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這聲音太過熟悉,周子墨下意識道:“在想怎么和爺爺交代……”
“嗯?”話一出口,周子墨覺得不對,立馬抬頭看去。
一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青年的臉,青年看著周子墨,臉上神色激動,眼中滿是笑意。
這熟悉的臉印在周子墨腦海中四年,平常有事沒事就會在腦中想起,可是真的見到了,周子墨卻又有點不敢相信。
周子墨閉上雙眼,隨后猛地睜開。
面前的青年沒有消失,依然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大哥!”
周子墨激動大叫,隨即抱住青年,激動道:“你終于回來了!你總算回來了!”
說著說著,周子墨的眼中已經(jīng)有了星星點點。
兩兄弟分開,周子易看著自家弟弟真情流露,咧嘴一笑:“老弟啊,不是我說你,一上來你就抱著我哭個不停,搞得我很尷尬啊。知道的明白我們兄弟情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有龍陽之好呢……”
一句話瞬間將溫情打破,聽到這熟悉的語氣,周子墨仿佛回到了當年,眼神一翻:“臭不要臉的大哥,你欺負小孩!”
“哈哈哈!”
周子易笑道:“你這臭小子,還好意思自稱小孩?你瞅瞅你自己,眼淚說干就干,真情流露就三秒?你也太假了!”
周子墨哼哼兩聲:“三秒還不夠?以前你騙我的時候偷酒的時候心思就壞的不行,能給你三秒溫情已經(jīng)是極限了,多一秒都不成??!”
“不過這次可以破例,大哥,當年……對不起?!?br/>
周子易笑了笑:“過去的事翻舊賬可沒意思?!?br/>
周子墨搖搖頭:“翻不過去心里就是不舒服?!?br/>
周子易說道:“那你幫我個忙,咱們就算是兩清了?!?br/>
周子墨驚喜道:“什么事,大哥你盡管說!”
周子易壞笑道:“我想喝點酒,你把二叔的清風露偷來給我喝點,咱倆的事就一筆勾銷了?!?br/>
周子墨一翻白眼:“那我還是欠著你吧,弟弟欠哥哥,天經(jīng)地義?!?br/>
周子易:“……”
一番話說完,兄弟倆人心中隱隱都松了一口氣,周子易自然知道周子墨在說什么。
周子墨同樣也明白周子易在表達什么。
四年前的事情就在這三言兩句中被輕描淡寫的略過。
“二爺爺和你說了事情始末了?”
周子墨點點頭:“大爺爺也告訴我你的態(tài)度了?!?br/>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人沒有再說過去,周子墨詢問道:“對了大哥,你怎么會在這?”
周子易邊走邊道:“我剛剛從那邊回到青陽城,就想順便逛逛城內(nèi),沒想到剛好遇見了你,你呢?怎么一直低頭走路,剛剛在想些什么?”
周子墨看了眼周子易,搖搖頭:“大哥,此事不宜張揚,我們需回藏經(jīng)閣內(nèi)說?!?br/>
“哦?”周子易眉毛一掀:“有點意思,我們趕緊回去,你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呢?!?br/>
周子墨應了一聲,二人都加快了步伐。
很快,二人就回到了周家,不過,剛剛進門,周子墨就聽到一道讓他頭疼的聲音:“周子墨,你這家伙怎么回來了?你不是已經(jīng)死在末日山脈了么?”
周子墨抬頭,看到不遠處周子旭正一臉憤恨地看著他,他不禁無奈一笑:“真是服了,每次回來都能碰見這小子,他難道就這么閑么?”
隱晦地利用魂力探查身后,周子易的臉色已經(jīng)漆黑如墨,周子墨心中暗笑,這次有大哥在,他總算不用一直受苦還無法還口。
周子墨臉上帶著委屈,對著周子旭道:“子旭,我畢竟是你堂哥,你這么說話是不是太過分了?!?br/>
周子旭嗤笑一聲:“我可沒有你這種搶奪兄弟機緣的哥哥,大哥因為你整整四年沒有回家,特別是年關(guān),所有人都能與家人團聚,就他一個人在外孤零零的。沒聽過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么?大哥這些年受的所有苦,都是由你造成的!”
周子墨本來還有調(diào)侃的心思,不過現(xiàn)在那股心思已經(jīng)消散殆盡。周子旭說得不錯,大哥在外雖然有大爺爺陪著,可是月是故鄉(xiāng)明,什么地方能比得上青陽城這個家呢?
周子墨看著周子旭,這家伙說起來最不懂事,可是他或許也是周家小輩中最重情誼的幾人。
周子墨嘆了一口氣:“子旭,如果大哥回來了,而且表示原諒我了,你愿意放下對我的成見么?”
周子旭哼了一聲:“別問這種問題,你要是能找回大哥,還能取得原諒,我還有什么好怪你的?”
周子墨轉(zhuǎn)頭:“大哥,你得幫我!”
周子易一直站在周子墨的身后,本來他還覺得周子旭實在不懂事,可是聽到后面,他已經(jīng)明白了所有,心中對這個最小的弟弟充滿了喜愛。
有人記掛的感覺,真好啊。
周子旭聽到周子墨的話后就愣住了,周子墨讓開身子將周子易暴露出來,周子旭多看了兩眼,突然間雙眼就濕潤了,他向前走了幾步,顫聲道:“大哥,是你嗎?”
周子易微笑道:“子旭,好久不見,你也長大了。”
“哇!”周子旭猛然撲到周子易的懷里,嚎啕大哭:“大哥,你是不是不要子旭了?沒有你在,都沒人和子旭一起玩了,你怎么這么多年都不回家,嗚嗚嗚……”
周子易拍了拍周子旭,心中一片溫暖:“放心吧子旭,大哥我這次回來要待整整一個月,這一個月都陪著你,你看怎么樣?”
