“機靈鬼滿意了?”
紀西顧把蘇念抱在懷里,蘇念一頭秀發(fā)散在他的手臂上,瑩潤的小臉從發(fā)間探出來,有些精致乖巧。
秀氣的鼻子擰了擰,蘇念佯裝不在乎的轉頭,只是紀西顧看著她唇角上揚的弧度,終究是笑出聲,刮了刮她的鼻梁:
“小醋壇子。”
“才不是……唔?!碧K念這下自然是想要反駁,只是剛轉頭,卻是被紀西顧叼住了唇。一個吻,來的有些莫名其妙。
好半天,蘇念被放開,她整個人早就已經化為一攤春水,窩在男人懷里,哪里還有半分的力氣?
她剛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說起來,自己和母親,總歸是相似的性格。
初中二年級的時候,她就已經確定了自己對于這個男孩子的喜歡,但是無奈紀西顧總是高冷,穿著白襯衫,看著她看不懂的英文原著。
她需要靠問問題來接近他。
那一頁紙,她寫了八道數(shù)學題,末了還有簽名行。
阿顧雖然從來都不喜歡說話,但是對于她的題目總是會給出詳細的解釋,甚至,還會親自講解。
那八條題目,她精挑細選,最終才確定了紀西顧在解題的時候,第一個字母保證是什么。
所有的解法其實她都了然于心,演練了千萬遍,終于是在一個星期的準備之后,給了同桌紀西顧。
果然,后來她拿到手的那張紙,是自己想要的。
那八條題目是八條向量幾何,每一個題目的首字母連在一起,構成I love you。
蘇念知道紀西顧對于自己的要求是有求必應,因此在末尾要求的簽名上,也要紀西顧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流暢的行書,力透紙背,宛如虬龍。她當時簡直要蹦上天去,覺得自己是最快樂的人。
那是她偏紀西顧寫下的表白信?;厝ブ?,她悄悄添加上女方,然后寫上她自己的名字,就像是有了一次完整的告白。
年輕的時候,少女情懷總是詩。暗一個人,就好像是擁有了和全世界不一樣的秘密。
蘇念有些走神,唇上一陣刺痛。是紀西顧的懲罰。
“不專心,恩?”
他慣常愛反問她,用上揚輕快的語調,卻又帶著不容置喙。蘇念看著此刻和自己貼的如此近的男人,突然靠近他的耳邊:“喜歡的少年是?!?br/>
裊裊的嗓音,因為長時間不說話有些生,有些澀。然而,偏偏就是這幾縷生澀,讓紀西顧的心里有一絲柔軟被觸動。
就好像里面被人種下了一粒種子,然后慢慢地,慢慢地長大,變成一顆需要呵護的小樹苗,輕輕撥動,總會帶來癢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唇上的吻越發(fā)的輕柔綿長,縹緲若浮沉,憐惜且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