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洗手臺前，水流涌動的聲音。
向陽一邊搓洗著雙手，一邊打量著鏡中的自己。
寬松版深綠色T恤，霓虹最常見的學生發(fā)型，一雙眼睛在洗手間燈光的映射下，顯得樸實卻又自信。
“果然，還是洗手間的鏡子照起來最帥啊…”
向陽喃喃一句，右手捏住下巴對著鏡子照了照，以他前世的眼光來看，全身上下除了發(fā)型以外，其他部位都能讓他滿意。
“唔…畢竟還是學生嘛，等到了種花家之后再改變發(fā)型吧?！?br/>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大門被人推開。
黃瀨站在門口處，看著正在鏡子前面臭美的向陽，一言不發(fā)，只是站在那。
向陽頭也不回，舉起剛才沾染了些許水漬的雙手，稍稍理了下頭發(fā)：“進?！?br/>
【進？你這家伙，是把洗手間當你家還是辦公室啊…】
黃瀨暗自吐槽一句，不過他的身體卻是十分誠實，走入洗手間的同時，還把門帶了起來。
“有什么事嗎？”
向陽明知故問，同時心里不斷的盤算著接下來的說辭。
【就在今天，就在這里，一定要把話說開！】
此刻，二人再次心意相通，就連腦中的想法，都驚人的保持了一致。
黃瀨率先開口：“我要加入種花家，不管是改變國籍還是什么，都不是問題！”
還在洗手臺前照鏡子的向陽聽到這話，動作一頓，隨后他又后退幾步，將自己的全身都映射在了鏡中。
“為什么。”
向陽整理著自己的著裝，眼睛還是盯著鏡中的自己，說出口的話看似是詢問，語氣卻是很平。
“哎？”
黃瀨表情微怔，為什么？
“呃…因為…”
“因為我去了種花家，所以你也要去，跟我一塊打球？”
黃瀨話還沒說完，便被向陽開口打斷，他看著鏡子前面，不知何時開始，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的向陽，咽了口唾沫。
不知不覺，二人交流時的主導地位，再次被向陽掌握。
“嗯…我們之前說好的，畢業(yè)之后也要在一塊打球…”
黃瀨語氣漸弱，但他的眼神中，依然保持著那股倔強，他并沒有放棄。
看著黃瀨這副姿態(tài)，向陽輕輕珉了下嘴唇，剛準備脫口而出的話語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說實話，向陽心中是有些感動的，他也曾幻想過，如果黃瀨真的陪他一塊去到種花家，那會是怎樣的場景！
他倆會在未來的國際賽場上閃耀光芒，續(xù)寫雙子星的故事，成為籃球史上的一段佳話。
可惜…不能。
“當我被霓虹籃協(xié)變向篩選掉之后，我的心情是很復雜的，籃球夢破碎，對于我這個年紀的小孩子來說，可不是一件笑笑就能過去的事啊?！?br/>
向陽從口袋里掏出雅子送給他的手帕，緩緩擦拭著手上殘留的水跡，一邊朝著黃瀨走去，一邊繼續(xù)說道：“正當我陷入糾結，猶豫要不要放棄籃球這條道路時，種花家的籃球協(xié)會，向我拋出了橄欖枝。”
“涼太，伱知道嗎，在那種情況下，突然有人對我說，換個地方吧，你還可以繼續(xù)打球…這種時候，我是什么心情嗎？”
向陽走到黃瀨身前，抬頭正視著他的眼睛，此刻，向陽的眼眸宛如一壇靜湖。
被霓虹籃協(xié)輕視，渴望成為籃球職業(yè)運動員，甚至是被優(yōu)紀追趕，尋求實力上的突破。
向陽有太多理由，去迫使他加入種花家，可是黃瀨不一樣。
自始自終，他只是想要和向陽在一塊打球罷了。
“你有跟家里人說過你的想法嗎，你有除了我以外，還想要去種花家的理由嗎？”
“你有…那份決心嗎，黃瀨涼太？”
說到最后，向陽一字一頓，眼神中的平靜，沒有絲毫變化。
他已經(jīng)下定決心了，接受那個，沒有黃瀨在的未來。
……
……
“這家的豚骨拉面還是這么好吃啊！”
“這才哪到哪，東邊有一家拉面，整天店里都是爆滿的！他們家那個味道，嘖嘖嘖，那叫一個絕啊！”