周子墨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對周子旭的一些不滿慢慢消散。
經(jīng)歷過末日山脈中的生活,周子墨很明白家人的珍貴。
周子旭終究是自己堂弟,而且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一直以成年人的思維要求他懂事,會不會太過分了。而且童言無忌,周子旭那天辱罵自家姐姐固然不對,但是自己那天也踢他一腳,那種行為未免也太不成熟。
周子墨想到這,拍了拍周子旭的肩膀。
周子旭回過頭,嗅著鼻涕,含糊不清道:“你干嘛?”
周子墨誠懇道:“子旭,那天我不該踢你,對不起!”
周子旭一愣,看了眼周子易,眸光逐漸柔和:“哼,大哥回來了,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周子易聽到周子墨的話,卻疑惑道:“什么?子墨,你為何會對子旭動手?”
周子墨很平靜的將那天的事情說了出來。
周子易臉色嚴肅,對著管家說道:“年關(guān)將近,嫡系旁系的小輩們應該都回來了,你派人把他們都喊到大廳去?!?br/>
管家自然認得周子易,這位周家大少爺發(fā)話,他立馬安排下人喊人。
“你們跟我來!”
周子易帶著周子墨和周子旭去了大廳。
小輩們來得越來越多,周子易在周家小輩中威望不小,沒人會無視他的要求。
隨著眾人齊齊來到,周子易看著周圍的弟弟妹妹們,朗聲道:“大家應該都記得我周子易吧?!?br/>
周子易環(huán)視四周,滿意道:“從你們的眼神中,我知道你們都記得我。”
“這幾年我雖然一直不在周家,但是我一直認為周家小輩之間定然是和和睦睦,相互扶持的?!?br/>
“可是我回來之后看到的是什么?排擠!孤立!”
“你們就是這么對待你們的手足兄弟,摯愛親朋的?”
“你們可知道我周家為何能一直名列青陽城第一家族?就是因為八個字: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當年爺爺和二爺爺起于微末,但是他們二人一直相互扶持,一輩子沒紅過臉,這才創(chuàng)下這繁榮昌盛的周家!”
“我們的父輩,外界有‘周家四雄’‘鐵嶺七鷹’等等的外號?!?br/>
“這些名號不僅是對我們父親叔叔等人實力的肯定,同時也是對他們之間兄弟情誼的肯定!”
“可是到了我們這一輩呢?還剩下什么?烏煙瘴氣么!”
周子易環(huán)視四周:“當年,子墨和我之間的事乃是我默許的,因為周家想要不斷前進,光有兄弟情誼是不夠的,我們還需要有更強悍的高手,還需要懂得謙讓,給潛力更大的子弟讓步!”
“你們想想,若是沒有后面的意外發(fā)生,或許子墨已經(jīng)名傳青武學院,我周家是否會比現(xiàn)在更有威望?”
“子墨身體有損,我們要做的,乃是幫助兄弟度過難關(guān),而不是落井下石,肆意嘲笑。我周子易,最看不起欺辱兄弟,只會窩里橫的人!”
周子易眼神凌厲的看著四周,不少人的眼光都開始出現(xiàn)了閃躲和羞愧。
周子旭知道大哥在批評他,此時默默低下了頭。
正在眾人都處在沉思自省中時,一道大笑從門外傳來:“好!好一個兄弟同心,其利斷金!好一個看不起窩里橫的人!子易,為父以你為榮!”
隨著聲音的落下,門口進來了四個或雄壯或儒雅的身影。正是“周家四雄”,老大周葉凡,老二周葉明,老三周葉城以及老四張周葉舟。
“拜見族長!”眾人齊道。
周葉明擺了擺手:“你們都是家中晚輩,何必如此生分?你們應該要稱呼我二伯!當然,論起長幼,所有人都該先向你們的大伯問好!”
周葉凡看了眼周葉明,他自然知道這是周葉明在向他示好,可是此刻的他已是喜上眉梢,哪里還會在乎這些。
之前他之所以對周葉明多有不滿,完全是因為周子墨毀了他兒子周子易。
可是現(xiàn)在周元寒回來,早就將一切事情真相都告訴了他。
加上發(fā)現(xiàn)自家兒子不僅氣息渾厚,修為不弱于自己,而且明辨是非,懂得事理,心性過人。
有如此驕子,周葉凡的心里滿是滿足。
而且,周子易的話亦如醍醐灌頂,此時的周葉凡心中甚至還在為之前與周葉明不對付而感到羞愧,哪里還會與周葉明過不去?
只見周葉凡搖搖頭,笑道:“二弟何須如此,既然是家人聚會,就該輕松一點才是。我們不如喊上旁系的兄弟們,痛快的吃上一場,不醉不歸!”
“大哥!”余下三人俱是興奮不已。
周葉明朗聲笑道:“阿福,你快去安排,我周家驕子周子易回來了。咱們周家今夜,要舉族狂歡!”
周家下人辦事速度極快,很快,一張張桌子已經(jīng)拉好,后廚的師傅也開始馬不停蹄的干活。
待到眾人全部坐好,熱菜擺好,周葉明拿起酒杯,大聲道:“第一杯,敬子易振聾發(fā)聵的心聲?!?br/>
“第二杯,敬這一年來為周家無私奉獻的每一位族人?!?br/>
“第三杯,敬我們周家的堅實情感。此后我周家,要兄謙弟恭,齊頭并進!萬眾一心,共創(chuàng)盛景!”
……
這場宴席從下午喝到了夜里,張家所有人都喝醉了。所有的不快都在這種熱烈氣氛中慢慢消融,直到徹底冰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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