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中。
玄楠看著承直郎遞上平西王吳大貴,平南王尚玉喜和鎮(zhèn)南王耿林親筆賀太后壽辰表。
平西王吳大貴稱病,讓自己的在京的世子吳岳代為賀壽,還派遣副將從云南送來了一塊三尺高的雞血石,那雞血石的如血殷紅的紋路似一只只蝙蝠,栩栩如生。
玄楠大筆一揮,借著太后的壽辰,大赦天下。
飛霞殿中,華濃也被解了禁足。她仰著下巴,搖晃著纖細的腰肢,得意洋洋地說道:“陛下怎會忘記我!”
小京自是小心翼翼地奉承道:“娘子自然是陛下心尖上的人?!?br/>
然而,一連過去幾日卻不見玄楠的人影。華濃望著靜靜如許的門又開始發(fā)愁:莫不是陛下身邊又出現了美人,將我忘了?不行!不行!我要讓他想起我!
“夫人,您的舞姿出眾,何不好好利用?”小京說。
“那是自然,這些庸人哪里及我?”華濃洋洋自得。
皇宮外,
平南王尚玉喜和鎮(zhèn)南王耿林攜著長長的船隊,滿載奇珍異寶,浩浩蕩蕩地停泊在汴河上。
禮部尚書趙言出城相迎,接引的隊伍浩浩蕩蕩進入皇城,又是王謝二相率百官在勤政殿外相迎。
王謝二相引著平西王世子吳岳,平南王尚玉喜,鎮(zhèn)南王耿林在勤政殿朝見玄楠。
玄楠身著玄黃相間龍袍,頭戴十二串珠冕旒,正襟危坐在勤政殿高高的龍椅上。太后亦是朝服大妝,鳳冠霞帔坐在玄楠左側。堂下三人依禮向天子和太后叩拜。
“臣平南王尚玉喜拜見陛下,愿陛下萬福金安,愿太后娘娘萬壽無疆?!?br/>
“臣鎮(zhèn)南王耿林拜見陛下,愿陛下龍體安康,愿太后娘娘萬壽無疆。”
“臣吳岳代父平西王吳大貴拜見陛下,愿陛下圣躬安和,愿太后娘娘松鶴延年?!?br/>
“三位愛卿平身,賜座?!毙?。
“臣謝陛下隆恩?!比水惪谕暋?br/>
隨后百官叩拜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br/>
“眾卿平身?!毙馈?br/>
大朝會上的賜座是大楚的最高禮遇。不僅掌握著國家命脈的王謝二相亦是站著,就連梁王玄棟亦是穿著朝服一絲不茍地站在大殿中。
太后點點頭道:“陛下有心了,要給老嫗過壽。諸位臣工齊心協(xié)力輔佐陛下中興大楚,便是給哀家這老嫗最好的壽禮了。”語罷,太后看向
吳岳道:“吳卿,聽聞你父親抱恙,他近來身體好些了嗎?”
吳岳施禮,然后說道:“稟太后,父親已經好轉一些,暫受不住長途跋涉,所以不能進宮向您請安,請您恕罪?!?br/>
太后和顏悅色說道:“你父親是大楚鎮(zhèn)守南門的護國柱石,要好好保養(yǎng)身體,才能為社稷出力啊?!?br/>
吳岳又施禮道:“謝娘娘體恤。臣代父親向娘娘賀壽,祝您長命千歲,福壽綿長?!?br/>
太后說道:“好孩子,謝謝你?!?br/>
又看向尚玉喜說:“尚卿,你家里的女兒們都嫁人了?”
尚玉喜捧著如斗大的肚腩,道:“臣謝娘娘掛心。丫頭們都許了人家了。愿娘娘萬壽無疆,身體康健?!?br/>
“誒呀,哀家的兩個小子還沒成家呢。尚王兄以后兒孫滿堂,不修刀兵,福氣就大了。”太后略略遺憾地講。
最后她目光看向消瘦的耿林,他的雙目凹陷,臉色青黃,道:“耿王兄,叛賊剿不平,你也日漸消瘦,辛苦了?!?br/>
耿林施了一禮,說道:“臣愿為社稷盡力萬死不辭,娘娘說臣辛苦,臣惶恐。愿娘娘福如東海,松鶴延年?!?br/>
“有耿王兄此言,哀家放心?!碧笪⑽㈩h首。
這時,禮部尚書趙言從百官的隊列中走出來,說道:“稟陛下,玆有蒙古特使也先覲見。”?
