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藍九的院子里總能看到藍玉簫的身影,今個兒一清早,下人一打開院門,就看見他神采奕奕的朝這兒蹦跶。
藍九眼神一溜,瞥了一眼四仰八叉坐在椅子上的某人,悠悠對著杯口吹了口氣。
“你為什么老上我這兒?”
藍玉簫輕輕地哼哼,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的說:“舒服!”
“可是我不想看見你。”
“為什么?”藍玉簫眼睛漏了條縫,看著藍九。
藍九瞇了瞇眼,也不答話,小口小口的抿著茶水,一臉饜足。
待得茶水喝足了,藍九跳下椅子,晃晃悠悠往門外走去,
“你去哪兒?”
藍玉簫翻過身子,沖她喊道。
藍九著實不想理他,滿心覺得他是只聒噪的蚊子,腳下的步子不由得更快。
藍玉簫癟了癟嘴,頭一仰,繼續(xù)打盹去。
輕車熟路的溜過幾條小路,跑到后花園。
花園極大。這個時候的花園,經(jīng)過下人的打理,那炭火烘烤,已是有許多花盛開,長青松都給修剪了去,嬌艷的花瓣上沾染著露珠,空氣還帶有濕氣,夾雜著泥土氣息,令人心曠神怡?;▓@角落,是一片小樹林,青青綠綠,一片蔥榮。
藍九走進樹林,尋到一棵樹,靈巧的爬了上去。
腳丫剛踩穩(wěn)枝干,耳邊就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聲。
“哎呀,真是巧遇?。 ?br/>
藍九身板一怔,轉過身望向對面,頓時臉色一黑。
這算哪門子巧遇???
藍玉然一身白衣,隨意的坐在樹枝上,黑發(fā)隨意的被發(fā)帶束起來,斑駁晨光灑在身上,一身風流,清朗舒爽,一臉笑意的看著藍九。
“這么早就來了嗎?你很喜歡這兒?”
“還好?!彼{九試了個舒服的姿勢,滿足的靠著樹干坐下。
“這兒比較安靜,不會被打擾?!?br/>
藍九抬頭看向上方。
此時的枝葉并不是很茂盛,一片一片葉子卻是嫩綠的,陽光照射下來,隱隱的都還能看到經(jīng)脈,熙熙攘攘,風從樹林中吹過,枝葉輕擺,樹影里斑駁的細碎光芒,打在臉上,身上,讓人心生安寧。
藍九的眼皮半磕了下來,懶洋洋的發(fā)神。
藍玉簫眨巴眨巴眼,看著對面的小人,扯出一抹清淡的笑。
“大哥為什么突然回來?”
藍九回過神,扭頭問道。
藍玉簫靜靜的看著她,神色間沒有絲毫波動,嘴角依舊輕勾著,清俊的眉眼含著笑。
“為什么這么問?”
藍九不理,繼續(xù)看著他。
“你想知道什么?”
藍九搖搖頭,低聲說:“只是好奇,并不知道什么?!?br/>
“我有些奇怪,你一個小小的孩子,怎么會來了解這些事情?”
“哼。”藍九冷哼,心中不免有些看低他。
小孩子?他以為小孩子就不能成什么事兒?當年非洲叢林磨礪,有多少人就是喪生在這些看似無害的小孩手里,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靠著這樣的印象來麻痹敵人的神經(jīng),等你回過神來,自己的大動脈早已被切斷了去。
無論在哪里,懂得生存的人,自以為是都是要不得的。
“呵呵……”藍玉然沒在意,低低的笑道,眉宇間悄然染上了一層冷霜。
“小妹?!?br/>
他忽然叫了一聲。
藍九閃了一下眼,便看見一道白影掠到眼前。
藍玉然笑了笑,伸手想要摸摸藍九的小腦袋,才一抬眼,便是撞進了宛若深潭般的一雙眼里,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藍九真心覺得和這些古董說話很窩火,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人,結果說話還要像捉迷藏一樣,東躲西藏,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好像出自己之外的人都他媽的是二百五。
藍九好歹也是在這兒呆了有七個年頭了,雖然這點度量還是有的,但還是忍不住暗罵兩句。
她就像死魚一樣翻著兩泡白黑珠子看著他,任他耗時間跟她大眼瞪小眼。
年輕就是好啊,眼睛睜久了,不酸也不疼,這等功夫看來也算是練到家門兒了。
藍九耐力是很不錯的,過了好半響,也不吭一聲,任由詭異的靜默持續(xù)著。
終于,藍玉然悠的嘆了一口氣。
放下手,臉色多了一抹愁容。側身坐下,抬起頭來看向遠處。
“……就要不太平了?!?br/>
他輕聲呢喃了一句,眉頭一時不自覺的深深擰在了一起。
藍九頓時一愣,轉頭過去看他,一時間懷疑自己聽錯了。
藍玉然忽然又笑了,手搭上她的腦袋,使勁揉了揉。
“小孩子怎么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真不可愛!”
