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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居比起落梅居來不知道大了多少，想也知道，侯府大小姐的住處自然要比二小姐的地方好上許多，因為大戶人家看重的是‘嫡長’二字。此刻，古若溪就站在海棠居大門口處的巨大影壁面前，看不到內(nèi)里的情景。只聞的到一陣陣海棠的香氣從里面散發(fā)出來。

    古若溪瞬間有一些恍惚，也記起許多事情來。

    這海棠居，里面種了不下一百棵優(yōu)質(zhì)海棠，是當(dāng)年錦葉候費了很大力氣從江南等地移栽過來的，第二年便數(shù)開花，香氣曾經(jīng)飄散好幾里，京城的人都驚動了，就連當(dāng)初的先皇也坐著皇輦親自來觀看，也就是在那一日里。皇上親自下旨冊封了古家大小姐古月彤為太子正妃，只等長大之后便風(fēng)光入宮。

    也是從那時候起，海棠居便成了古月彤的居所。

    當(dāng)年那么風(fēng)光的場面，可是沒有人記起來，古家還有一位二小姐。

    古若溪微微一笑，笑容里卻多了幾絲冷意。世人都只看得到侯府表面的風(fēng)光，卻很少有人看到那風(fēng)光之后的重重危機。她不知道，古家的滿門被滅，是從當(dāng)初的那一道賜婚圣旨開始，還是從她代替古月彤入宮開始，亦或者都有。前世的種種，猶如過眼云煙，但她卻無法忘記。

    短短的時間內(nèi)，古若溪的思緒卻已經(jīng)是過盡千帆。

    “喂，我們家小姐請進去！”就在這時候，忽然有人大聲喊道。

    古若溪一抬頭。便看見秋蘭正從影壁后面走出來，一臉嫌惡的望著她。

    看見她，古若溪一下子便想起來當(dāng)初在護國寺里，就是這秋蘭故意將已經(jīng)游到岸邊的她錯手推下去，之后，才有了軒轅靖西這一連串的事情……

    她的眼眸里瞬間流露出一絲幽暗，但面上卻恭敬的很：“秋蘭姐姐，大小姐請我進去？”

    “當(dāng)然是了！還不快點！二小姐身邊的丫鬟都跟一樣蠢笨嗎？”秋蘭不耐煩的道，說著。轉(zhuǎn)身大步進院子里去了，古若溪連忙跟上。

    因為她一直都低垂著頭頸，態(tài)度恭敬，所以秋蘭一直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破綻。

    一進到里面，海棠的香味就更加的濃烈了，古若溪低垂著頭，不敢四處打量，只追隨者前頭秋蘭的身影，一步步走到堂屋里來。

    “大小姐，琉璃已經(jīng)帶來?！鼻锾m一進門，便對著坐在軒窗前頭涼塌上的古月彤恭敬道。

    古若溪低垂著頭，不敢去看古月彤臉上的表情。這張臉與自己的實在是太過相似了，她害怕從那上頭看到什么奇怪的表情。

    過了好久，古月彤才慢慢開口：“叫琉璃是吧？抬起頭來?！?br/>
    古若溪呼吸

    頓時一窒。心跳也猛然加快了起來，她慢慢穩(wěn)定住心神，然后抬起頭來。

    古月彤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她一眼，便道：“們家小姐，這兩日為何總是派出府去？都出去做了什么？”她壓根就沒有發(fā)現(xiàn)面前這個姿容平平的丫鬟其實根本就是她的妹妹假扮的。

    古若溪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問起來這個，心念電轉(zhuǎn)，下一刻，她便恭敬答道：“回大小姐話，我們家小姐派奴婢出府去，只是為了讓奴婢出去為她買一些東西?！?br/>
    “哦？她都派買了什么？”古月彤饒有興致的問道。

    “回大小姐話，那便多了，有時候是一些糕點，但有的時候，卻是一些從藥鋪里抓來的藥……”古若溪侃侃而談道：“有一次，我家小姐還命奴婢去街上給她買一些香料?！彼f的這些地方，都是她當(dāng)日為了躲避軒轅靖西的跟蹤，而七扭八拐去的地方，此刻說起來，倒也頭頭是道。

    古月彤瞧著她不慌不忙的樣子，心中便信了幾分，她又開口問道：“就只是這些？”

