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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小說 qvod 雕花長門忽然

    雕花長門忽然嗚呀敞開,斜靠在床背上的青瀾被驚了一下,即刻直起身來,朝門外望去。

    碧水端著洗漱的盆巾踱進屋來,一看到青瀾恐慌微黃的面色,也慌了一下。

    只一會,青瀾已斂去了臉上所有駭然的表情,瞪著杏眸,一眨不眨的盯著碧水。這讓碧水更加慌張,不敢去看她臉上的陰晴不定,垂著頭,緩慢的靠近,F(xiàn)在的碧水留在心中的除了恐懼更多的是懊悔,她不該昨夜如此驚慌失措,大半夜跑來把碧璽自盡的事稟給青瀾。雖然昨晚二少奶奶一聽碧璽的事,便惡言的將自己哄了出去,但見如今一臉的疲憊,就知她也被嚇的不輕。

    “把盆端過來!”青瀾盯著碧水臉上的青斑,冷冷的吩咐道。

    待碧水一走近,青瀾毫無征兆的揚起手,銅盆即刻被她打翻!斑燕ァ币宦,連盆帶水一同砸向碧水。

    碧水躲閃不及,慌亂之中已驚呼出口,卻被滾燙的熱水澆了一身。落在地上的銅盆,顫動了幾下,才悄然無聲,只留身上不斷滴落的水珠聲。

    “死丫頭!你想燙死我!”青瀾惡狠狠的開口。

    碧水捂著一側(cè)完好的臉,那里正被青瀾打翻的熱水燙的通紅一片,連帶著手背上也是。她沒有哭,也沒有表現(xiàn)出委屈和痛苦,只是靜靜的跪下身去,也不管膝下鋪的地毯早已濕透。在碧璽的身上她已看的清清楚楚,留在青瀾身邊當差最重要的是不能把自己當人看,她要的不光是個能伺候好她的人,更多的還是在她不順心時讓她出氣。而如今的她已經(jīng)沒的選擇,否則下一個碧璽就是自己。

    “怎么?燙疼你了嗎?把手拿下來我看看!”青瀾的語氣滿是譏諷,可碧水只是聽話的放下手。

    “我看這樣挺好,一面是青的,一面是紅的。唱大戲的妝都沒你那么濃呢!”青瀾站起身,勾起碧水的下巴,正認真的瞧著她的臉,那表情像在欣賞一件精致的藝術(shù)品。

    “奴婢錯了,不應該因為碧璽的小事來打擾二少奶奶,望您能原諒奴婢。”在青瀾收回手時,碧水立刻磕下頭,誠懇的祈求道。

    “噢?碧璽可是我陪嫁的丫頭,怎么會是小事呢?”青瀾夸張的唇形,似乎很疑惑,“你那么晚急匆匆的跑來告訴我,是想說明什么,是不是想說我將她趕了出去,所以她才想不開投湖的嗎?”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是因為太害怕了,所以才一時糊涂,驚擾了您!北趟劳辏置Σ坏慕o青瀾磕了個頭。

    “你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青瀾面上的表情突然顯得有點猙獰。雖然她沒親眼見到,但昨晚碧水慌慌張張來告訴自己碧璽死了后,腦海里時不時的浮現(xiàn)出碧璽被泡的發(fā)脹的青紫尸體,被人擱在冰冷的岸邊。不管她如何掩飾自己的恐懼,心里還是止不住的發(fā)毛,背脊冷颼颼的,邵文又不在身邊,讓她一整夜都沒有睡。當然,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丑陋無比的碧水。

    “奴婢怕碧璽會變成水鬼,然后纏上我……”碧水輕輕咬著自己的下唇,垂著頭沉聲道:“因為她走的那天,二少奶奶吩咐奴婢要拿些錢給她,可是奴婢沒有做到,是奴婢害死了她!都是奴婢的錯!”

    青瀾聽完她的一番話,終于滿意的點了點頭,斜睨了她一眼道:“起來吧,碧璽在九泉之下會原諒你的,她即使做了鬼,纏男人還來不及,怎么會有空纏你!

    碧水一楞,褲褂的膝蓋處早已濡濕一片。恍惚中,她似乎明白了碧璽被趕出府的原因,也明白了青瀾為什么會突然中意自己。

    “楞什么,趕緊把這里收拾了。”青瀾不再看她狼狽的樣子,閑散的坐在妝鏡前,取了把梳子,對著銅鏡隨意的梳理著發(fā)絲。倏忽間,看到一抹白影掠過,青瀾心中猛然一凜,定睛一看,原來是碧水端著銅盆正要走出屋。

    青瀾暗自吁了口氣,又催促道:“動作快一點,我一會還要去沐園呢!”

