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很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日上三竿。
鐘諾下意識的看了看身旁,是空的。
他大概已經(jīng)去公司了。
再看了看身上,衣衫完整。
也是,她睡得再熟,也不至于連有沒有被睡都不知道。這樣想著,她懶懶伸了伸腰,往窗邊走去。
卻嚇了一跳,穆爵正坐在正對著房間的花園里,手里端著杯咖啡,身旁是喝著牛奶的魯魯,不知是不是坐在穆爵旁邊的關(guān)系,魯魯沒了平時吃飯時愛鬧的樣子,學著穆爵的樣子氣定神閑的看著盤中的食物,一口一口吃的十分講究。
看到她走到窗邊,一大一小都注意到了,齊齊看著她。
穆爵不知對魯魯說了句什么,魯魯突然笑了起來,然后朝鐘諾做了個鄙視的動作。
鐘諾惱火極了,養(yǎng)了這么多年的兒子,一下站到了別人那邊。
等她洗刷完畢沖下樓,桌邊卻只剩了穆爵。
"魯魯呢?"桌上還放著一份完整的早餐,顯然是留給她的,鐘諾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熱牛奶,然后問穆爵。
穆爵慢條斯理的抿了口杯中的咖啡,然后放下杯子,將手中的報紙翻了一頁,這才淡淡的答了一句:"上學去了。"
他說的那么自然,仿佛這只是日常生活中最平常不過的一件事情,鐘諾卻停了手里的動作,看著他出了神。
他明明是與她們母子毫無關(guān)系的人,但和魯魯相處的時候,卻像是早已認識,或者更確切的說,像一個父親。
鐘諾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注意到穆爵從報紙后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她掩飾般的咳了一聲,然后插了一塊土司,漫不經(jīng)心的咬了一口。
穆爵便又將頭埋回了報紙中。
鐘諾邊咬著煎好的雞蛋,邊看著朝著她這一面的報紙。
然后她跳了起來。
A版A1面,陡然寫著幾個大字:鐘諾穆爵公開婚訊。
"你!"鐘諾氣急敗壞,卻又不知該說什么。
穆爵氣定神閑的合上手中的報紙,疊好放在桌上,然后抬頭看鐘諾:"怎么了?"
鐘諾腦中千回百轉(zhuǎn),最后卻只吐出了這么幾個字:"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
"娛樂圈沒有秘密,如果被發(fā)現(xiàn)隱婚,你認為你的結(jié)局會是什么?"明明是斷她后路,從穆爵嘴里說出來,卻只是為她著想。
鐘諾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力沒發(fā)出去,還差點摔了一跤。
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認清了這一點,鐘諾重新坐了下來,安安靜靜的繼續(xù)吃她的早餐。
倒是穆爵明顯愣了一下,她的反應如此小,是否只是因為她不在乎?不在乎這段婚姻,更不在乎他。
他的眸色瞬時暗了下來,成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海,黝黑無比。
片刻后,他還是試探性的開口:"你不如在這里多住幾日,孩子我會負責接送,劇組那邊也先請一段假,等一切平靜下來再說。"
原來他帶她來這里,只是為了避風頭。
鐘諾微微顫了顫睫毛,然后抬頭看他,笑的沒心沒肺:"怕什么?這一次,至少我是名正言順的女主角!"
她跟著穆爵回公司。
一路上,她甚至心情歡快的哼了幾句歌。
穆爵默不作聲的開著車,眸色晦暗不明,她越是這樣,越是叫他不安。
到了公司,他將她在門口放下,然后去地下車庫停車。
走到門口,依然是上次的保安。
"請您出示——"
鐘諾慢慢摘下了墨鏡。
"穆夫人好!"保安立刻換了笑臉,然后是90度的鞠躬。
鐘諾心滿意足的走了進去。
卻在拐角處與穆捷狹路相逢。
"喲,這是誰?。?穆捷腳蹬著十公分的細高跟,背著最新款的Leboy,米色風衣隨意敞開著,十足一副女王的架勢,她挑著眉將鐘諾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在瞄到她身上背著的那只已經(jīng)有些過時的黑色機車包時,她終于忍不住露出了勝利的笑容,然后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你的包和你真配。"
"謝謝夸獎。"鐘諾微仰起頭,不動聲色的笑:"不過你是否應該稱我一聲大嫂?"
"大嫂?"穆捷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突然拍了一下腦袋,然后裝作想起什么樣子,將右手伸到了她面前:"差點忘了恭喜你,你這個女配角可終于轉(zhuǎn)正了??!"
"當然,"鐘諾故意忽略她話里的嘲諷,然后不冷不熱的回她:"某些女主都丟了位子,我這女配可不就有機會上崗了?"
