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安安”
劍晨一聲聲呼喚著,心底的冰涼一層層加深著,直如突墜萬丈冰窟。
不敢輕易去動她,就連如尹修月那般輸送內(nèi)力為其療傷卻也不敢。
他的內(nèi)力全是迅猛狂暴的雷電之力,平時還好,若輸送將死之人的體內(nèi),那便不是在助其療傷,而是在加速死亡!
此時此刻,劍晨深恨自己,誰的內(nèi)力不好吸,偏偏去吸雷風(fēng)真人的雷電之力否則的話,以他現(xiàn)下的浩瀚功力,說不定真能將安安自死亡邊緣拉回來。
前提是這尸體真的還有一線生機(jī)。
“六弟是大哥對你不起,沒有護(hù)好安安”
為了將戲演到十足,雷虎沒有呆站著不動,他暗運(yùn)起內(nèi)力,以防劍晨突然之間的暴起,以愧疚不已的聲音向劍晨說道。
劍晨的呼喚突然停止。
他緩緩站了起來。
初時身軀仍在狂顫不已,可隨著雙腿慢慢上移,當(dāng)完全挺直身軀時,周身上下那氣息不穩(wěn)的跡象竟然完全消失。
現(xiàn)下所有的,只有寂靜,如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去看雷虎,即使已經(jīng)站了起來,他那死寂的目光也仍停留在安安的身上,特別是小腹處那恐怖至極的血洞,更是他目光所聚的焦點(diǎn)所在。
“誰干的?”
如同來自九幽之淵的森寒聲音自劍晨口中飄了出來,像是在問雷虎,又像是在問在場每一個人,包括滿地的尸體。
雷虎的嘴巴張了張,沉重道:“方才的局面實(shí)在太過混亂,到底是誰下的手我,我也沒看見?!?br/>
“是嗎?”
劍晨的目光仍然沒有從安安身上移開,可他的右手卻在這時
嗞!
雷電狂涌!
猛烈霸道的突然閃現(xiàn),包裹著他的右手,也將他的臉龐映照上了一層凄慘的青色!
“劍晨,大哥與我們都盡力了,你,你可不要”
顧墨塵見狀大驚,以現(xiàn)下劍晨的殺傷力,即使對方是雷虎,怕也不能擋得住那雷霆一擊。
吼!
虎吼聲也在此時大作,雷霆大盛時,雷虎周身的氣勁也同時暴漲,數(shù)道咆哮的猛虎在他身周盤旋不已,作好了全力防御的準(zhǔn)備。
劍晨的目光終于離開安安,緩緩抬起的頭顱左右轉(zhuǎn)動著,看向了在場所有人。
雷虎、顧墨塵、尹修月,還有驚訝到忘了繼續(xù)吹蛇笛的妹妮。
“我說過,安安在我的心中,永遠(yuǎn)是第一位?!?br/>
他抬起了右手,迷蒙的雙眼中反射著狂暴的青光,可在那青光之下,卻已是悲哀無盡。
“即使是報仇,也得排在安安之后。”
嗞!
隨著這句話出口,劍晨那死寂一般的面色終于有了變化,變得絕望!
轟!
包裹在雷霆中的右手猛然高舉,再疾速劈下,青色的雷霆厲劈劃破夜空,就如同九天雷劫!
“不要!”
“吼!”
顧墨塵與雷虎同時大驚,如此雷霆,怎么去擋?!
圍繞在雷虎身前的數(shù)道猛虎氣勁瘋狂奔涌,凝結(jié)在雷虎身前,化作一面血口大張的厚重盾牌。
擋!拼盡全力去擋!
“劍晨哥哥不要!”
妹妮俏目中,瞳孔陡然暴縮如針,不是她反應(yīng)慢半拍,而是雷虎的生死她本不太關(guān)心,可是,當(dāng)雷霆劈下時,她才發(fā)覺,這青光所降之處,不對!
這青光雷霆哪里是劈向雷虎,分明就是劈向劍晨自己!
頭頂!
電蛇無盡的右手五指大張,猛然劈向的,竟然是他自己的頭頂!
“傻子,住手!”
一道黑色身影也在這時自前院小屋中疾沖而出,緊接而來的,是安安那驚駭欲絕的呼喊。
電光火石間,所有人突然反應(yīng)過來,劍晨剛才說安安永遠(yuǎn)放在他心底第一位。
那么現(xiàn)在,在劍晨看來,安安已經(jīng)死了,那他還活著做什么?
報仇?
是誰殺的安安?
不知道,那這仇怎么報?
又或者說,殺了安安的人本也已經(jīng)死在了這前院中,所以劍晨還有什么牽掛?
死吧!
劍晨心中所想,也正是如此。
在他的潛意識里,十三年前,他保不住洛家上下,十三年后,卻又護(hù)不得安安周全,那么,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不如,黃泉路上再好好向安安恕罪吧!
掌,落。
砰!
沒有人來得及阻止,就連躲在暗處的安安大驚之下突然現(xiàn)身狂呼,也已不及,劍晨那雷霆大盛的右手,狠狠地落在了自己的頭頂。
世界,一片寂靜。
以眾人的眼力當(dāng)然可以看出,劍晨這一掌實(shí)已出了全力,這道雷霆無論劈在哪里,莫說是腦袋,就是一塊堅硬無比的巖石,也得被劈成粉末,更何況劍晨一心求死,必然會撤去所有防御。
如此掌力下,誰人能活?
撲通!
疾奔中的安安嬌軀一晃,突然之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腳下被殘肢斷臂一拌,重重摔倒在地上。
這一聲,也令整個世界突然活了過來。
“六弟!”
“劍晨!”
“劍晨哥哥!”
所有人都在大叫,而當(dāng)中,顯得最為凄厲的卻是
“?。 ?br/>
跌倒在地的安安面色煞白,猛然一聲嘶喊,聲音里滿是無盡的悔恨與泣血。
想出這個辦法的人是她!
目的,只是想以自己的死來喚回劍晨的神智,只要稍有可為,她再現(xiàn)身而出,如此一來,說不定可令劍晨清醒過來。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在不知不覺間,劍晨竟然對她用情至此,當(dāng)初在生死臺上,安安曾流著眼淚對劍晨說過,你若死,我怎活?
想不到今日,劍晨便已實(shí)際行動,將安安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可是這代價卻是死!
“傻瓜,你這個傻瓜!”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了,可安安全然感覺不到疼痛,因為她的心,早已痛到足以致命的程度。
你若死我怎活,這句話對她也有效!
根本不及站起,她探手往懷里一摸,寒光大盛的匕首頓握手心,想也不想,直接往脖子上抹去。
刷!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尾灰白的拂塵突至,堪堪在匕首劃破安安那白皙的脖頸時將之拉住。
“安安姑娘,劍施主他沒死?!?br/>
一直呆滯的玉虛真人竟然在這時突然趕到,一聲嘆息后,給了安安無盡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