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浩然一個死字攪得我心煩意亂,他那種悲傷的聲調(diào)像是死神的預(yù)言,我害怕這種預(yù)言,至少是害怕跟我扯得上關(guān)系的這種預(yù)言,我承擔不起。..co到房間,準備泡杯茶喝,卻失手打碎了杯子。嘴里雖然說著碎碎平安,但心底卻想著他的那句話與現(xiàn)在碎了的杯子相互呼應(yīng)了,一時心中恐懼更甚。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是不是應(yīng)該跑過去告訴何浩然,我已經(jīng)原諒他了,即使現(xiàn)在不會愛他,但是會給他一個機會?但我想到還沒來得及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孩子,所有的憐憫都消散了,對??!我只是被他嚇到了,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話,去許一個自己不情愿的承諾,實在不是我的本意。
對了,不是還有一個人嗎?原來還想著,不去主動聯(lián)系他,不去表露我的情感,等到回國,站在他的面前,向他訴說我的真心。但是我等不到了,我現(xiàn)在迫切地想要聽到他的聲音,他呼吸的節(jié)奏。我拿出手機,不用查詢通訊錄,就撥出那個爛熟于心的電話號碼?!班?!”,“嘟!”,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眨眼的功夫像一個世紀般的漫長,我的指甲嵌進掌心的嫩肉中,好似那種疼痛可以緩解我等待的焦慮。
“喂!子清,是你嗎?”電話那端終于被接起,一道夾雜著驚喜的男聲傳了過來。
“是我,一恒,這個點你還沒睡嗎?”我手指微微松開,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睡了,但是看到這個號碼,想到是你,一下子就清醒了?!?br/>
他的愉悅成功地趕走了我的不安,我輕笑了一聲,“不會怪我打擾到你吧!”
“怎么會!子清,我很高心,真的很高興,能接到你的來電。”
我突然想到兩個月前的那場夢,夢里那一身古裝的男子,就是那個時候,我意識到自己的心意??墒?,這種意識來的太遲,如果早一點,在他來非洲時就能察覺到自己的心意,我會更加珍惜我們之間的相處時光。一時間,思念泛濫成潮,好想見到這個人。
“一恒,突然間有點想你?!?br/>
電話那側(cè)輕笑了一聲,卻并沒有問什么緣由,只是輕聲說,“那你可以發(fā)揮一下你的想象力,我穿著一套灰色格子睡衣,倚在床頭,左手拿著你的照片,右手拿著手機,頭發(fā)也許有幾分雜亂,但是臉上的笑容是最幸福不過的了?!?br/>
經(jīng)他這么一描述,他的影像在空氣中慢慢凝結(jié),甚至接近實質(zhì)化,我甚至可以看得到他眼中飽含著的寵溺。
“看到了嗎?”電話那側(cè)又道。
“看到了,很好看。..co我話鋒一轉(zhuǎn),“你怎么有我的照片?”
“呵!這是一個小秘密。”
“你這行為涉及到侵犯我的個人隱私,我有權(quán)追究事情的真相?!蔽覍W著影像里的模樣,半躺在床上,輕松地說。
“我怕我說了,你會覺得我有點猥瑣?!?br/>
“你不說,我才覺得你猥瑣呢!大叔?!?br/>
“大叔?”影像上的他頗為驚訝地輕笑了一聲,“好吧!你臨近高考時,曾暈倒在操場上,你身側(cè)有張畢業(yè)照,我撿到后就私藏了?!?br/>
哦!對了,當年得知何浩然要去法國時,與他決然,慘淡一人回到學校,臨近高考卻大病了幾天。病好后,高中畢業(yè)照片找不到了,誰曾想到是林一恒撿走了。
“我不得不承認我有點開心?!?br/>
“我的榮幸!”
“一恒,你再有一個月就回國了。”
“可以待多久?”
“兩個月?!?br/>
“比我想象中的少,又比我想象中的多?!绷忠缓銍@道。
“這個說法,好矛盾?!?br/>
“我的感情有過幻想,想你回來后,可以伴我終老,不再離去,可是理智告訴我,你有工作,簽了協(xié)議,能回國已屬萬幸,不可貪心。所以我的思想一直在這兩股意識中搖擺,一會兒覺得遺憾,一會兒又會欣喜。子清,與你,我的感情一直處于失控狀態(tài)。”
“一恒,你是不是表示,你對我……”我緊張地說。
“我心匪石,不可轉(zhuǎn)也?!?br/>
林一恒包含磁性的堅定地聲音,一下子竄進了我的心里,我的小心臟砰砰直跳,周身的血液好像隨之沸騰起來,讓人亢奮地有點發(fā)抖。
“子清,我是不是不該說這些?”電話那端又說。
“不,我很開心?!?br/>
“子清!子清!你……是我想我的那樣嗎?”
聽著他驚喜的腔調(diào),我調(diào)皮地說,“或許你可以那樣想!”
“我怕我會錯意,是你機場臨別時未盡的話意嗎?”
“不,不止。只要你還在,這就會是個驚喜,等我回來,我會親口告訴你,擁抱你?!蔽倚牡滓黄彳?,恍惚間好似看到古裝的一恒,滿意地朝我點頭微笑。
“子清,我……”
這時,屋外傳來了瑞德焦急的犬聲,隨之是他兩爪撓門的聲音。別問我為什么知道他是瑞德,如果你是一對雙胞胎寶貝的母親,你自然可以輕易分得清楚,彼此的哭聲有什么區(qū)別。我心底疑惑,瑞德和達西一向乖巧,很少有這么劇烈的表現(xiàn)。
“一恒,瑞德有點不對,我先掛了?!?br/>
電話那側(cè)深情款款地說,“子清,我等你。”
我掛斷電話,趕緊打開門。門剛松開,瑞德龐大的身軀一下子竄了進來,渾身是血地伏在我的腳下嗚嗚直叫。
我心里不安地又冒了出來,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我盡量平靜下來,雙手撫摸著瑞德的頸部,輕柔地問道,“瑞德,達西呢?”
瑞德剛剛平復(fù)下來的身軀,又抖動起來,牙齒咬住我的褲管,使勁往出外面拽。這下可以確定了,一定是達西遇到危險了。我拿了只手電筒,跟著瑞德走出門。大概是瑞德方才的動作太大了,驚動了許多人,很多同事腦門探出來看熱鬧,何浩然直接跑過來詢問。我沒空搭理,直接尾隨瑞德離開。
這天晚上,沒有一絲月光,天黑的像濃郁地化不開的墨汁,或者像是可能想象得到所有惡意凝結(jié)而成的地獄。我的眼睛看不清路面的具體情況,不時會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但隨后又站起,繼續(xù)隨著瑞德依稀可見的身影,向前跟去。累,太累了,但是我不能倒下,我的世界除了我急劇的呼氣聲音,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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