    古若溪忙點頭：“是的，大小姐，就是這些。”

    一旁的秋蘭立刻訓(xùn)斥道：“胡說！根本就沒有講完！而且這番話破綻百出，二小姐都已經(jīng)病臥在床了，她怎么會派出去買糕點？那些咱們府上沒有多少！還去藥鋪里抓藥，難道太醫(yī)沒有給二小姐開藥？至于香料，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外頭買的那些個東西又怎么能比的上咱們府里的？可見，根本就是說謊的！”

    秋蘭這幅咄咄逼人的氣勢從前不知道嚇壞了多少丫鬟，有很多人被她這么一嚇，就連忙將實話講了出來，只可惜，她今日遇見的，卻是古若溪。

    “秋蘭姐姐，我們家小姐派奴婢出去為她買糕點，那是因為每次喝藥，她嘴巴里都是苦苦的，府里的糕點是好，可她每日都吃，總有膩味的時候，珍桂坊里面的茯苓糕做的不錯，所以二小姐便時常派奴婢去買一些，這又有什么好騙人的？”古若溪淡淡道：“至于我家小姐派奴婢去藥鋪里抓藥，那是因為太醫(yī)對她胳膊上的傷一直都束手無策，小姐跟前有從侯爺那里借回來的醫(yī)書，她想要試著自己研究一下而已。最后那些香料，只不過是小姐偶爾興起，派奴婢買回來玩玩罷了，總是躺在床上，她也有無聊的時候?qū)Σ粚?？?br/>
    秋蘭提出來的三個問題，她部都給解釋了一遍，而且合情合理。

    “琉璃，從前看沉默寡言的，沒想到說起話來竟然頭頭是道！”秋蘭冷哼一聲道。

    “秋蘭姐姐，奴婢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惫湃粝嫔届o道。

    秋蘭冷哼一

    聲，不理會她了。

    古月彤坐在那里，手中把玩著一串雪白精潤的珍珠，看那成色，絕對是上上品。好半響之后，她才慢慢道：“就算說的是真的，那我倒要問問，們家小姐的玉髓膏，真的用完了？”

    古若溪沒想到她到現(xiàn)在還在惦記著這個，別說那是她的救命良藥，就算不是，她也不準備分給古月彤，一個身體好好的，吃嘛嘛香的人，總是惦記別人的藥膏是怎么回事？

    “回大小姐話，玉髓膏是錦瑟掌管的，奴婢不知?！?br/>
    聽了她的話，古月彤點頭道：”果然是在錦瑟那里！“他狀以巴。

    古若溪低著頭，沒人能看清楚她臉上的表情。

    秋蘭在一旁插嘴道：“琉璃，難道就沒有對那玉髓膏產(chǎn)生好奇，就沒有偷偷的去看錦瑟將之收在了哪里？”

    ”秋蘭！閉嘴！”古月彤終于斥責(zé)她道：“怎么這么多話！“

    秋蘭頓時不吭聲了。

    古月彤轉(zhuǎn)過頭來，笑瞇瞇的看著古若溪道：”琉璃，在小妹那里一向都不怎么受到重用，現(xiàn)在，我給一個高升的機會，想不想要？”

    “什么機會？”古若溪聞言，頓時抬起頭來。

    古月彤對她的反應(yīng)很是滿意，她抬頭笑著道：“琉璃，猜?！?br/>
    鬼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古若溪不由的在心里面翻了個白眼，臉上卻誠惶誠恐道：“奴婢不知?！?br/>
    “現(xiàn)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將叫進這里來，還呆了好一會兒，說，傳出去之后，家小姐會不會對起疑心？”古月彤從涼塌上站起身來，慢慢走到古若溪身邊，盯著她的眼睛道：“以后在落梅居里就更加的不受待見了，說是不是？”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那可注定要失望了。古若溪在心里面暗暗的道。

    “還請大小姐救我！”下一刻，她很是上道的說出這句話來。

    古月彤聽了，面上頓時露出溫婉的笑容來：“琉璃，是個好姑娘，只要好好為我做事，本小姐絕不會虧待的，將來，還有可能將調(diào)在我身邊，高不高興？”

