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并未出宮,他在上書房等著穆沉淵回來。``し穆沉淵進(jìn)來時,他正慵懶的靠在金色的龍椅上,手里把玩著那道禮部尚書彈劾他的折子,一雙勾人的鳳目斜睨著穆沉淵,笑道,“怎么樣,我送你的驚喜如何?”
“尚可?!蹦鲁翜Y臉色未變,緩步同他坐在一處。
龍椅頗大,容納了兩個成年男子亦有空處。季白懶的似沒了骨頭,轉(zhuǎn)而把他當(dāng)做了靠枕,將身體靠著他,一搭接著一搭的同他說著話,“你這么壓著不理,小心那老頭不肯罷休?!?br/>
穆沉淵不屑的哼了聲,伸手抽了他手中的奏折,漫不經(jīng)心道,“別理那老頭子,也到了告老還鄉(xiāng)的年紀(jì)了。”
季白聽了不由噗嗤一笑,“幸虧我是個男人,要不然那幫子可就要再給我扣個罪名了。”
穆沉淵不由冷笑,側(cè)頭看他,“你還會在乎這個?”
季白哈哈大笑。
不同于上書房里氣氛這處獨(dú)好,永春宮里卻是沉默異常。
劉太妃懶懶靠在軟榻上,一直未就寢,李姑姑候在一旁替她捶肩,一邊在她耳邊小聲道,“劉大人查清楚了,那個樂師據(jù)說是個孤兒,父母死于瘟疫,同那人并沒有絲毫關(guān)系,那人的一雙兒女一直被大人掌控在手里,娘娘放心?!?br/>
劉太妃臉上終于露出滿意的神色。
翌日。
一直處于失蹤狀態(tài)的樂官季白終于出現(xiàn)在了樂坊,他見著扶疏并無半分尷尬,自然的像是他昨晚根本沒有邀請她去過白虹亭一樣。
“三個月后,是太后生辰?!彼駜簱Q了一襲紅裳,召集了樂坊所有人,愜意的靠在主位上,“要做什么,不需要我再說了吧?”
平常代他管事的老樂師皺吧著一張臉,有些郁悶的看他一眼,“那大人您做什么?”
“我?”季白嗤嗤笑了起來,“自然是你們負(fù)責(zé)譜曲排樂,我負(fù)責(zé)監(jiān)工?!?br/>
底下樂師們的臉色頓時精彩起來,季白卻不在意,笑著離場。
扶疏見他走遠(yuǎn),慢慢收回目光,口中卻是咀嚼著他方才的話,太后生辰,夢如和飄碧作為新晉的美人,怕是也有機(jī)會出現(xiàn)在宴會上。
她原先想盡辦法想見兩人一面,奈何芙蕖殿她一個小樂師進(jìn)不去,而夢如她們未經(jīng)傳召卻是不能出殿,陳展于這事上不會幫忙,一切都只能靠她自己想辦法,她微微抿嘴,也許……她能期待太后生辰那天。
此后宮中一徑忙了起來,分封各地的異姓王、下屬國也陸續(xù)派人啟程來燁城為太后賀壽。
先前清閑日子一去不復(fù)還,扶疏和其他樂師幾乎是被老樂師奴役著,務(wù)求盡善盡美,按老樂師的話說,他們的大人是個不管事的,未免到時候晚宴出現(xiàn)差錯上頭怪罪,只好大家辛苦一番。
對此,大家并無怨言。
七日后,扶疏他們被帶往教坊,與那里的舞姬商議舞蹈配曲。
教坊的管事是個模樣妍麗神情冷清的女人,見到老樂師時眼睛微亮,卻在看到他身后并無那個人時,頓時黯然下來。
老樂師有些惋惜的看她一眼,“荊姑娘,大人并未來?!?br/>
看來這也是個被季白勾的失魂落魄的,扶疏無奈搖頭,卻感覺這教坊大廳總有人在窺視自己,等她去尋時,那道怯怯的目光又沒有了。
心中奇怪,扶疏同老樂師說了聲,借口如廁,便出了大廳。
一出了大廳,那道目光又落在了她后背,她實(shí)在好奇,忍不住轉(zhuǎn)身去看,那道目光的主人沒防備她突然轉(zhuǎn)身,愣了一下忘了躲,頓時害怕的縮了縮身子。
那是個瘦的快脫了形的少女,一身舊衫掛在她身上,給人空蕩蕩的感覺,唯有嵌在小臉上的雙眼,瞳孔清透,如同小鹿般明澈。
扶疏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雙眼睛,只是她才向前了一步,那個少女就慌怕的縮成一團(tuán),滿臉痛苦之色。
“你不要怕。”扶疏慌忙停住腳步,柔聲道,“我不會傷害你?!?br/>
她在陽光下沖她伸出手,微笑著向她示好,“別怕,我扶你起來?!?br/>
少女怔怔盯了她片刻,顫顫巍巍的伸出被她藏在袖中的手,骨瘦如柴的小手上全都是紅腫的傷痕,有些結(jié)了痂,有些開著口子,當(dāng)那只輕的仿似沒了重量的手掌輕輕靠在自己掌心時,扶疏眼中一酸,心中突然疼的難受。
她小心的拉起少女,帶著她來到僻靜處,“你叫什么?怎么一直看我?”
少女只知呆呆看著她不說話,那眼神中不自覺的透露出濡慕依戀,讓扶疏一時有些受寵若驚,“你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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