    話畢,青瀾便打開大衣柜,取出幾件裙裝,一件件的在身上比劃。最后選中了一條水紅禾秀裝,裙裾下擺灑滿了銀絲桃花瓣。憶昔大哥納妾時,那女人就穿了這么款式的紗裙,花容月貌連青瀾都有些動容。如今,她早已成了昨日黃花,杳杳無影,只有鏡中人,才是真正開不敗的萬紫千紅。

    青瀾忽然對著銅鏡,揚起一邊的唇角,低低笑起來……

    天還沒大亮,外頭的天色昏沉沉的一片,灰色的濃云堆滿了蒼穹,正寂靜的等著耀日破云而出……

    還未臨近清晨,桃喜便已醒了好幾次。這一夜下來,竟如沒有睡過一般,雖然頭疼的要命,思緒卻很清醒。莫名頻繁的心悸,讓她有點不安,總覺得會發(fā)生什么事,可又想不出到底會發(fā)生什么。

    桃喜披了外衣,靠著床背坐起來,望了一眼躺在內(nèi)側(cè)的邵云。他朝里而臥,呼吸平穩(wěn)輕緩,睡的很安穩(wěn)。于是她悄悄的點燃了床頭的燭頭,又輕輕取出壓在枕下的戲本,借著微弱的燭光,翻開了錦面。

    啟開首頁,桃喜赫然發(fā)現(xiàn)只抄了劉蘭芝歸家時與焦仲卿話別的一段:“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zhuǎn)移!敝贿@兩句話,像是娓娓道來的誓言,安靜而又沉穩(wěn)的落在兩行之間。遒媚的字跡,筆筆抽心,無意之間讓桃喜看出了深藏在里面的深情和決絕,她的心也隨之一震。也許自己永遠都不會有抄書人的意境,也沒有劉蘭芝那股子對愛的執(zhí)念和堅定,她有的只是漂浮不定的心性,和對邵云一次又一次的蒼白誓言,最后將所有人一并傷害。

    桃喜似乎想起了什么,忙不迭翻到了戲本的最后一頁。她沉吟了片刻,輕輕的撫上了落款處的署名。寫戲本的人到底是誰,他和紅昌又有什么關(guān)系。難道真是同一個人?

    正在惝恍中的桃喜,并沒有發(fā)覺已轉(zhuǎn)過身來的邵云。他靜靜的望著她出神的單薄身影,心底劃過淡淡的苦澀。現(xiàn)在兩人似乎又回到了初時,可他知道,有些事情只是兩人都不愿觸碰而已,一切并沒有表象看過去的安靜祥和,感情早已千瘡百孔。而他的心更是變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心翼翼,只要是一絲絲的細小波瀾都能讓他草木皆兵。但是這一切的一切他都不能說與桃喜聽,他是怕了,怕了她的沉默,怕了她的歉疚……

    屋外忽然傳來叩門聲,桃喜一怔,忙放下手中的戲本,靸了鞋,朝門邊走去。

    邵云也跟著支起身來,正好看到桃喜攤開的最后一頁。原來她剛才凝神輕撫的地方正好是落款處,鄒松堂三個字,冷不防映入邵云的眸中,心中沒來由的一搐,有點沉悶。

    “是誰?”桃喜剛一開口詢問,便聽到了金珠的應聲。

    “金珠,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嗎?”桃喜一開門,便看到金珠面上微微的急色。

    “桃娘,真是對不住。是永順找大少爺,我看他急的都快哭的樣子,就過來稟了!苯鹬榇故侄,一臉恭敬的朝桃喜福了福。

    邵云也聽到了金珠的話,急忙披衣起身。永順是茶莊的伙計,平日里一直跟著自己辦事,他找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

    “金珠,你去打洗漱水來!碧蚁矂偡愿劳,回身便見邵云已徑自穿戴起來,趕緊踱了過去,“我來!

    “沒事,你去躺著,總這般少眠多慮的,如何了得!鄙墼仆O铝舜┮碌膭幼鳎鋈货酒鹆嗣碱^,探手撫上了桃喜消瘦的臉頰,“你一直這樣,我很心疼。”

    桃喜蒼白的唇角綻開一個淺淺的笑容,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覆上了邵云的手背,點了點頭。

    邵云忽然垂下了手,心里原本的苦楚,陡自放大。桃喜就是這樣,只要他說什么,她便無條件的迎合自己?伤牟⒉皇沁@些,并不是面前這樣無喜無悲,像是失去靈魂的桃喜。心中穿過一襲涼風,邵云仿佛站在一大片寒芒中,綿綿的絨絮隨風佛面,可他心里再清楚不過,這近似蘆花的寒芒,終不是水畔邊鍍著金色光暈的蘆海。再抬首時,他看到了桃喜眼中的無措,立刻斂去了臉上失落的表情,換上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等到桃喜躺下后,邵云又在床榻邊坐了一會,為她輕輕掖好被角才緩緩起身,只是不動聲色帶走了那折戲本。他背對著床榻,隨手匆匆一翻,最后定格在尾頁的落款處若有所思。她何時喜歡上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了……可他還是轉(zhuǎn)身,放回了原處,卻撞見了桃喜睜開的眼眸。

    邵云略低著頭,輕輕一笑,心中有些許尷尬,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哪兒來的?”

    “唔?”桃喜微微一頓,才意識到邵云指的是擱在枕邊的戲本,她邊說著邊將它重新壓回枕下,“是……是從三姨娘那借的,閑時隨手翻翻。”

    “看多了傷神……”邵云眸中一緊,他不過如此一問,竟從桃喜眼中看到了如此明顯的閃躲,讓他一下子無言以對。

    直到他跨出屋門,桃喜一直靜靜的躺著,再無一句多余的話。邵云望著天邊越積越多的絳紫愁云,莫名的恐慌起來,是不是他們之間注定要這般悄然無息,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