“改天，我們一塊去嘗嘗?！?br/>
“哎？涼太前輩呢？已經(jīng)回家了嗎？”
拉面店門口，優(yōu)紀轉(zhuǎn)頭四處張望，卻發(fā)現(xiàn)，那個好像永遠活在聚光燈下的少年，已經(jīng)不見了。
向陽肩膀上掛著雅子的挎包，動作松散的站在馬路邊，嘴里輕輕吹著口哨。
……
……
“他大姨媽?！?br/>
（我回來了。）
黃瀨推開家中的大門，下意識的喊了一句，隨后便拿出柜子里的拖鞋，坐在門口的板凳上換了起來。
還沒等他將鞋子脫下，家中樓梯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飯吃了嗎？”
黃媽頭發(fā)有些凌亂，身上還穿著睡衣，似乎剛躺下準備睡覺的樣子。
“啊，我已經(jīng)吃過了，媽你睡覺吧，不用管我?！?br/>
聽到黃瀨的回答，黃媽悄悄松了口氣，一直懸著的心也是放了下來。
“真是的，雖然我讓你出門陪著朋友們玩一玩，但也沒讓你這么晚才回家啊，今天晚飯不回來吃也沒有提前跟我說！”
黃媽熟悉的絮叨聲在黃瀨耳邊穿過，他舉起雙手作投降狀無奈的說道：“媽，我就是忘了嘛，而且我今天回家的時間也不算晚?。 ?br/>
話罷，他還努了努桌上擺放著的鬧鐘，時針才剛剛指過9點，以往，他在霓虹的某個賓館里，陪著衣衫襤褸的異性朋友聊天時，回家的時間都要晚的多的！
然而黃媽可不吃這套，將桌上的鬧鐘倒扣，對著黃瀨又是新的一輪說教。
黃瀨：…
“停停停！媽，我要回房間休息了，您老也早點休息吧！”
話罷，黃瀨提起背包就要沖回臥室，聽著身后并沒有間斷的絮叨聲，黃瀨暗暗嘆了口氣。
真是的，每天都要這么嘮叨我啊，如果哪天我不在了，看你這么多話跟誰說…
想到這，黃瀨的動作突然一頓，剛剛安放在房間門把手上的手，也停了下來。
他看著身后，那道踱著步，緩緩上樓的身影，一瞬間心有所感，嘴唇微動。
“媽?！?br/>
“咋了？”
黃瀨：…
“沒事，媽你早點睡覺?！?br/>
吱呀——
房門打開的聲音。
黃瀨背部倚靠著房門，眼睛盯著天花板，若有所思。
“算了吧，還是不跟老媽子說什么想換國籍的事了，反正她也不可能聽懂吧。”
黃瀨抓著頭發(fā)，臉上露出了釋懷的笑容，掏出口袋里的手機，黃瀨深吸了一口氣。
“嘀——嘀。”
“摩西摩西？”
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黃瀨輕咬嘴唇，并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另一邊，向陽家中
剛洗過澡脖子上掛條毛巾的向陽，聽著電話里無人應答，不由得心生疑惑。
“喂？喂？”
嘗試性的再次呼叫兩聲，以為是哪個人惡作劇的向陽剛想掛斷電話，卻聽到電話里傳來一陣怒吼。
“小向陽！！”
【涼太？】
向陽表情一怔，沒有說話，靜待黃瀨下文。
“我想通了，你要去種花家還是哪隨便你，但是！不管你去了什么地方，我都會在賽場上，正面擊敗你！”
“以霓虹國家隊國手的身份！”
“嗯…我等著?！?br/>
電話掛斷的聲音傳來，黃瀨大喘著粗氣，將手機丟到一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聽著房門外傳來黃媽焦急的呼叫聲，黃瀨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為了氣勢…剛才的聲音太大了啊！】
心里哀嚎著，黃瀨起身打開了臥室房門，看著門外，面露擔憂的黃媽，黃瀨開始了解釋。
“沒有媽，我不是心里壓力大！我也不是有什么毛病，我就是…就是心有所感情緒爆發(fā)了！沒啥事你放心哎?！?br/>
“？？？怎么可能，我沒有失戀，真的沒啥…”
……
……
向陽家中
率先掛掉電話的向陽端詳著手中的手機，嘴角微微翹起。
沙發(fā)上，半躺著身子正在看電視的雅子瞥了一眼向陽臉上的表情，出聲詢問道：“有什么好事？”