在藍九的腦袋上亂揉了一氣,終于揉成了自己滿意的雞窩頭才罷下了手。
藍九轉過來,盯著自己的腳尖,悶著頭不說話。
“大哥難得回來,好好跟我說說話唄?!?br/>
他那手肘頂了頂她,長眉還挑了挑。
“好啊,說什么?”
藍九笑道:“一般來說,我和別人還是比較談得來的?!?br/>
“哈哈,這個嘛,突然要說還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了。”
“那就說說大哥你在軍營里的事吧。”
“好??!”
藍玉然臉上笑容增上幾分:“大哥我這十年的經(jīng)歷可是有得一說……”
風吹過,樹林發(fā)出沙沙的聲音,樹上白衣青年正興致勃勃的對著小女孩說些什么,小女孩也是一臉笑意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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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
遠處傳來呼喊聲,藍九站起身來,一臉黑色。
“小妹!”
呼喊聲不斷傳來,那人一直在花園內徘徊著。
藍九額上的青筋暴跳,現(xiàn)在她是走到哪兒那人就陰魂不散跟到哪兒。
滑下樹,走進花園。
“喂,你別喊了。”
藍九招招手,示意我在這兒呢,還沒死。
“小妹,你跑哪兒去了,找你好半天了!”
藍玉簫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問道。
她甩了一個大白眼:“我上哪兒難道還要給你報告嗎?”
轉身不再理他,邁著小步子往回走。
“嘿嘿。”快步跟上,一臉沒心沒肺的笑著,“我覺得我現(xiàn)在是一刻不見小妹,如隔三秋啊!”
哈,你這難道不是監(jiān)視?
藍九實在沒心思理他,悶頭朝前走。
“你為什么對我就這么冷淡???”
“我倆好歹也有私通秘密的過命交情,你這樣不待見我,實在寒了我的心吶!”
“你看我對你多好,有好吃的給你吃,好玩的給你玩,就連小秘密都跟你說?!?br/>
“誒誒,再怎么說,我也是你二哥啊,你當小妹的也得給我個好臉色吧。”
“就連小白蓮見了我都親親熱熱喊我聲二哥呢?!?br/>
“我說了這么久嗓子都冒煙了,你好歹吱一聲吧!”
某人在耳邊噼里啪啦的唾沫橫飛。
藍九眼不見心不煩,“砰”的一聲在他眼前關上了門,咚咚咚跑回房間。
“喂,開門吶!”
外面某人仍舊不依不撓的叫喊著,藍九全當沒聽見。
“小姐,這……”下人為難的看著她
“不用理他?!?br/>
“……是?!?br/>
在椅子上坐下,腦袋神經(jīng)又開始轉了起來。
他的確是說了“就要不太平了”,這話什么意思?
是回州那邊?還是說周邊諸侯國?
不對!
如果那邊有什么風吹草動,且不說分堂會有消息,就連東南總督都會有所動作,畢竟回州是邊境如此重要的關卡。周邊諸侯國就更不用說,一直小打小鬧,根本就沒有過正式的開戰(zhàn)。那是……
藍九無比郁悶的想著,手頭生意現(xiàn)在出了問題,這個世態(tài)看似太平實則又暗潮涌動,各方權術家互相推拿,她是在夾縫中游走,雖然有些亂來,不過這樣就更有利于行動權限的寬限,沒有明確的立場,反而更容易周轉與各方權勢之間,是要以其為敵還是利用,都可以快速的做出判斷。這里面,有自知之明的人,臟手的事哪能親手去做,難道有人要挑梁子?
突然眼睛一亮,心中霎時間一片清明。
現(xiàn)在像她這種在刀鋒上走路的人,可不是那種搞不清楚狀況又后知后覺的角色,現(xiàn)在最應該關注的……
藍九指扣輕輕敲打,咧嘴一笑。
當然就是朝廷了!
無論哪邊有所動作,要挑戰(zhàn)朝廷的底線,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舉動。到底是誰忍不住,想要翻起這層浪呢?
藍九就這樣笑出了聲。
到底老天都是在庇護她?。?br/>
真是要不太平了,最后誰會占到便宜?
哈,當然就是她這個夾縫中的泥鰍!
是誰要鬧?
她無不幸災樂禍的想著,現(xiàn)在這個問題已經(jīng)不再重要了。不管是誰,傷筋動骨的事兒都是輪不到她來受的。
心情瞬間好轉,臉上掛著笑,像是一只偷了腥的貓,笑得狡黠。
出去開了門,藍玉簫還在那哼哼,
“今天天氣不錯?!?br/>
藍玉簫一聽,眨眨眼沒弄明白。
“我們出去游河。”
再眨眨眼,愣神了好半天,吐出一句話來。
“小妹,你咋啦?”
藍九笑瞇瞇的看著他,心情大好,越笑越開心,最后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
真是真是,真是連這點情緒都控制不了,這事兒連做夢都能笑醒。
這個世道就是好,有錢有勢的人一旦漲飽了,背地里搞出來的事兒,讓得她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托他們的福,讓得她的生意能夠越做越大。
藍玉簫悶頭看著她,好一會兒,好看的眉峰輕輕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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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回鄉(xiāng)下了,不能上網(wǎng),停更好久,實在抱歉!
(紫瑯文學)