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顧瑾琇頂了罪,代嫁進入了寧王府,給了他的世界增添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讓他一直沉靜如水的心開始有了波瀾,讓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他有了喜怒
他知道,自己禁錮了她的自由,也知道不該再繼續(xù)因私心而留住她。
可能,人就是如此。
即便是,她并不屬于他,一旦抓在手里的,就不愿放開
說是占有欲也好,說是不甘心也罷,總之他舍不得“王爺,顧側(cè)妃畢竟是個女子,每次出門都裝扮成男子,這成何體統(tǒng)?”秦峰想著愛月穿成男子卻硬要做出女子行禮的動作來,就渾身難受的要命,因此很是不滿道:“還有,您怎能允許她們?nèi)蘸罂梢噪S意出
府呢?把咱們王府里的規(guī)矩放哪里了?”
見亓灝不知在想什么,秦峰又喚了聲:“王爺?屬下說的話,您到底有沒有聽到?”
亓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去,跟著她。”
“?。俊鼻胤逡婚_始沒反應過來,見亓灝眉頭蹙了起來,趕緊轉(zhuǎn)過彎來,“是,屬下這就監(jiān)視顧側(cè)妃去!”
說罷,他一個飛身,施展輕功離開了。
到了怡心院,亓灝一進屋便看到林笙正在給尹素婉針灸,兩腿上扎著二十多根銀針。
“灝哥哥,你回來了?!币赝裉ы?,見到亓灝后柔柔一笑。
亓灝點點頭,坐在了一旁,“今日可有感覺?”
尹素婉搖頭,神色如常,不見一絲落寞:“還跟以前一樣?!?br/>
亓灝沒說話,靜靜的看著林笙扎針。
半盞茶后,林笙將銀針拔出,又繼續(xù)給尹素婉按摩腿:“寧王妃,前幾日的效果會很慢,但你只要按時服藥,再加上我用針灸輔助,最遲十日,你便能下地了?!?br/>
尹素婉面色一僵,然后望著林笙的臉色動容道:“多謝林姑娘日日為我按摩針灸,真是辛苦了。”
“寧王妃客氣了。”林笙頭不抬,眼不睜,細長濃密的睫毛遮住了她眼里劃過幽暗。
若是正常的話,三日內(nèi)尹素婉的腿肯定不會絲毫感覺都沒有。
先不說感覺是否強烈,可是針扎的這種細微痛覺一定能感覺到的。
然而,尹素婉卻仍聲稱雙腿麻木,這絕對有問題!
要么是裝的,要么就是沒有按時服藥!
亓灝聽罷,心頭壓著的石頭像是被人搬移了幾分,可很快又重新被壓了回來。
尹素婉的腿恢復了,這是一件好事。
因為,“顧瑾琇”造的孽便可以一筆勾銷了。
可是,這也意味著顧瑾璃更是沒什么留下的理由了
這些日子,在不斷的克制中,他終究看清楚了自己的真心。
她是他不該愛卻愛上了的人,這樣一個人與婉婉爭奪著在他心里的位置。
只是,他的心很只能容納一個人。
而婉婉,似乎正在從他心里一點點被擠走
每當有這個意識,他的愧疚便會油然而起,也會自責自己的搖擺不定。
但是,他不能將自己的心分成兩半,所以很是煎熬
倘若當初嫁入寧王府的人是真正的顧瑾琇,他相信,自己絕對不會愛上她。
不愛,就不會有這么多的煩惱和痛苦了
察覺到亓灝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掙扎,尹素婉心里一緊。
直覺告訴她,他此時必定是在想顧瑾璃。
因為在亓灝過來之前,雙兒剛跟她稟告過他與顧瑾璃在門口遇到之事。
就算是當著林笙的面,憑著她們主仆二人這么多年的默契,彼此之間一個眼神也便能立馬會意。
攥了攥拳頭,她別過臉,強迫自己假裝當做什么都沒看到。
悅來茶室中,陳亮將院子的圖紙交給顧瑾璃,恭敬道:“公子,這院子還成嗎?”
顧瑾璃接了過來仔細看了看,點頭道:“不錯?!?br/>
聽罷,陳亮放下心來,沉聲道:“這院子是我親自前往去查看的,也找了風水先生算過,不管是里面的布置擺設還是風水,都是極好的?!?br/>
“公子若是覺得還合適,那我就領著公子過去看看?!?br/>
顧瑾璃將圖紙放下,沉聲道:“不必了,你辦事我放心,銀子你直接給那原戶主就好?!?br/>
陳亮想著還不知道顧瑾璃的住處,因此問道:“那房契呢?我要如何給公子?”
顧瑾璃自然是不能暴露身份的,微微一笑,“下次我來的時候給我。”
陳亮也不是個笨人,見顧瑾璃這般說,也不再繼續(xù)多問,點頭道:“好,一切聽從公子的?!?br/>
院子的事情搞定,一件心事也解決,顧瑾璃抿了一口茶,然后站起身來拱手道:“那就有勞了?!?br/>
“公子客氣了!”陳亮一邊往樓下送顧瑾璃,一邊連忙擺手。
顧瑾璃笑了笑,便抬腳出了門口。
剛走沒幾步,只見一個熟悉的人影迎面走來。
那人眸光灼灼的盯著她,那滿眼毫不掩飾的思切,讓她身子不自覺的一顫:“大哥”
十多天沒見了,顧成恩整個人仿佛都瘦了一圈。
藍色的衣袍掛在他消瘦的身上,更顯肥大。
在顧瑾璃看向顧成恩的時候,他的腳步由剛才的急促漸漸放慢。
他每上前一步,顧瑾璃就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塊冰,被融化一分。
荷香察覺到顧成恩看著顧瑾璃的眼神很是不尋常,腦海中有什么東西快速閃過,她忽然轉(zhuǎn)頭看向愛月。
本想問她些什么,可是卻見愛月不知何時又拿出了那張簽名,一臉的如癡如醉。
荷香搖頭,將視線重新定格在顧成恩身上。
站在顧瑾璃面前,顧成恩忍著想要一把將她擁入懷中的沖動,問道:“阿璃,你怎么在這里?”
自打上次顧瑾璃當街遇刺后,他要么因刑部的公務纏身,要么就被人纏著改良兵器。
從早到晚,他沒有一刻時間是空閑的。
這么久沒見,沒有人知道他有多么的想念她。度日如年,思念成狂,他平生第一次體會到,原來愛一個人可以到寢食不安,魂牽夢縈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