話里雖然沒有提到顧岑恩,但內(nèi)里的意思卻已十分清楚,知情的人都知道穆捷對顧岑恩的情意,當年她費盡心機不擇手段的搶到他,六年后卻又遵從顧岑恩的意思平靜的選擇了離婚——一切不過是因為愛他太深。
這樣想來,穆捷似乎比自己更可悲。
鐘諾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笑聲明顯惹怒了穆捷,她漲紅了臉,正要還擊,看到走廊盡頭過來的人,卻又住了口。
穆爵停在了鐘諾身旁,極自然的摟過了她的肩,將她護在懷里。
鐘諾縮了一下,卻沒有抗拒,甚至配合的摟住了他的腰。
好一幕郎情妾意。
穆捷轉(zhuǎn)身就走。
穆爵推了推有些僵直的鐘諾:"我們也走吧。"
鐘諾點了點頭,然后放下手,從他懷里退了出來,徑直往前走去。
穆爵手中突然落空,神情不由得一滯,但他迅速調(diào)整好了情緒,跟上了鐘諾的步伐。
臨時召集的股東大會,為了宣布穆捷的回歸。
穆捷與一幫許久未見的股東一一寒暄,六年前她為了顧岑恩被老爺子撤出"星空",想不到六年后卻也是因為同一件事由,又再度坐回了這個位子。
她如沐春風,笑的志得意滿。
想不到冷靜自持如穆爵,也會為了一個女人翻船,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曾是她的手下敗將。
所以在看到穆爵帶著鐘諾一起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她的神色明顯變了:"哥,這可是股東大會,無關(guān)人等怎能進入?"只有在這幫老頭子面前,她才會故作謙和的叫他一聲"大哥"。
穆爵并不急著回答,他引著鐘諾來到首位,讓她在他身旁坐下,然后起身與在做的一席股東一一點頭打招呼,最后才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話筒,一字一句的宣布:"各位,這位是鐘諾,我的夫人——想必大家已經(jīng)看過早上的頭條。"
眾人不知道他想說什么,便應和著點了點頭。
"接下來我要宣布一件事情,我已經(jīng)將手上10%的股份贈予了我的夫人,"他頓了頓,收下眾人驚詫的目光,然后繼續(xù)說下去:"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鐘諾將是星空的第四大股東。"
這下不僅是穆捷,連鐘諾都愣住了。
她問他要股份,卻沒想到他真會給,而且還給這么多。
"星空"的股份,30%是穆英穆老爺子的,穆爵的與他持平,穆捷則少了10%,剩下的20%,零散的分布在幾十個股東手里。
如果鐘諾接收了10%的股份,那也就意味著,穆捷與穆爵將會平起平坐——想到這,剛才還一臉吃驚的穆捷突然笑起來,這場戲,真是越來越精彩。
一片死寂的會議室中,穆爵帶頭鼓起了掌。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鼓掌祝賀。
陣陣掌聲中,穆爵偏過頭,深深的看了眼還未反應過來的鐘諾:"鐘諾,這種時候,你應該笑。"
鐘諾輕輕揚起嘴角,笑的傾國傾城。
片刻后,穆爵示意眾人安靜,然后將會議交到穆捷手中。
穆捷是以行政總監(jiān)的位置回來的。
她先對公司上一季度的運營情況做了詳細的分析,其中提到的幾個要點就連一向挑剔的幾個老股東都點了頭,在對下一季度的計劃做了精密部署后,她將眾人夸贊的眼光收入眼底,然后慢慢笑起來,對付穆爵,就這些哪夠?她已經(jīng)準備好了殺手锏。
"對了,為了擴大公司的影響力,提升二季度的營業(yè)額,我特地簽回了一位當紅巨星。"說到"當紅"兩個字的時候,她特意回頭看了眼鐘諾。
鐘諾保持著得體的笑,假裝聽不懂她的暗諷。
果然,股東們都露出了極為感興趣的目光,甚至連穆爵都皺了皺眉。
"讓他進來吧。"穆捷示意身后的秘書開門。
朱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當前最最炙手可熱,無數(shù)演藝公司爭破了頭都簽不到的大歌星陳安,緩步走了進來。
片刻后股東們反應過來,皆熱烈的鼓起了掌。
全場只有三個人的表情分外詭異。
一個是鐘諾,一向不喜約束的陳安竟愿意進公司,她既吃驚,又納悶。
一個是穆爵,這個他數(shù)日前還費盡心機想納入旗下的藝人,如今卻只覺得礙眼。
最后一個是陳安。
他看著會議長桌最前方并肩坐著的鐘諾與穆爵,終于相信今早的新聞并不是一場鬧劇,而是事實。
本該笑著進場的他,竟然苦澀的笑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裸奔d人表示壓力很大,再隔日更個一周,然后應該會開始日更了,謝謝大家的支持,留言我都有看,不一一回復,因為情怯得很,不知道說啥好,但每個字都是我的動力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