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約站定，垂眸看著她笑了一下：“尹姑娘想說什么？”

    尹芃歡后退著轉(zhuǎn)身，撐著臉皺眉思考，隨后又轉(zhuǎn)回來面向他，雙眸真誠：

    “我以為你知道我在說什么，我們不是互幫互助的關(guān)系嗎？不應(yīng)該彼此都坦誠一些？畢竟我也不傻?！?br/>
    “怎么樣？可以和我說了嗎？”

    她跳上長條課桌穩(wěn)穩(wěn)地坐下，兩手撐在桌上晃著雙腳，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宿主，您是怎么知道沈約和葉雅怡身上的那道陰氣有關(guān)系的？】

    “長眼睛，長腦子就可以了?！?br/>
    【……】

    她懟完系統(tǒng)，睜大雙眸繼續(xù)盯著沈約，等他的回答。

    葉雅怡，不一樣了。

    雖然微弱到難以察覺，而且時有時無，但剛才在食堂，她的確是感受到了葉雅怡身上的那道不同尋常的陰氣。

    所以她故意找了一間沒人的教室，故意放慢腳步讓她跟上，故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對著“一團(tuán)空氣”大喊大叫。

    尋常人見了，多半就是一副看“神經(jīng)病”的表情，但葉雅怡不但是一副見慣不怪的稀松尋常模樣，而且神情中透著一抹瘋狂的炙熱！

    尹芃歡隔著玻璃都覺得被看得頭皮發(fā)麻。

    只是不知道葉雅怡是透過窗戶在看她，還是在看沈約……

    而且，就連她都感覺到了，沈約這個同類人能感受不到？！

    怎么想都不可能！

    所以她思來想去，只想到了一種可能——沈約和那東西相識！

    “尹姑娘很聰明。”

    沈約看著她，長眉微挑，眉目如波浩渺，深邃如墨的雙眸深不見底，令人迷失。

    沈約勾唇溫柔地笑了一下，話鋒一轉(zhuǎn)：

    “不過，在下并沒有瞞著尹姑娘什么事。”

    “那剛才門外的那個東西呢？看他的神情，似乎對我們非常感興趣，而你存在了上千年，知道與被知道都不奇怪，這你怎么解釋？”

    他雖然承認(rèn)了，但又完全沒承認(rèn)，還是不想告訴她實(shí)話。

    尹芃歡也不是非知道不可，只是她總覺得沈約在瞞著她什么事，如果她忽略了，會一步錯步步錯！

    沈約見她如此執(zhí)著，定定看她，薄唇微翹：

    “尹姑娘若是真的想知道，在下說與你便是，一只色膽包天的低燎罷了，不值一提，尹姑娘不必?fù)?dān)心，只要有在下在你身邊，他便不敢靠近?！?br/>
    哈！？

    她想了半天，沒想到是個這樣的答案。

    “低燎是什么？”

    “無形無識，只會根據(jù)生前的欲望做事的鬼?！?br/>
    “你的意思是說附在葉雅怡身上的那個東西是個所謂的低燎？”

    “嗯?！?br/>
    “好色歸好色，找上我做什么？”

    沈約聞言斂下笑意，臉色冷了幾分，不過不是對尹芃歡，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轉(zhuǎn)而笑了笑：

    “大約……是生前與尹姑娘有什么交集?！?br/>
    “和我有交集？你唬我呢？”

    “尹姑娘，在下說的是實(shí)話?！?br/>
    不得不說她笑了。

    她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打工人，能和一只低級鬼有交集？！

    【宿主，如果是低燎，那就能說通為什么葉雅怡身上的陰氣時有時無了?！?br/>
    “嗯，不過我總覺得那東西不簡單，費(fèi)盡心思來接近我干什么……”

    【會不會是因?yàn)樗拗魃磉呉灿嘘帤?？?br/>
    她挑眉：“你是說沈約？”

    【對?！?br/>
    “上回電梯里那個跑都來不及，見沈約跟見了什么洪水猛獸一樣的，這個低燎還飛蛾撲火一樣地?fù)渖蟻?，你覺得可能么？”

    【萬事皆有可能，宿主剛才不是也說覺得奇怪嗎？不合常理的事情發(fā)生了，宿主親眼所見?！?br/>
    尹芃歡安靜了一會兒，眼瞼都沒放下，似乎在發(fā)著呆，但內(nèi)里的心思正在飛速轉(zhuǎn)動。

    她垂眸：“那，不止青姨，葉雅怡也是變數(shù)？”

    【可能還會有更多?！?br/>
    ……

    葉雅怡的事情似乎無關(guān)緊要，她就暫時先放一邊兒去了。

    “芃歡，戚教授有事找你去一下，說是因?yàn)樯洗巫鳂I(yè)的事情?！?br/>
    她下午課上完了正要走，但被課代表專門給叫住了。

    “在文院辦公樓304里面，你快去吧?！?br/>
    “好?！?br/>
    她正要走，沈約不聲不響地又跑了出來，落在她眼前恰好擋了路：“尹姑娘你為何要去？”

    他問得理所應(yīng)當(dāng)，似乎她就不應(yīng)該去一樣。

    尹芃歡于是像是看傻子一樣地看著他：“老師要有事找你，你不去？”

    她眼波流轉(zhuǎn)，忽然想起什么問：

    “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你好像上次并沒有和我說清楚你和他什么究竟仇怨，多大仇？難道他是那天晚上的那個男人？”

    沈約神色一頓：“并不是?！?br/>
    “既然不是，那——他那張臉究竟怎么了？”

    沈約的神色恢復(fù)如常，依舊溫溫和和：

    “他是清河氏溫家的溫嶠彥，一個懦夫，若不是他，安清公主不會死，不會魂飛魄散，在下也不會被困那狹小空間里上千年……”

    她聽完，雙眼亮了亮。

    溫嶠彥那個下頭男？

    照沈約這么說，安清公主的死和溫嶠彥大有干系了！？

    但，史書記載，安清公主是病逝而非他殺。

    清河氏溫家造反，蠱惑人心，迷惑百姓，讓民眾倒戈他溫家這個亂臣賊子！

    而安清公主得勝歸來，卻被強(qiáng)奪戰(zhàn)功，先是下獄，后被囚禁，病逝于公主府內(nèi)。

    “他做了什么？”

    沈約輕輕笑了笑，“尹姑娘知道什么樣的死法才會讓人永遠(yuǎn)消失，不留痕跡嗎？”

    尹芃歡聞言微微搖著頭，問：“什么……樣的？”

    他雖是笑著的，尹芃歡卻覺得他像是要哭了一樣，但他眼中深深的淡漠又讓她否定了這種感覺。

    他分明是恨極了安清公主，又怎么可能為安清公主的死感到悲慟？

    沈約移開視線，淡淡說：

    “讓一個人極致溺死十次，耗盡他的求生意，再割舌斷肢，最后才處以絞刑?！?br/>
    ?。?！

    尹芃歡不自覺地皺起了眉，心中涌起一股惡寒，“你不會是想說——安清公主是這么死的？”

    沈約柔聲回她：

    “對啊，尹姑娘，還是溫嶠彥的提議，只是這事極少人知道罷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這下頭男溫嶠彥還真是比安清公主還該死，再怎么也是自己的妻子，就算不愛，也不至于這般不念半點(diǎn)夫妻情誼！

    安清公主是對不起沈約，但卻并沒有對不起溫嶠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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