    古若溪一下子便聽

    出這句話的試探之意來，她猛的跪下去道：“大小姐！這萬萬不可！奴婢不會背叛我家小姐！”

    古月彤臉上的笑容一凝，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她轉(zhuǎn)過身去，重新在榻上坐下來，這才慢條斯理道：“哦？此話當(dāng)真？”

    “當(dāng)真！”古若溪斬釘截鐵道。她已經(jīng)料定古月彤是在試探她，因此回答的很是堅決，琉璃一向?qū)λ倚?，與錦瑟一樣，要是古月彤一說，她就叛變，那才

    比較惹人懷疑。

    果然，古月彤聽了這話，忽而一笑道：“琉璃，要知道，我有一千種法子讓答應(yīng)這件事情?！?br/>
    古月彤低頭不語。

    古月彤慢悠悠道：“我也有一千種讓悄無聲息死去的辦法，要不要試試？”

    這話一出，古若溪臉色頓時一變。

    秋蘭在一旁見了，得意的笑道：“怎么樣，若不想死，那就只有答應(yīng)我家小姐！對她的話，最好不要有所懷疑！”

    “奴婢從來不敢懷疑大小姐的話?！惫湃粝嫒萜届o道：“可是我更加的知道，一個叛徒，那是無論走到哪里，都是沒有未來的。”古月彤聽了這話，眉頭頓時一挑，道：“這話什么意思？”

    古若溪淡淡道：“如果我真的背叛了我家小姐，那么從背叛的那一刻起，我就變成過街老鼠了。大小姐肯定會想，我可以背叛她，那么總有一日我也會背叛您，所以，在您這里我永遠都得不到重用?！?br/>
    古月彤聽了這話，面色一變，卻是沒有說話。他狀央技。

    一向都愛插嘴的秋蘭，這會子也沒吭聲。

    古若溪接著道：“而我們家小姐也總會知道奴婢背叛她的那一天的，到時候奴婢就是一個死，到時候大小姐可會救奴婢？不會的，為了自保，您只會希望奴婢去死，因為那時候奴婢就毫無用處了。”

    話音剛落，秋蘭便再也忍受不住了。她跳起來指著古若溪罵道：“好個賤婢！居然敢質(zhì)問大小姐！不要命了是不是？”說著，她將袖子一挽，轉(zhuǎn)頭對著古月彤道：“小姐，您快下令，讓奴婢抽死這丫！”

    古月彤聽了這話，卻擺擺手，示意她不要講話，她轉(zhuǎn)過頭來，望著古若溪道：“琉璃。說的這么頭頭是道，似乎之前便考慮過這個問題，知道我叫來是為了這個？”說著，眼神陡然變厲。

    古若溪從容應(yīng)道：”回大小姐話，奴婢之前沒有料到您會說這個，只是身為丫鬟，這樣的事情從來都是不可避免，奴婢從一開始心中便是這樣想的，誰問也是一樣?！?br/>
    ”倒是聰明，連這個都提前預(yù)想到了！“古月彤冷笑一聲，道：”所以，我的提議，是不會答應(yīng)的了？“

    古若溪應(yīng)道：”是的，奴婢不會答應(yīng)。“

    她回答的沒有任何遲疑。

    古月彤盯著她瞧了半晌，忽然間便大笑起來：”好！果然是個忠心心護主的丫鬟！這樣我就放心了。“

    ”小姐！她那里是中心護主，分明就是倔脾氣！真要跟了您。鐵定有受不完的氣！“秋蘭在一旁冷哼道。

    古月彤卻是

    沒有理會她，而是轉(zhuǎn)身瞧著古若溪道：”琉璃，這個丫頭本小姐要定了！放心好了，只要肯為我所用，將來肯定會有受用不盡的好處，本小姐對會視如己出，如秋蘭一樣，怎么樣？“

    古若溪沒有吭聲。

    秋蘭忍不住了，她叉起腰來罵道：”琉璃！別給臉不要臉！大小姐對已經(jīng)夠好的了。要是再不識好歹，可就不要怪大小姐不客氣了！”

    古若溪不為所動，她轉(zhuǎn)過頭來看了古月彤一眼，道：“大小姐，奴婢若是真的的背叛二小姐跟隨了，確定會對我如秋蘭一樣？”