玄楠說道:“請他上殿吧。”
不一會兒,禮部的一個侍郎引著一個氈帽兒皮裘袍子的人上殿來。他個子很高,肚子也圓圓的右手撫胸朝玄楠鞠躬致禮。然后用口音頗為奇怪的雅言說道:“我大元乞顏大汗祝愿貴國皇太后殿下身體健康,生辰快樂?!?br/>
玄楠與太后對視一眼,說道:“朕代母后多謝大汗。公使一路辛苦,敢問貴國有何事要知會朕呢?”
公使讓隨從遞交了一封國書和一只木盒給玄楠,王喜放在玄楠案前,玄楠只看了一眼并不打開。這時,使者說道:“乞顏大汗賬的英明神武傳遍四方,周邊已有不少國王臣服于乞顏大汗。希望您能友好地向大元稱臣?!?br/>
此言一出,讓在場所有大臣目瞪口呆。太后看著殿中那個高大的蒙古公使,又望了一眼玄楠。片刻靜默后,玄楠如平常語氣地說道:“公使,鄙國雖蔽卻乃禮儀之邦,似貴國這般狂悖無禮,朕不曾見過。這國書請原樣帶回,朕不敢看?!闭f罷,將國書拿手一揚,燙金封面的國書竟然像鵝毛一樣輕輕落在勤政殿烏金色的地上。
使者見年輕的帝王如此輕慢的態(tài)度,忽然輕聲笑了起來,說道:“大楚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地域遼闊,物產富饒??墒悄銈儑夷戏降娜环鯀s正打算造反?!?br/>
玄楠若有所思地說:“哦。可是平西王,平南王,鎮(zhèn)南王?”
公使頗為得意地說道:“正是?!?br/>
這時候,玄楠卻忽然笑了起來,他朗聲說道:“不巧的很!這三位藩王就在你眼前呢,你聽聽他們怎么說吧?!?br/>
看起來憨厚的尚玉喜第一個從椅子上跳起來,說道:“我正是平南王尚玉喜。你今天這樣污蔑本王的名譽,要不是陛下在此,本王早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了!”
隨后,是消瘦的耿林對著使者喝道:“老癡線!我是鎮(zhèn)南王耿林。只要陛下一聲令下,本王即刻提兵北上,端了你蒙古老家!”
接下來是吳岳,他先是起身對著玄楠行禮,然后不緊不慢地說道:“我乃鎮(zhèn)南王世子吳岳。家父就是鎮(zhèn)南王。大楚上下君臣一心,定能將你蒙古殺個片甲不留??墒俏抑鞅菹掠泻蒙?,不愿生靈涂炭。你等要知好歹,識實務才是。”
玄楠在吳岳說完以后朗聲說道:“回去告訴你們大汗,他是皇帝,朕也是皇帝。將心比心,今日朕派去的使者同樣如公使一般口出狂言,不懂禮儀,你們大汗會怎么想。大楚不想侵占蒙古一分一毫的土地,可是貴國也休想染指大楚一分一毫。大楚乃禮儀之邦,君敬我一尺,我還君一丈,更有百萬雄兵嚴陣以待。公使聽清楚了,這就回去吧。來人!送客!”
然后,一隊衛(wèi)兵從殿外進來,殿前都指揮使孫禎把地上的國事?lián)炱饋恚瑢χ拐f道:“公使,請您原樣帶回?!?br/>
公使輕蔑一笑,拿過國書,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勤政殿??粗贡秤白哌h后,玄楠難掩興奮地說道:“今日三位愛卿真是給大楚長了臉面。”
吳岳又起身向玄楠行禮,說道:“臣等不過是借著陛下的龍威?!?br/>
“吳王兄啊,你有句話說的真好。只要大楚上下君臣一心才好啊。”玄楠若有所思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