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KTV的裝飾倒是跟別的KTV沒什么不一樣,但是勝在音質(zhì)好隔音效果好,因此到了晚上人格外地多,加上這一批軍訓(xùn)的新生明日難得休息日,自然都出來放松了,一來二去,許夏他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包廂。
包廂是花了大價錢包下來的主題包,上千塊錢不過寥寥幾個小時,林峰幾個人花錢眼睛都不帶眨一下,想當(dāng)初,上千塊錢可是抵得上自己一個月全家的開銷了,還要為這些錢忙得焦頭爛額,現(xiàn)如今看來,真的是人比人氣死人。許夏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兜里還揣著陳昊陽給的卡里面的錢倒是基本上沒怎么用,這十萬塊錢不到關(guān)鍵時刻許夏不打算用,光是養(yǎng)父卡里留給自己的生活費也能勉強度日,只是難免拮據(jù)了些,許夏暗自思量著等軍訓(xùn)的這些日子過了,便去找份工作勤工儉學(xué)。
訂好了包廂,許夏便跟著進(jìn)去放好東西,剛離開大廳,身后鬼鬼祟祟尾隨了兩個人,拿了張照片在核對,照片上赫然便是許夏。
“豹哥說的沒錯,這丫頭果然沒死!就是這照片上的丫頭!”
“何止沒死,居然還傍上了個有錢的主兒,你看這夜色KTV,就她以前那點錢,哪夠來這里消費的。”
“待會兒瞅準(zhǔn)時機,蹲點,爭取一把抓到,帶回去紅星交給豹哥,少不了又是一筆錢!”
兩個人賊眉鼠目地暗自合計著,已經(jīng)離開的許夏渾然不知。
作為夜色KTV的擁有人,雷明偶爾也是要過來巡視的,恰巧今日無事,便過來看看店里的運營情況,又見兩個穿著流里流氣的人對著個離開的姑娘身影左右打量,皺了皺眉頭,只盼著這兩個人不要在店里面搞事情便好,如若不然,有他們好受的。
雖說KTV這種地方,難免會有這樣子到處尋仇的人,可是夜色就是夜色,誓要做KTV中一股清流,一朵盎然不敗的奇葩,這是雷明的宗旨。
夜色向來打的招牌是濁而不污、混而不亂,自然不能容忍自己眼皮子底下發(fā)生些不好的事情,道上的人都知道雷家的威名,也沒有人敢搞事情。雷明看著這兩個小混混模樣的人,遂派人跟了上去。
KTV音響很好,幾個人一開始有些放不開,不好意思唱歌,等到后面玩得開了,林峰已經(jīng)成功要到了王雯的聯(lián)系方式,一副眉飛色舞的樣子,時不時沖許夏挑挑眉。許夏無奈地坐在原地,也不好意思多打擾,只玩著手機。
“叮鈴鈴”的手機鈴聲響起來,來電的人是陳昊陽,許夏看了下時間,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快十點了,往常也差不多這個點和陳昊陽打電話,一般是隔幾天打一次,也不是固定時間,所以許夏看到陳昊陽的電話也是有些吃驚。KTV里太吵,許夏抱歉地笑了一下,出去接電話。
七拐八拐到了廁所,許夏找了廁所外面的一個角落,ktv的嘈雜聲一下子小了很多,許夏這才趕緊點開陳昊陽的電話。
“喂,陳昊陽。”
“做什么呢,這么久才接?”陳昊陽等了好一會兒,也聽不出語氣有氣,依然溫和。
“跟著林峰他們幾個在外面唱歌,包間里有些吵,出來耗了點時間?!?br/>
“那就好,自己小心,最近怎么樣啊?”
陳昊陽的聲音很有磁性,許夏聽著,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把最近學(xué)校里的一些事情娓娓道來……
……
“我看著她進(jìn)去的,準(zhǔn)沒跑!”
“你確定?”
“當(dāng)然了,我跟得可緊了!”