“算不得好事，只是家里孩子長大了?！?br/>
向陽摸了摸鼻子，感受著內(nèi)心那股淡淡的喜悅，輕輕哼了幾句小曲。
“對了雅子小姐，你確定今晚睡在我家？”
“干嘛，你吃我那么多東西，我還不能蹭個住了？”
“當然可以，只是男女授受不親所以…”
雅子挑了挑眉毛，問道：“你要睡沙發(fā)？”
“當然不是…你睡沙發(fā)怎么樣？”
雅子：…
噌！
刀刃出鞘的聲音！
“斯密馬賽雅子小姐，請原諒我?！?br/>
……
……
“大家好，歡迎大家收看由赤司集團獨家冠名播出的節(jié)目——籃球有約。我是今天的主持人，莎莎?！?br/>
“大家好，我是妮妮?！?br/>
“全國大賽開賽至今，預選賽階段已全部打完，四個賽區(qū)分別晉級了三支球隊，一共12支籃球隊，將會在下周，開啟第一輪比賽！”
“這12支球隊當中，除了上一年連莊奪冠的海常高中以外，還有許許多多廣大籃球愛好者耳熟能詳?shù)那蜿?！?br/>
“比如，從東部賽區(qū)殺出重圍，預選賽一場沒輸，由“奇跡的世代”隊長，赤司征十郎所帶領的洛山高中！”
“從南部賽區(qū)出線，同樣一場沒輸，上一年奪得全國四強的隊伍，陽泉高中！”
“還有被球迷們戲稱為狂野賽區(qū)的死亡之組，北部賽區(qū)，也有三支實力不俗的球隊成功晉級，來到了正式賽，參與進了今年夏季賽冠軍席位的爭奪戰(zhàn)！”
“除此以外，還有其他實力不俗，表現(xiàn)優(yōu)異的球隊，分別是…”
鯊魚健身房內(nèi)
向陽剛做完一組臥推訓練，起身喝口水的間隙便看見雅子抱著個枕頭坐在沙發(fā)上，正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電視看。
“雅子小姐，你好像最近很迷這個節(jié)目啊?！?br/>
向陽端起水杯輕珉一口，看著電視機上侃侃而談的兩位主持人，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好像…在黃瀨身邊看到過這兩人?。俊?br/>
想了一會，向陽搖了搖腦袋，沒想起來。
黃瀨身邊出現(xiàn)過的女角色多了去了，他還沒那么無聊，給他挨個記著。
此時，向陽發(fā)現(xiàn)，雅子還在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視節(jié)目看，手指還微微發(fā)力掐住枕頭，一副深陷其中的樣子。
向陽無語了，他舉起右手在雅子眼前晃了晃，不出所料的，迎來后者一道眼神威脅。
看著雅子好像下一秒就要掏出太刀來的樣子，向陽悻悻然一笑，朝著側(cè)方微挪一步，問道：“你怎么看那么認真??？以前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有這么喜歡看電視的？”
雅子翻了個白眼，又把目光移回到電視上，說道：“今天的籃球有約會公布下周的全國大賽賽程表，身為陽泉的主教練，我當然要第一時間關注了！”
事實上，就算這個節(jié)目會提前通知賽程安排，但他與主辦方官方發(fā)布信息的時間比起來，前后不會相差超過一天，所以根本沒有必要盯著這個無聊的節(jié)目看。
向陽是這么想的，但他看著雅子好像又將身心投入到了電視節(jié)目中之后，很識趣的不再開口，而是回到力量區(qū)，繼續(xù)起了他的臥推訓練。
“好的，相信大家都已經(jīng)久等了，那么現(xiàn)在，我們就要公布下周第一輪正式賽的對陣名單了哦！”
畫面中，莎莎單手捂著導演組提前安排好的卡片，臉上做了一個俏皮的表情，說話時的尾音都特地加長，完美的調(diào)動起了觀眾們的好奇心。
“首先是第一場比賽～OMG！真沒想到是這兩支球隊！”
莎莎瞪大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中的卡片，好像真的被嚇住了一般。