    “沒錯，就是這樣！”古月彤以為她松口了，于是滿口答應(yīng)。

    古若溪淡淡道：“可是奴婢還是不能背叛二小姐。”

    “！”秋蘭憤怒的用手指著古若溪，當(dāng)即就要破口大罵，一旁的古月彤卻皺眉道：“秋蘭，退下！總是這么急躁，要是被外人瞧見了，豈不是丟我的臉？”

    秋蘭被訓(xùn)，頓時悻悻然低下了頭。

    訓(xùn)斥完秋蘭。古月彤轉(zhuǎn)過頭來，這一次，她就沒有什么好臉色瞧了：“琉璃，我好話說盡，也無動于衷，真的不在乎哥哥與嫂子的葉危？聽說上個月，嫂嫂才剛剛給生了個侄子……”

    古若溪聽了這話，臉色頓時狠狠一變。

    古月彤卻笑了：“很在乎她們是不是？倘若今日不答應(yīng)我，那么嫂子她們可就真的要因而吃很多苦頭了……”

    “不要再拿她們來威脅我，我答應(yīng)便是。”古若溪冷冷道。

    “好！總算是松口了。”古月彤拍拍手道：“這才是好丫頭！放心，哥哥嫂子她們，我必定會好好派人去照顧，定不會叫覺得吃虧便是?！?br/>
    秋蘭在一旁撇撇嘴道：“沒眼色的東西！還不快謝謝大小姐！”一副古若溪受了很大恩惠的模樣。

    古若溪卻直直瞧著古月彤道：“大小姐，奴婢希望您能不干預(yù)這件事情，哥哥與嫂嫂她們，只需平葉度日，琉璃也就放心了?！?br/>
    “這好辦！我立刻就答應(yīng)！”古月彤笑呵呵道，說著，拍拍手對著秋蘭吩咐道：”琉璃既然已經(jīng)答應(yīng)幫我做事，以后就是自家人了，去拿二十兩銀子來，交給她，算作辛苦錢?！?br/>
    出手倒是大方，不過是買通一個丫鬟，竟然一下就給二十兩！依照琉璃她們幾個丫鬟的月例銀子，這二十兩銀子，要一年零八個月才能攢出來，還得要是不吃不喝的。

    秋蘭在邊上聽見這句話，妒忌的眼睛里都要噴火了，卻只能悻悻然去拿銀子。

    古若溪眼睛閃了閃，卻沒有說話。

    不一會兒，秋蘭便提著個沉甸甸的荷包來了，趾高氣揚的舉在古若溪面前道：“哪，小姐賞給的，還不快跪下來謝恩？”

    古若溪要是真跪才是傻蛋。

    她沒有理會秋蘭，更不曾伸手去接銀子，只對著古月彤道：“大小姐，奴婢多謝您的賞賜之恩，只是，這銀子您還是托人轉(zhuǎn)交給奴婢的哥哥嫂嫂吧！希望她們能好過一點。”既然要做戲，那她便來個套。

    古月彤聽了，心中更加滿意：“果然是個知道感恩的丫頭！”說著，她便當(dāng)著古若溪的面兒，派了個婆子將那二十兩銀子送往侯府別院里去了。

    古若溪也適時的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來。

    古月彤很滿意，她笑著道：“好了，秋蘭，去取一籃子葡萄來，送她回去吧！”

    “是，小姐！”秋蘭雖然應(yīng)了，但是卻滿臉的不高興。她轉(zhuǎn)頭看了古若溪一眼，道：“跟我來！”

    古若溪點點頭，忙要跟上去，就在這時候，古月彤卻再一次開口道：“琉璃，既然要為我做事，那便需要隔上幾日便來這里匯報一下家主子的消息，這總需要一個暗號吧？不如就叫‘明月青山照’如何？”

    古若溪聽了這話，皺眉道：‘大小姐，奴婢不識字，這些文縐縐的句子記不住，不如這樣，就以’天王蓋地虎‘來做暗號如何？”

    古月彤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頓時一抽，不過轉(zhuǎn)念一想，琉璃只不過是個大字不識的小丫鬟而已，能說出天王蓋地虎這樣的句子就已經(jīng)是不錯的了，這實在是沒什么可指摘的，她點點頭，道：’行，就依的意思，那下句是什么？”

    （本章完）

    A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