“行,待會兒我過去,你幫著把風(fēng)!然后敲暈了直接從小道走!”
“好!”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方才在KTV外面鬼鬼祟祟的兩個人,一個高的一個矮的,眼瞅著許夏進(jìn)了廁所旁邊,兩個人也過來,二人相互看了一眼,皆陰惻惻地笑了一下,一左一右往許夏的方向包抄過去。
“好啦好啦,知道啦陳昊陽!”許夏忍不住笑。
“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過些日子我來看你!”
“真的嘛?”許夏的眼睛瞇成一條縫。
“當(dāng)然是真的,早點回去,聽到?jīng)]?”
“喂?桃桃?”
“桃桃你在干嘛?回我???”
“嘟……嘟……嘟……”
“……”
陳昊陽電話里的聲音沒有得到回應(yīng),取而代之地是掛斷電話的嘟聲,許夏在電話另外一頭再沒了聲兒。
“抓到了抓到了!哥我們走吧,去找豹哥邀功去!”高一點的興沖沖地扛了個布袋過來,里面隱隱約約透出個人的形狀,不斷掙扎,正是打電話打到一半的許夏。
矮個子的趕緊上前接過,兩個人一人一邊抬住,鬼鬼祟祟地從夜色后門離開,身后又偷偷摸摸跟了幾個夜色的保安。
“什么,他們兩個從夜色綁人了?”雷明得到手下人的回報,拍桌而起,“這些人,也不看看是誰的場子,就敢來搞事情!”雷明像模像樣地穿了一身襯衫,扣子嚴(yán)絲合縫地扣上,一頭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戴著塊表,在燈光下熠熠閃光。
“你們幾個人,趕緊去把人救下來,這附近都是A大的學(xué)生,萬一出個事情,還是在店里出的事,誰也說不清?!崩酌鞯氖州p輕敲擊著桌面,想了會兒,又叫住了準(zhǔn)備出去的保安:“算了,你等等,我和你們一起過去!”
一高一矮的兩個人來到了商場底下的停車場,矮一點的叫高信,高一點的叫高義,這二人托了父母的福取了個人模人樣的名字,這些年來卻沒干過幾件對得起自己名字的事情,尤其是跟了他們口中的老大豹哥――錢豹以后,愈發(fā)變得無利不起早。
他們和許夏的弟弟許斌是舊識,平日里三個人沒少廝混,又聽說許斌有意賣個女孩兒給他們賺一把,便推薦給了錢豹,錢豹原本也不過是個小混混,幸得了人引薦,這才有幸到陳姨身邊做事,平日里為紅星的陳姨輸送一些“新鮮血脈”,高信和高義沒少幫忙。
之前把許夏引薦給錢豹,誰想到賣到陳姨那里,才一晚上,便死了,那么個清清冷冷的小美人就這么沒了也是挺可惜的,誰料豹哥居然說在許斌大婚之日看到了許夏,錢豹和高家二兄弟向來是惡從膽邊生,盡管懼怕是什么鬼之類的傳說,還是去醫(yī)院打聽了一下。
聽說人在受傷嚴(yán)重的情況下可能會出現(xiàn)假死現(xiàn)象,生命體征全部消失,但是過了那個時間生命體征還是會復(fù)蘇,這才心下定了個幾分。
后來又轉(zhuǎn)回紅星,打聽了好一番,又不敢在事情未確定之前告訴陳姨,自己輾轉(zhuǎn)了些日子,估摸著她會回原來的學(xué)校上學(xué),因為按許斌的說法,這女孩兒好不容易才考上A大,不太可能輕易放棄,遂來了A大蹲點,誰成想真的蹲到了。
“好了,就這兒吧,應(yīng)該不會有人了,放下吧!”高信和高義兩個人小心翼翼地將布袋放到地上,打開袋子,女孩兒露出頭來,一張平淡柔和的臉,在燈光下越發(fā)皎潔起來,嘴被布條堵著,憎恨卻從眼底里跑出來,刺向高信和高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