她這般做作且吊胃口的動作，雖然稱不上高明，但也成功牽動起了觀眾們的內(nèi)心。
起碼荒木雅子，雙手的十根手指已經(jīng)深深的陷入到了她懷中的枕頭里。
“第一場比賽！由海常高中對陣～”
【嗯？我們？】
力量區(qū)的一個板凳上，正坐著休息的向陽聽到了自家球隊的名號，懷揣著好奇心，起身走到了雅子身后，雙手撐住沙發(fā)，看起了電視節(jié)目。
只見畫面中，那位主持人就仿佛被按了0.5倍速一般，明明一句話就能說完的事，硬生生被她拖了十來秒，甚至，中途電視還插播了一條廣告。
“這什么跟什么??？？？她是不是小腦有問題啊，一句話都說不完，這節(jié)目想急死誰？？”
聽著電視機中傳來某避孕套的廣告語，向陽徹底繃不住了，哪怕是前世商業(yè)化劇增的現(xiàn)代版節(jié)目，也不敢玩到這種程度??！
更別說那位莎莎，吊人胃口的手段還十分低級，一句話拆解下來放慢語速？
槽點太多，向陽甚至不知道從哪開始吐槽比較合適。
然而…這個世界的人，還真就吃這一套！
“你要是不想看，就乖乖把嘴巴閉上?！?br/>
向陽前方，雅子頭也不回，語氣十分平淡。
雖然看不見雅子的表情，但是向陽敢拿黃瀨的女朋友打賭，他如果再多說一句，基本上就要跟雅子的太刀，打個招呼了。
沒辦法，迫于雅子的淫威，向陽只得閉上嘴巴，耐著性子看起了這期“籃球有約”。
終于，在又一次的語速放慢下，莎莎終于是說出了海常的第一輪對手。
“第一場比賽，海常高中對陣奈良高中！”
【奈良？那是什么隊伍？】
向陽有些疑惑，這時，雅子翻看了一下腦中的數(shù)據(jù)庫，為其解惑：“東部賽區(qū)一支實力不俗的球隊，基本每年都能拿到十強的席位，上一年運氣不好，第一輪就撞到秀德，然后出局了?！?br/>
哦～聽懂了，雜魚??？
“搞了半天…就這？”
向陽眼皮拉聳了下來，正欲起身去吃晚飯，卻突然發(fā)現(xiàn)，由于雅子一直沉迷于電視節(jié)目，所以晚飯還沒開始做。
“雅子小姐，我餓了?！?br/>
向陽拽了拽雅子的衣袖，提醒她，今日的投喂任務，還沒做。
然而后者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忍著?！?br/>
向陽：…
呵，女人！
心里暗暗誹腹，向陽的動作卻是很老實，一屁股坐在了雅子身邊，準備陪著她把節(jié)目看完再說。
“第二場比賽，城凜高中對陣～”
不出所料，這殺千刀的主持人再次拖長語句放慢語速，如此蹩腳的吊胃口方法，看的向陽眼皮又是一陣亂跳。
“第二場比賽，城凜高中對陣井川高中！”
呼——
看到莎莎嘴里總算蹦出一句完整的話，向陽重重的吸了口氣，將焦躁的心情平復了下去。
“第三場比賽，桐皇高中對陣～福田綜合！”
嗯？福田綜合？灰崎祥吾？
向陽要素察覺，腦海中，一道被他騎在身下狂扁的身影，再度出現(xiàn)。
【青峰啊…這樣也好，如果灰琦那家伙敢耍什么小手段的話，他會死的很慘的。】
ps：青峰打架很厲害。
“第四場比賽，秀德高中對陣～枯木高中！”
【秀德也打雜魚嗎？可惜了，收集綠間情報的機會少了一次?！?br/>
“第五場比賽，XX高中對陣XX高中?！?br/>
【喂喂？兩支都是雜魚球隊干脆懸念都不藏了嗎？你們這主持人也太業(yè)余了吧？】
一邊看一邊吐槽的向陽此刻都有些麻木了，最艸蛋的是，這種**節(jié)目他居然坐這都快看到結束了！
“…總算是要結束了啊，還有最后一場沒報了，哎話說…陽泉高中一直沒出現(xiàn)啊，還有赤司他們…”
向陽話語一頓，好像想到了什么，在他的身旁，雅子松開了手上的枕頭，已經(jīng)到了最后一場了，結果已經(jīng)很明確了，還沒出現(xiàn)的隊伍，便是對手。
“第六場！陽泉高中對陣洛山高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